第3章 第一次

清晨五点，天还黑著，顾家公馆的佣人楼已经灯火通明。

林夏把脸埋在冷水里浸了十秒才彻底清醒。镜子里的人眼睛下面挂著两片淡青色，活像被人揍了两拳。她叹了口气，昨晚得知白薇要回来的消息后，她愣是睁着眼数羊数到凌晨两点。

"快快快！六点前要把主楼全部打扫一遍！"张阿姨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小林！你去擦一楼会客室的花瓶！那可是乾隆年间的古董，碰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林夏叼著馒头就往主楼冲，心里默默记下：

今日高危区域——会客室（白薇回国首秀舞台）。

会客室里，几个女佣正在擦拭那排据说价值连城的花瓶。林夏刚拿起抹布，就听见身后传来压低嗓门的八卦。

"听说白小姐这次回来是因为怀孕了。"

"真的假的？那苏小姐怎么办？"

"嘘！你不要命啦？"

林夏的手一抖，差点碰倒一个五彩珐琅瓶。

苏小姐？

她迅速在脑内翻找原著剧情——哦，苏媛，顾沉的商业联姻对象，恶毒女配专业户，特长是在男女主之间制造八百种误会。

系统适时提醒："检测到剧情关键人物即将登场，请宿主保持低调。"

林夏默默往角落挪了两步，决定今天要把自己变成会客室里的一个人形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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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整个顾家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忙碌中。

厨房在准备白薇最爱的龙井虾仁；园?在修剪玫瑰园里每一片不够完美的叶子；陈管家第三次检查会客室的茶杯摆放角度，活像在准备国宴。

林夏蹲在仓库里清点餐具，突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她小心翼翼扒在门缝往外看——

顾沉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从楼梯上走下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闪著冷冽的光。男人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林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摩挲车钥匙。

紧张了。

这个发现让林夏有点想笑。原著里杀伐决断的冷面霸总，居然也会因为接机而紧张？

"仓库的！出来帮忙搬花！"外面有人喊。

林夏立刻缩回头："我在整理贵重物品！走不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她长舒一口气，继续核对清单。突然，系统警报炸响：

"紧急提示！原著剧情变更：苏媛将提前到达顾家！冲突概率上升至78%！"

林夏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

完蛋。

原著里这段应该是白薇先到，和苏媛上演二女争夫。现在顺序颠倒，鬼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她当机立断摸出手机给张阿姨发消息：【阿姨，我好像发烧了，能请半天假吗？】

三秒后，回复来了：【赶紧回屋躺着！别传染给主家的人！】

林夏猫著腰溜出仓库，刚走到佣人楼拐角，就听见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抬眼望去，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子正昂首阔步走向主楼，栗色卷发随着步伐跳跃，身上的香水味浓得能熏死一屋子蚊子。

苏媛，而且来者不善。

林夏立刻调转方向，决定绕远路回宿舍。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一声娇喝：

"那个谁！过来帮我提一下包！"

林夏僵在原地，脑子里闪过一百种装聋作哑的方案。但没等她实施任何一种，苏媛已经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咔咔咔走到她面前，直接把一个爱马仕包包塞进她怀里。

"小心点拿，这里面有给顾爷爷的礼物。"

包入手沉甸甸的，林夏估摸著里面不是金条就是古董。她低着头应了声"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搬运机器人。

苏媛瞥了她一眼："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是的，苏小姐。"林夏把腰弯得更低了些，"我在仓库工作，很少到前厅。"

"哦~"苏媛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那正好，带我去看看顾沉最近都收了些什么礼物。"

林夏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仓库里可还藏着七盒待处理的月饼呢！

"这个...恐怕不合规矩..."她试图挣扎。

苏媛的红唇勾起一抹冷笑："规矩？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您是苏小姐！"林夏答得飞快，"但陈管家规定，没有少爷允许，任何人不能进仓库。"

空气凝固了三秒。

就在林夏以为对方要发飙时，苏媛突然笑了："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回苏小姐，我叫小林。"林夏面不改色地使用着佣人通用名。

苏媛若有所思地打量她一会儿，突然伸手抽回了包包："行吧，不为难你了。去给我倒杯咖啡，要现磨的，不加糖。"

林夏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厨房冲。

系统提示音响起："临时任务完成，积分+5。宿主反应速度值得表扬。"

林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突发剧情能不能提前预警？"

"本系统是路人甲专用系统，只负责主线剧情提示。"

也就是说，配角搞事不在服务范围内。

林夏磨著咖啡豆，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如果连苏媛这种女配都能随意使唤她，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苟？

她盯着咖啡机里缓缓流出的黑色液体，一个计划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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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顾沉的车终于驶入庄园。

所有佣人列队站在主楼前，林夏躲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把自己隐藏在张阿姨宽厚的身形后面。

加长林肯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的瞬间，整个庄园安静得能听见玫瑰花瓣落地的声音。

一只白皙的手搭在车门上，紧接着是一截纤细的脚踝，最后——

白薇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出现在众人面前，长发松松挽起，脸上戴着墨镜，整个人淡得像一幅水墨画。

顾沉站在三步之外，表情复杂得能写一本心理学著作。

"欢迎回家。"他说。

白薇轻轻点头，墨镜后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就在这感人至深的重逢时刻，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哎呀，这不是白妹妹吗？怎么，国外待不下去了？"

苏媛扭著腰从主楼走出来，手里还端著林夏刚才煮的那杯咖啡。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林夏悄悄往后又退了两步，已经贴到了墙根。她看着眼前一触即发的修罗场，突然很庆幸自己只是个路人甲。

白薇慢慢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苏小姐，好久不见。"

"不久不久，才三个月嘛。"苏媛笑得像朵食人花，"听说你在米兰过得挺精彩？都上报纸了呢~"

顾沉的脸色瞬间阴沉："苏媛！"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苏媛无辜地眨眨眼，"那些照片可是全网都能看到哦。"

林夏眼睁睁看着白薇的脸色由白转青再转白，活像一个人形调色盘。而顾沉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按照原著，接下来应该是顾沉怒吼"滚"，白薇含泪跑走，苏媛得意冷笑。

但现实总是出人意料。

白薇突然笑了。

她轻轻抚了抚平坦的小腹，声音柔得像棉花糖："是啊，所以阿沉急着接我回来养胎。苏姐姐要是感兴趣，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全场死寂。

林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剧情歪到姥姥家了啊！

原著里白薇的孕肚应该是在五十章后才被发现的，现在居然提前自爆？

顾沉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震惊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喜悦："薇薇，你......"

苏媛的咖啡杯"啪"地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在她昂贵的鞋子上。

"你...你们......"

就在这史诗级尴尬的时刻，林夏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源。

林夏："......"

这一刻，她无比希望地板能裂开一条缝。

陈管家狠狠瞪了她一眼，正要开口训斥，白薇却突然笑了："大家都别站着了，进去说吧。"

她优雅地挽住顾沉的手臂，轻声道："我饿了，想吃王婶做的龙井虾仁。"

顾沉如梦初醒，连忙搀着她往里走。苏媛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跺了跺脚，踩着高跟鞋走了。

危机暂时解除，佣人们作鸟兽散。林夏正要开溜，却被陈管家叫住：

"小林，去厨房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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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热火朝天，王婶正在颠?，锅里虾仁翻飞，茶香四溢。

"把这个端去餐厅。"王婶塞给林夏一个托盘，上面摆着精致的青瓷碗，"小心点，别洒了。"

林夏端著这碗价值不菲的龙井虾仁，走得比拆弹专家还谨慎。

餐厅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她正要敲门，突然听见白薇带着哭腔说：

"......那根本不是你的孩子！"

林夏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爆鸣："警告！检测到超纲剧情！请宿主立即撤离！"

林夏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刚迈出一步，餐厅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顾沉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眼睛里酝酿着狂风暴雨。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夏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选择了一个最朴素的解决方案：

她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砰！"

托盘摔得粉碎，龙井虾仁撒了一地。林夏躺在一片狼藉中，心想：

装晕虽然老套，但管用就行。

耳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白薇的惊呼："她怎么了？快叫医生！"

林夏闭紧眼睛，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苟命第三式：关键时刻，死机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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