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鬼胎

立夏那日，御花园的锦鲤全翻了肚皮。

林夏蹲在井台边搓洗衣裳，瞧着水里浮起的鱼尸像一片片褪色的红绸。

春桃慌慌张张跑来，说柔美人的棺椁昨夜渗出血水，把守灵的太监吓得尿了裤子。

"说是肚子鼓得老高..."小宫女比划著，"像怀胎十月的妇人！"

搓衣板突然划破手指。

林夏盯着血丝在清水里晕开，想起那张"活葬七人"的图纸——癸亥年死的宫女，个个都是临刑前有了身孕。

"嬷嬷！"春桃突然拽她袖子，"您看井里！"

林夏俯身望去，井水倒映的云絮间竟浮着张人脸——是李昭仪！

她猛地后退，却见水面下缓缓升起一团黑发，发丝间缠着几片湖蓝色碎布。

"哗啦！"

花斑猫不知从哪窜出来，一爪子拍碎了倒影。

林夏喘着气看向猫嘴里的东西——半块霉变的茯苓糕，上头留着清晰的齿痕。

"这是...李昭仪生前最爱的点心..."春桃声音发颤。

正午日头最毒时，冷宫来了队神宫监的太监。

为首的捧著鎏金香炉，说要做法事驱邪。

林夏瞧见香灰里混著些蓝莹莹的粉末，和棠梨宫茶盏上的一模一样。

"嬷嬷行个方便。"

老太监塞来张银票，"咱们要取些井水..."

林夏佯装耳背，把"寒香阁"听成了"浣衣局"。

老太监脸色骤变，香炉差点脱手。

等他们匆匆离去，她才发现井台青砖上落着些香灰，拼出个歪扭的"丙"字。

柔美人头七那晚，林夏做了个诡异的梦。

梦里她在丙字型档翻箱倒柜，每个瓷罐都在嗡嗡震动。

突然有只惨白的手搭上她肩膀，李昭仪的声音贴著耳根响起："癸亥年七月初七..."

林夏惊坐而起，发现枕边竟真有把铜钥匙——和她从经书里得到的那把一模一样，只是更显陈旧。

窗外传来"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门板。

"谁？"

"嬷嬷..."是春桃带着哭腔的声音，"柔美人的棺材裂了..."

林夏拉开门，险些被浓烈的腐臭味熏个跟头。

小宫女举著的灯笼照出她衣襟上的血迹——不是鲜红，而是诡异的靛蓝色。

"奴婢去看了..."春桃哆哆嗦嗦递来块帕子，"里头...里头爬出好多蜘蛛..."

帕子里包著只死蜘蛛，肚皮上布满蓝色花纹。

林夏用银簪挑开虫尸，腹部竟掉出粒芝麻大的卵，在烛光下泛著珍珠似的光泽。

【警告！蛊王卵】系统光幕疯狂闪烁，【接触者将产生幻觉】

五更鼓响时，林夏摸到了浣衣局后墙的狗洞。

花斑猫在前头引路，尾巴尖沾著靛蓝色的黏液。

丙字型档的门锁已经被人撬过，锁孔里塞著半片带血的指甲——看弧度像是小拇指的。

库房里比上回来时更潮了。

林夏摸到最底层的樟木箱，钥匙插进去的瞬间，箱盖突然自己弹开了。

里头整整齐齐码著七双绣花鞋，每双鞋尖都缀著颗珍珠——和蜘蛛卵一模一样。

"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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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传来衣料摩擦声。

林夏猛回头，看见个穿湖蓝衣裳的背影正往门外飘。

她鬼使神差地追上去，那影子却消失在井台边。

月光下，井水泛著诡异的蓝光，水面浮着层珍珠似的虫卵。

端午前日，张贵妃被废为庶人。

消息传到冷宫时，林夏正在拆一件旧宫装。

春桃说从贵妃寝殿搜出几十个扎满针的人偶，每个都贴著妃嫔的名字。

最骇人的是柔美人那个——肚子里塞著团发黑的棉花，棉花里裹着七颗珍珠。

"听说贵妃疯啦..."小宫女压低声音，"非说李昭仪夜夜来找她梳头..."

林夏的针尖在烛火上烧得通红。

她想起从丙字型档带回的那双绣花鞋——珍珠缀成的图案，分明是北斗七星。

系统鉴定的结果?人毛骨悚然：【七星锁魂阵，需以孕尸为引】

"春桃，去摘些桃枝来。"

等小宫女走远，林夏摸出枕下的铜钥匙。

烛光下，钥匙柄上的纹路竟与柔美人指甲上的蓝纹一模一样。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照得梁上暗格一览无余——那里头藏着的密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白瓷小瓶。

瓶塞刚一拔出，腐臭味就冲得人睁不开眼。

林夏倒出里头的东西——是七片带血的指甲，每片背面都刻着个生辰八字。

最旧的那片上写着"浣衣局张氏，癸亥年七月初七"。

暴雨砸得瓦片噼啪作响。

林夏突然想起那个梦，李昭仪说的"七月初七"正是张氏的死忌！

她扑向窗前，只见雨幕中有个湖蓝色身影飘向枯井，长发拖出一道水痕。

中元节的法事办得格外隆重。

林夏站在冷宫廊下，看着太监们往枯井里倒糯米。

主持法事的正是神宫监那位老太监，他手里的桃木剑每挥一下，井底就传出"咚咚"的回响，像有人在敲棺材板。

"嬷嬷..."春桃突然拽她衣角，"您看贵妃..."

曾经的张贵妃如今蓬头垢面，正趴在地上舔香灰。

她的手腕和脖颈已经布满蓝纹，十指指甲全脱落了，露出血肉模糊的甲床。

最骇人的是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像极了柔美人死时的模样。

"哗啦！"

井水突然喷涌而出，冲散了法阵。老太监尖叫着后退，只见水里翻滚著大团黑发。

林夏却看清了那根本不是头发——是成千上万只蓝色蜘蛛组成的洪流！

人群四散奔逃。林夏逆流而上，在井台边捡到个湿漉漉的荷包。

里头装着半枚玉佩，刻着"永结同心"四字——另一半正在李昭仪给她的瓷瓶里。

"轰隆！"

惊雷劈中枯井的瞬间，林夏看见个湖蓝色身影立在雨幕中。

李昭仪缓缓抬起胳膊，指向浣衣局方向。

她的腹部也有个可怖的隆起，衣襟下隐约可见珍珠的微光。

花斑猫突然窜上林夏肩头。

它嘴里叼著张泡烂的纸，隐约能辨出"情蛊反噬，需以施蛊者血肉为引"的字样。

远处传来太监的惊呼——张贵妃的肚子裂开了，里头涌出无数蓝色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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