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秘密

税务局的大楼比想象中朴素。

林夏坐在走廊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化妆箱的提手。自从沈叙那个神秘电话后，她确实没再收到传唤，但“配合调查”的通知还是如约而至。

“林小姐？”一位穿制服的女职员推开玻璃门，“请跟我来。”

询问室出乎意料的明亮，桌上甚至还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坐在对面的李局长五十出头，眉毛浓得像两把刷子，正翻看她的资料。

“星耀娱乐前化妆师，跟周琳八个月……”李局抬头，“转账二十万是怎么回事？”

林夏深吸一口气：“是周琳让我代购化妆品的钱。”

“代购？”

“法国小众品牌，国内没专柜。”她从手机调出购物记录，“这是订单截图，海关清关单在这里。”

李局眯眼看了会儿，突然问：“沈叙是你什么人？”

林夏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就普通同事！”

“他昨天亲自给我打电话。”李局意味深长，“沈家老爷子是我老首长。”

林夏手一抖，茶水洒在裙子上——沈叙还有军方背景？原著可没提这茬！

二十分钟后，林夏脚步虚浮地走出税务局。

调查意外顺利，李局甚至暗示她可以反告周琳“强迫员工参与非法财务操作”。阳光照在脸上，她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

手机震动，沈叙发来简讯：【完了？】

她犹豫片刻回复：【嗯，谢谢。】

对方秒回：【来片场，急事。】

林夏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突然笑出声——这命令式的语气，简直像在召唤私人化妆师。

《春夜宴》片场一片混乱。

林夏刚进门就听见导演在咆哮：“找不到？那么大个化妆箱能长腿跑了？！”

场务哭丧著脸：“真没有！沈老师专用的那个不见了！”

沈叙坐在休息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助理小跑过来拉住林夏：“快救场！今天拍重头戏，沈老师的特效妆只有老陈会化，可他昨晚食物中毒住院了！”

林夏这才注意到，沈叙右脸颊有道寸长的疤痕——是角色后期的重要标志，平时都由他的御用化妆师老陈负责。

“我能看看照片参考吗？”

助理递过剧本设定集，林夏仔细研究疤痕的走向和结痂程度。这是刀伤愈合中的状态，需要做出微微泛红的增生感。

“有硅胶吗？酒精胶？还有……”她报出一串专业名词，助理听得目瞪口呆。

“您等等！”

十分钟后，林夏面前堆满了从各个化妆师那儿搜刮来的材料。她调出手机里上辈子存的疤痕照片，开始调制特殊肤蜡。

沈叙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你从哪学的特效化妆？”

林夏手一抖，硅胶刀差点划歪：“……B站教程。”

化妆过程像场酷刑。

沈叙的脸近在咫尺，呼吸轻轻拂过她手腕。林夏全神贯注地用酒精胶塑造疤痕边缘，再一点点上色。这种距离下，她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和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青筋。

“别动。”她小声说，用棉签蘸取人造血浆点在疤痕末端。

沈叙突然开口：“税务局没为难你？”

“托您的福。”林夏故意用敬语，“李局说您家老爷子……”

“他话多。”沈叙打断她，“闭眼。”

林夏一愣：“啊？”

“你眼球有血丝。”他递过一瓶眼药水，“昨晚没睡好。”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林夏耳根发热。她接过瓶子，不小心碰到对方指尖，触电般缩回手。

助理适时出现：“导演催了！”

特效妆效果出奇地好。

导演盯着监视器连连称奇：“这疤痕简直像真的！林老师深藏不露啊！”

沈叙摸了摸脸颊：“用什么做的？”

“肤蜡加乳胶，掺了点食用色素。”林夏递给他一面镜子，“十二小时后用卸妆油敷五分钟就能掉。”

沈叙忽然抓住她手腕：“你右手小臂内侧有个烫伤疤。”

林夏心头一跳——那是上辈子做特效化妆时被热熔胶烫的！

“小时候碰倒过开水瓶。”她抽回手，强装镇定，“沈老师观察力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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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似笑非笑：“不及林老师的手艺厉害。”

这对话走向太危险，林夏借口整理化妆箱溜了。

更衣室走廊，林夏迎面撞上颜夏。

对方今天没戏份，却穿着戏服，发间别著支古董簪子——正是原著里沈叙送她的定情信物。

“聊聊？”颜夏晃了晃手里的冰咖啡，“请你。”

两人坐在休息区角落，颜夏突然掏出个U盘推过来：“周琳电脑里拷的，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林夏没碰：“什么意思？”

“你帮她转的二十万，实际是买这个的。”颜夏压低声音，“德国最新研发的‘记忆染色剂’，能改变化妆品持妆时长。”

林夏猛地想起——周琳确实让她代购过几瓶“特殊定妆液”，说是国外黑科技！

“税务局查到这步了吗？”她声音发紧。

颜夏笑了：“暂时没有。不过……”

她突然用簪子尖挑起林夏的下巴：“你到底是Linda，还是别的什么？”

簪子冰凉，林夏却冒了汗。

僵持时刻，沈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颜小姐，导演找你。”

颜夏收回簪子，冲林夏眨眨眼：“U盘里有惊喜哦。”

等她走远，沈叙皱眉问：“她威胁你？”

“算不上。”林夏把U盘塞进口袋，“女生之间的小秘密。”

沈叙显然不信，但没多问：“晚上剧组聚餐，你跟我一车。”

这不是询问，是通知。

林夏张了张嘴，最终点头——她现在急需搞清楚U盘里的内容，而沈叙可能是最好的掩护。

聚餐地点是影视城有名的私房菜馆。

林夏借口去洗手间，溜进隔间查看U盘。除了“记忆染色剂”资料，还有个加密文件夹，名称是【LS-林夏】。

点开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全是她的照片！片场偷拍的、化妆时的、甚至上周去超市的！拍摄日期从她入职星耀第一天开始，最近一张是今早在税务局门口。

更恐怖的是，所有照片角落都有行小字：【疑似Linda重生体，待验证。】

林夏手抖得几乎拿不稳U盘——这分明是周琳在调查她！

“掉马桶里了？”

颜夏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吓得林夏差点把U盘扔进洗手池。

“马上好！”她慌忙关掉文件，冲水掩饰声音。

出门时，颜夏倚在洗手台补妆：“周琳可不是单纯塌房，她是被人搞了。”

镜子里，她的口红艳得像血：“猜猜是谁举报的？”

回到包厢，林夏食不知味。

沈叙坐在主位，偶尔应酬几句，大部分时间在回邮件。酒过三巡，导演突然提议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

轮到颜夏时，她笑盈盈地说：“我重生过。”

全场哄笑，只有林夏和沈叙没动。

“怎么，你们也重生过？”导演打趣道。

沈叙端起茶杯：“我信科学。”

众人的目光转向林夏，她急中生智：“我、我重感冒过！”

一片嘘声中，颜夏的目光像?子般钉在她脸上。

散场时已是深夜。

沈叙的保姆车停在巷口，林夏刚要上车，突然被人拽住胳膊。

“林老师！”场务小李气喘吁吁，“您化妆箱落片场了，我给拿来了！”

林夏道谢接过，却发现重量不对——轻了很多。

上车后她悄悄打开检查，心瞬间沉到谷底——

那罐特效药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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