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技术宅的灾难——专利风波

废料区的清晨总是带着金属冷却后的腥气。

林夏缩在一台报废机甲的胸腔里，借着微弱的晨光检查管线。自从收到老凯的密信，她天没亮就溜了过来，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线索。

“丫头，下来。”

沙哑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林夏探头一看，老凯正站在阴影处，身上披着件脏兮兮的隔热毯，活像个星际流浪汉。

“老凯！”她手脚并用地爬下来，“你昨天去哪了？技术部的人没为难你吧？”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牙：“老头子我啊，可是在星穹舰队服役三十年的老油条，他们想抓我？哼，通风管道我都摸得比自家后院熟。”

他神秘兮兮地掀开隔热毯，露出一个沾满油污的金属箱：“看看这个。”

箱子里是一台巴掌大的仪器，看起来像是某种扫描装置，但外壳明显被改装过，接缝处还缠着绝缘胶带。

“携带型结晶探测器。”老凯得意地敲了敲仪器，“昨晚连夜做的，能绕过技术部的屏蔽系统。”

林夏瞪大眼睛：“你还会做这个？”

“嘿，老头子我当年可是……”老凯突然噤声，警觉地看向门口，“有人来了。”

两人迅速躲到一堆零件后面。脚步声渐近，伴随着熟悉的哼唱——是苏沫！

她今天换了件印着“机甲是我的老婆”字样的T恤，双马尾扎成了丸子头，正东张西望地寻找什么。

“出来吧，我闻到能量蛋糕的味道了。”苏沫突然对着空气说道。

老凯：“……”

林夏默默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压扁的蛋糕：“你怎么知道？”

“天才的直觉！”苏沫蹦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住老凯手里的探测器，“哇！这是老式军用扫描仪改装的吧？用谐振频率替代光谱分析，太巧妙了！”

老凯的表情像是见了鬼：“这小丫头片子是谁？”

“您的粉丝！”苏沫双手合十，“我看过您二十年前发表的《量子?扰场论》，简直是跨时代的——”

老凯突然捂住她的嘴：“闭嘴！那篇论文署名是凯恩斯·沃德！”

林夏：“……等等，你是那个‘叛逃的天才科学家’凯恩斯？！”

十分钟后，三人缩在废料区最隐蔽的角落，听老凯——现在该叫凯恩斯了——讲述他的传奇故事。

“当年我发现军方在秘密研究虫族武器，就偷了数据跑路。”老头……不，老科学家灌了口机油味的劣质咖啡，“结果被雷德那混蛋陷害，成了通缉犯。”

他指了指自己满是皱纹的脸：“这张脸是黑市医生的手艺，花了我全部积蓄。”

苏沫激动得差点打翻咖啡杯：“所以您一直潜伏在舰队里？太酷了！像间谍电影一样！”

凯恩斯翻了个白眼：“酷个屁！老子每天闻著废机甲的机油味，关节炎都快犯了。”

林夏默默举手：“那个……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关注雷德的阴谋？”

“对！”苏沫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头顶的钢管，“我们得找到实验室的确凿证据！”

“实验室就在废料区下层。”凯恩斯语出惊人，“入口在第三熔炉后面，用我的许可权卡能打开。”

他从鞋垫底下摸出一张磨损严重的ID卡，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但是——”凯恩斯严肃地扫视她们，“里面可能有活体实验品，你们确定要去？”

林夏和苏沫对视一眼。

“去！”苏沫握拳。

“呃……”林夏弱弱举手，“我能负责望风吗？”

计划很简单：凯恩斯和苏沫潜入实验室，林夏留在外面用探测器监控技术部的人。

“如果有情况，就按这个。”凯恩斯递给她一个像是遥控器的装置，“会触发消防喷淋系统，给我们争取逃跑时间。”

林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们一定要小心。”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熔炉后的暗门里，她立刻找了个隐蔽角落蹲好，探测器对准走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她腿快麻了的时候——

探测器突然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屏幕上，三个红点正快速接近！

林夏手忙脚乱地按下警报按钮，下一秒——

“哗啦！”

整个废料区下起了人工暴雨。她这才发现凯恩斯给的压根不是消防喷淋，而是全舰水循环系统！

浑浊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到脚踝。林夏抱紧探测器，眼睁睁看着三个技术员打扮的人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冲得东倒西歪。

“什么情况？！”

“管道又漏了？”

“快关闸门！”

趁著混乱，林夏正想溜去暗门报信，后背却撞上一堵“墙”——

一堵穿着黑色制服的、带着淡淡松木香气的“墙”。

“解释。”

陆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星际寒流。

元帅办公室。

林夏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桌前，衣服还在滴水。陆沉背对着她查看监控，肩线绷得笔直。

“所以。”他转过身，“你、凯恩斯和苏沫，在调查雷德的秘密实验室。”

这不是疑问句。林夏缩了缩脖子：“我们找到证据了……”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数据晶元——苏沫在被抓前机智地塞给了她。

陆沉插入光脑，全息投影立刻显示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透明培养舱里漂浮着半人半虫的生物，墙壁上贴满了实验数据，最显眼的位置挂著雷德与议会高层的合影。

“天啊……”林夏捂住嘴，“他已经成功了？”

“不。”陆沉关闭投影，“这是失败品。真正的共生体应该能保持人类外形。”

他的目光落在林夏湿漉漉的发梢上：“去换件衣服。一小时后，我要你参加技术部会议。”

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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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德今天要展示他的‘新发明’。”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猜是什么？”

一小时后，林夏穿着借来的制服（太大了，袖口要卷三圈），战战兢兢地坐在技术部会议室的最后一排。

苏沫和凯恩斯不知所踪，陆沉坐在主席台上，表情高深莫测。雷德正在台上激情演讲：

“诸位，经过多年研究，我们终于突破了机甲与生物神经的最后一层壁垒！”

他掀开展示台上的黑布，露出一台精致的仪器——和林夏设计的自动检修机器人有八分像！

“这是‘自主维修无人机’，可以独立完成机甲养护工作！”雷德得意地环视全场，“将大大减轻后勤压力。”

林夏差点咬到舌头。这分明是剽窃！她上周才把设计图交给后勤部！

“有意思。”陆沉突然开口，“雷德部长，能说说能量回路的设计原理吗？”

雷德笑容一僵：“这个……涉及机噸技术……”

“是吗？”陆沉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在墙上，“因为根据舰队专利署的记录，这个设计属于——”

林夏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全场哗然。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星际版职场大戏。

雷德脸色铁青：“这是误会！那个维修工偷了我的设计！”

陆沉冷笑：“一个民用飞船维修工，能偷到技术部长的机噸文件？”

“她、她勾引了我的助理！”

林夏：“？？？”

会议室门突然被撞开，苏沫推著餐车冲了进来：“下午茶时间到！”

餐车上摆着能量饮料和……三个正在播放视频的显示屏！

“顺便一提！”苏沫甜甜地笑着，“我刚好修复了实验室的监控记录~”

屏幕上清晰显示：雷德亲自指挥士兵把林夏的机器人搬进实验室，还得意洋洋地说：“把这玩意儿改改，下周就是我的新发明。”

会议室炸开了锅。

事件以雷德被停职调查告终。

林夏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苏沫蹦过来搂住她：“我们赢了！”

“那个……”林夏小心翼翼地问，“凯恩斯呢？”

“在这儿呢。”老头的声音从餐车下方传来，“哎哟我的老腰……”

陆沉走过来，递给林夏一份文件：“签字。”

“这是什么？”

“专利转让协议。”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从现在起，全舰队都会用‘林氏检修系统’。”

林夏眼前一黑——这不就意味着她更出名了吗？！

【叮！任务难度升级：在成为舰队名人的情况下继续苟命。】系统幸灾乐祸。

苏沫凑过来看文件，突然惊呼：“等等，这上面说你要拿销售分成？林夏，你要发财了！”

林夏的手微微颤抖：“能……能换成现金吗？”

陆沉挑眉：“你很缺钱？”

“不是！”林夏欲哭无泪，“我就是想早点存够养老金退休……”

当晚，林夏的宿舍门铃响个不停。

先是后勤部?事来道贺，接着是各路军官来套近乎，最后连炊事班都送来特制蛋糕，上面用果酱写着“天才维修师”。

她瘫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脸：“完了，全完了……”

“叮！”

光脑收到一条消息。

【天台。现在。——K】

林夏鬼使神差地溜出宿舍，爬上了齂舰顶层的观景台。

浩瀚星河下，陆沉正倚在栏杆边，手里拿着两罐啤酒。夜风吹乱他的黑发，军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

“元帅？”林夏愣在原地，“您不是K？”

“凯恩斯在用我的通讯账号。”陆沉递给她一罐啤酒，“庆祝你活过今天。”

林夏接过冰凉的罐子，小声嘀咕：“我以为军人不能喝酒……”

“无酒精。”陆沉拉开自己那罐，“舰队条例第137条：执勤期间禁酒。”

两人并肩望着星空。远处，一艘运输舰正缓缓驶离齂舰，那是押送雷德的飞船。

“谢谢您。”林夏突然说，“如果不是您，我今天可能已经被……”

“你该谢自己。”陆沉打断她，“民用维修工的身份让你看问题的角度不同。”

他转头看她，星光落进眼底：“有时候，最不起眼的角色，反而能看到真相。”

林夏心跳漏了一拍。

【宿主，根据心率监测，你现在的状态叫做——】

林夏：【闭嘴！这是吊桥效应！】

回宿舍的路上，林夏的光脑又响了。

这次是苏沫发来的设计图：【看！我给你的机器人加了新?能！】

图上，圆头圆脑的检修机器人头顶多了个可伸缩机械臂，旁边标注：

【远程撸猫装置~】

林夏忍不住笑出声。也许……在这个星光璀璨的舰队里，当个路人甲也没那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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