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修罗场预兆

清晨五点，林夏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林！快起来！"张阿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慌张，"出大事了！"

林夏一个激灵坐起身，差点撞到上铺床板。窗外天色还暗着，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一串串断了线的珠子。她胡乱套上外套拉开门，张阿姨的脸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怎么了？"林夏揉着眼睛问。

老太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少爷凌晨三点从医院回来，把会客室的古董花瓶全砸了！现在点名要见昨晚值班的人！"

林夏的睡意瞬间蒸发。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可、可我昨晚在熨窗帘啊..."她结结巴巴地说，脑子转得飞快，"值班的不是小李她们吗？"

"小李被白小姐叫走了，小吴临时顶班。"张阿姨的嘴唇直哆嗦，"那丫头现在吓得躲在洗手间哭，陈管家让我找人替她..."

林夏的脚趾在拖鞋里蜷缩起来。她太明白老太太的潜台词了——需要一个替罪羊。

雨声忽然变大，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开，啪地撞在墙上。张阿姨被吓得一哆嗦，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阿姨，"林夏轻声说，"我会计班今天期中考试。"

这是真话。昨晚睡前她还复习了借贷记账法，梦里都是数字在跳舞。

张阿姨的表情僵住了。老太太的嘴唇蠕动几下，最终叹了口气："算了，我去找小周吧...那孩子家里困难，多给点补偿应该愿意..."

林夏站在原地，看着张阿姨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她转身回屋，从枕头底下摸出账本，在"额外支出"栏轻轻写下一笔：

愧疚费 -300元

然后抽出三张?元钞票，塞进了要给张阿姨带的早饭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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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计班的教室在成人夜学三楼，窗外是条老式弄堂。林夏到得早，挑了个靠后的位置，摊开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亲子鉴定结果会是什么？原著里白薇的孩子当然是顾沉的，但现在剧情已经歪到姥姥家了。如果结果是否定的，顾家会不会...

"同学，这里有人吗？"

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林夏抬头，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圆脸姑娘站在过道里，手里捧著杯豆浆，塑料袋里还装着两根油条。

"没有。"林夏往里挪了挪。

姑娘一屁股坐下，油条香味立刻飘过来："我叫周晓芸，你也是来混文凭的？"

"林夏。"她指了指课本，"来学真本事的。"

周晓芸眨眨眼："那你帮我看看这道题呗？"

她推过来的练习本上画著个歪歪扭扭的T型账户，林夏刚要开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紧急通知：全体佣人今日不得离岗，违者开除。——陈管家】

林夏盯着屏幕，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事情大条了。

"那个..."她猛地合上课本，"我突然有点急事..."

周晓芸咬著油条含糊不清地说："考试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始了诶！"

"帮我请个假！就说我食物中毒！"林夏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身后传来周晓芸的喊声：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林夏！森林的林，夏天的夏！"

雨还在下，比来时更大了。林夏站在校门口，看着马路上飞驰而过的计程车，咬了咬牙——

从这里回顾家要四十分钟，如果现在出发，或许还来得及...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小吴发来的语音，点开后背景音嘈杂得像是菜市场：

"小林你在哪？！顾家翻天了！少爷把白小姐关在客院不让出门，苏小姐带人来闹，老爷子气得血压飙升叫了救护车！陈管家在查所有人的考勤，你赶紧——"

语音戛然而止。

林夏站在雨里，突然觉得特别累。水珠顺着刘海滑到睫毛上，再滴到鼻尖，凉丝丝的。她摸出钱包数了数——算上早上给张阿姨的三?，还剩一千二?块。

足够在城中村租个小单间，撑到找到下一份工作。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你要放弃任务？"

"不然呢？"林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根据计算，此时返回风险系数87%，但完全脱离剧情会导致任务直接失败。"

林夏盯着马路对面的红灯，数字一秒一秒地跳。

60...59...58...

"如果我失败会怎样？"

"灵魂滞留在当前世界，成为真正的路人甲。"

红灯变绿，行人匆匆穿过马路。林夏没动，她想起仓库里那几盒月饼，想起张阿姨粗糙的手掌，想起自己烤的第一炉蝴蝶酥...

"啧，麻烦。"

她转身走向公交站，湿透的球鞋踩在水坑里，发出"咯吱"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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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公馆的门卫见到林夏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怎么从外面回来？"

"会计班期中考试。"林夏晃了晃学生证，"陈管家知道的。"

这个谎撒得她自己都心虚，但门卫居然点点头放行了。看来今天的混乱程度远超想象，连最基本的出入登记都顾不上了。

主楼前停著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红蓝灯光在雨幕中闪烁，晃得人眼花。林夏绕到后院，从洗衣房的侧门溜了进去。

洗衣房里空无一人，但洗衣机还在运转，轰隆隆地响。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走廊拐角，听见会客室方向传来激烈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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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非法拘禁！"一个陌生的男声吼道。

"她是我妻子。"顾沉的声音冷得像刀，"轮不到外人插手。"

"妻子？结婚证呢？订婚宴呢？"苏媛尖利的声音插进来，"顾沉你别自欺欺人了！那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林夏缩了缩脖子，正想撤退，后背突然撞上一堵"墙"。她僵硬地转身，对上了陈管家镜片后犀利的目光。

"小林，"老太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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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办公室的门关上的瞬间，林夏的腿就软了。

陈管家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擦了擦："说说吧，月饼去哪了？"

果然东窗事发。林夏低着头，大脑飞速运转——老李头肯定不会出卖她，仓库也没有监控，陈管家最多是怀疑...

"七盒半岛月饼，市价一千八一盒。"陈管家翻开账本，"按顾家规矩，偷窃财物价值超五千就要报警处理。"

林夏的指尖开始发凉。

"不过..."老太太话锋一转，"如果你能解释清楚这个，我可以当没看见。"

一份考勤表被推到面前。林夏定睛一看，是自己过去一个月的外出记录——每次休息日都精确标注了"外出时长2-4小时不等"。

最要命的是，最后附了张照片：她在城中村卖蝴蝶酥的摊子。

林夏的喉咙发干："我...需要钱..."

"为什么撒谎说去会计班？"

"真的在学！"她急忙掏出课本，"您看，还有作业..."

陈管家翻了几页，突然笑了："借贷记账法写得不错。"

林夏愣住。

"我年轻时也学过会计。"老太太合上课本，"后来丈夫生病，需要钱，就来做佣人了。"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小了。林夏看着陈管家眼角的皱纹，突然意识到——这个在顾家待了三十年的女人，或许比她想象的更了解生存之道。

"那些月饼，"陈管家突然说，"过期了吧？"

林夏猛地抬头。

"顾家的规矩是过期食品直接销毁。"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但有些人...比如后门收废品的老李，专门回收高档礼盒。"

林夏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所以，"陈管家推过来一张纸，"签了这份保密协议，这事就翻篇。"

协议内容很简单：不泄露顾家任何隐私，不擅自处理顾家财物，不...

林夏的笔尖停在最后一条上：**必要时配合管家工作**。

"这是什么意思？"她小心翼翼地问。

陈管家重新戴上眼镜："意思是，从今天起，你负责照顾白小姐。"

林夏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这哪是保密协议，分明是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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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点，雨停了。

林夏抱着新领的制服站在客院门口，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踏入雷区的工兵。客院是栋二层小楼，原本用来接待贵客，现在成了白薇的"软禁所"。

她深吸一口气，敲门。

开门的居然是顾沉。男人西装革履，但领带松垮，眼底布满血丝，身上散发著浓重的咖啡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新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夏低着头："是，少爷。陈管家让我来照顾白小姐。"

顾沉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问："会做饭吗？"

"会一点。"

"她喜欢吃甜的，但别太腻。"顾沉侧身让她进门，"卧室在二楼，别让她碰手机。"

林夏轻手轻脚地上楼，在卧室门前停下。门没关严，透过缝隙能看到白薇坐在窗边的背影，长发披散，肩膀瘦得能看出骨头的形状。

她轻轻敲门："白小姐，该吃晚饭了。"

白薇转过身，露出红肿的眼睛和苍白如纸的脸。

"我不饿。"声音轻得像羽毛。

林夏注意到床头柜上的午饭原封未动，餐盘边放著个拆开的信封——露出半张印有医院抬头的纸。

亲子鉴定报告。

"那...我给您煮点甜汤？"林夏试探著问，"酒酿圆子加桂花那种？"

白薇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随便吧。"

下楼时，林夏听见书房里传来顾沉讲电话的声音：

"...压住所有消息...对，尤其是苏家那边..."

厨房里食材齐全，林夏翻出糯米粉揉面团，热腾腾的蒸汽熏得她眼眶发酸。她想起会计班缺考的期中试，想起周晓芸没讲完的T型账户，想起陈管家那句"必要时配合工作"...

甜汤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林夏尝了尝，又加了一?蜂蜜。

在豪门里，有时候最危险的工作，恰恰是最安全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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