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寇预警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照进窗户，林夏就睁开了眼睛。

她昨晚又没睡好，梦里全是火光和尖叫声。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寒意顺着脚底直窜上来。

"系统，今天是什么日子？"林夏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里问道。

【三月朔日，距离原定流寇袭击还有十四天。】

【但检测到剧情波动，事件可能提前。】

林夏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提前？提前多久？"

【不确定。县城方向已出现小股流寇踪迹。】

林夏深吸一口气，迅速束好头发。

时间比她预想的还要紧迫。

她必须加快步伐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屋门，清晨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林夏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洗脸。

冰冷的水拍在脸上，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抬头时，她注意到院子东角的野蔷薇已经长出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长得不错。"林夏轻声自语，"但还不够。"

她从墙角拿起一个磨损的竹篮，往里面放了几样东西：一把小铲子、几根红绳、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从徐家得来的铜钱。

这是她今天要用的"道具"。

刚推开院门，林夏就看到几个村妇正往井边走去，手里提着水桶。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低着头快步跟上。

"哎哟，林娘子也来打水啊？"

一个圆脸妇人看到林夏，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听说你最近可神了，连徐夫人都找你请教呢。"

林夏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没...没有的事..."

"得了吧，"另一个瘦高妇人插嘴，"全村都知道你梦见徐家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徐夫人逢人就夸你有灵性。"

林夏绞着手指，做出局促不安的样子："就是...就是凑?..."

圆脸妇人突然压低声音："哎，那你有没有梦到别的？听说县里来了流寇，可吓人了..."

林夏心头一跳。

机会来了。

她咬著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我昨晚确实做了个怪梦..."

几个妇人立刻围了上来，眼睛闪闪发亮："什么梦？快说说！"

林夏四下张望了一下，神秘兮兮地蹲下身，用手指在井边的泥地上画了几个奇怪的符号："我梦见夜游神在我手心画了这个，说...说村子西南方要遭火劫..."

"天老爷！"瘦高妇人惊呼一声，后退两步，"这...这不是卦象吗？"

林夏心中暗喜，表面却做出惊慌的样子："真的吗？我不识字，就是梦见这个..."

圆脸妇人已经脸色发白："西南方...那不是咱们村口的方向吗？林娘子，夜游神还说什么了？"

林夏摇摇头，又点点头："好像...好像还说要在要道上撒铁器，能挡灾..."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和敬畏。

林夏知道，不用到中午，她的"神谕"就会传遍全村。

打完水回家路上，林夏注意到村里气氛已经不同以往。

几个壮年男子聚在村口，正往地上撒铁蒺藜。

看到林夏经过，他们竟然恭敬地点头致意，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看来我的'神棍'形象已经初步建立了。"林夏在心里对系统说。

【宿主利用迷信心理的策略初见成效。】

【但提醒：徐有德对宿主的敌意值上升30%。】

林夏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徐有德今早听闻井边卦象一事，正召集族老商议，认为宿主在妖言惑众。】

林夏咬了咬下唇。

她就知道徐有德不会轻易相信这些。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继续了。

回到家，林夏放下水桶，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

这是她这几天偷偷收集的东西：几块打火石、一捆麻绳、一块磨利的铁片，还有一小包盐。

她把它们小心地包在一块油布里，藏在了灶台下的暗格中。

"希望能用不上这些。"林夏喃喃自语。

刚藏好东西，院门就被敲响了。

林夏警觉地抓起灶边的火钳，轻声问："谁？"

"林娘子，是我。"王氏的声音。

林夏松了口气，放下火钳去开门。

王氏站在门外，脸色有些苍白，身后还跟着那个小丫头。

"王婶子？出什么事了？"林夏侧身让她们进来。

王氏快步走进院子，小丫头紧随其后，手里提着一个盖著布的篮子。

"林娘子，"

王氏抓住林夏的手，声音发颤，"听说你昨晚得了神谕？"

林夏心头一跳。

消息传得真快。

她低下头："就是...做了个怪梦..."

"我就知道你不一般！"

王氏激动地说，"自从你说了祖坟冒青烟的事，长卿读书越发用?了，连先生都夸他文章有长进！"

林夏暗自好笑。

这恐怕是徐长卿自己的努力，跟她胡诌的梦有什么关系？

但表面上她还是做出惊讶的样子："真的吗？那太好了..."

"给。"王氏示意小丫头把篮子递给林夏，"一点心意。另外..."

她压低声音，"族里有人说你妖言惑众，你别往心里去。"

林夏接过篮子，掀开布一看，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和一包茶叶，还有一小块腊肉。

在这年头，这已经是相当贵重的礼物了。

"这...这太贵重了..."林夏推辞道。

"收下吧。"王氏拍拍她的手，"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林夏眨了眨眼："什么忙？"

王氏神秘兮兮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我娘家带来的野蔷薇种子，听说是从西域传来的，刺特别硬。我想着既然你说西南方有火劫，不如在那边种上一圈..."

林夏眼睛一亮。

这正是她想要的！野蔷薇不仅带刺能防贼，茂密的枝叶还能形成天然的防火带。

"我...我可以试试。"

林夏接过种子，"不过得找块合适的地..."

"就用我家西墙外那片荒地！"

王氏立刻说，"那本来就是我家地界，种什么别人管不著。"

林夏点点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最大化利用这片地。

西墙外——正是记忆中流寇纵火的主要方向。

王氏又叮嘱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说是要去看望一个生病的亲戚。

林夏送走她们，立刻回到屋里研究那些种子。

"系统，这些真的是西域品种吗？"

【检测中...确为 Rosa sericea 变种，刺特别坚硬，生长迅速，适合做防护植物。】

林夏满意地点点头。

她把种子分成两份，一份准备种在王氏说的荒地，另一份则打算种在自家院子周围，进一步加强防护。

正盘算著，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的声音又急又重，不像是王氏回来了。

林夏警觉起来，悄悄从门缝往外看——是徐长卿。

她松了口气，打开门："徐公子？"

徐长卿站在门外，眉头紧锁，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看到林夏，他深吸一口气："林娘子，我娘是不是来过了？"

林夏点点头："刚走不久..."

"她给你种子了？说要在西墙外种野蔷薇？"徐长卿的语气异常严肃。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是...是啊。怎么了？"

徐长卿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族里正在开会讨论你的事。徐有德说你妖言惑众，要请道士来驱邪。"

林夏脸色刷地变白："我...我只是..."

"我知道。"

徐长卿打断她，"我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但我娘...她太容易轻信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近流寇的消息闹得人心惶惶，大家都很紧张。你最好...低调一些。"

林夏咬著嘴唇点点头。

徐长卿的话提醒了她——在这样敏感的时期，任何异常行为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谢谢徐公子提醒。"

她低声说，"不过...那些种子..."

"种吧。"

徐长卿叹了口气，"我娘认定的事，谁也拦不住。只是..."

他直视林夏的眼睛，"别太张扬了。徐有德在族里很有影响力。"

林夏心头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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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卿这是在暗中帮她。

虽然他不信这些迷信说法，但出于对母亲的尊重和对她的...善意？他选择了默许。

"我明白了。"林夏郑重地点头，"我会小心的。"

徐长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林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心中五味杂陈。

当天下午，林夏带着种子和小铲子，悄悄来到徐家西墙外的那片荒地。

这里杂草丛生，几棵瘦弱的灌木零星分布著。

她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挖坑播种。

刚种下几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林夏吓得差点跳起来，转身看到货郎赵四站在不远处，脸上挂著诡异的笑容。

"林娘子这是在种什么好东西呢？"赵四慢慢走近，眼角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林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就...就是些花草..."

赵四蹲下身，捡起一颗掉落的种子："哟，野蔷薇啊？这玩意儿刺可厉害了。"

他眯起眼睛，"种在这干嘛？防贼？"

林夏心跳加速，但表面不动声色："夫人喜欢...就种些..."

"是吗？"赵四突然压低声音，"我听说你预言西南方有火劫？挺神的啊。"

他的目光在林夏脸上逡巡，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林夏低下头，假装害羞："胡说的...别当真..."

赵四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抓住林夏的手腕："小寡妇，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好。"

他的手掌粗糙有力，捏得林夏生疼。

林夏挣了一下没挣脱，正想呼救，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林娘子？"徐长卿的声音由远及近。

赵四立刻松开手，后退几步，脸上又挂上了那副谄媚的笑容：

"徐公子！巧啊，我正跟林娘子聊种花的事呢。"

徐长卿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赵货郎怎么到这儿来了？"

"路过，路过。"赵四点头哈腰，"

正准备去村里做买卖呢。您忙，您忙。"说完，他挑起放在一旁的货担，快步离开了。

林夏揉着发红的手腕，心还在砰砰直跳。

"没事吧？"徐长卿皱眉看着赵四的背影，"他为难你了？"

林夏摇摇头："没...没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徐公子怎么到这儿来了？"

徐长卿扬了扬手中的书："出来散步读书，看到你在这儿..."

他顿了顿，"那货郎不是好人，少跟他接触。"

林夏点点头，心想徐长卿倒是敏锐。

不过她现在更担心的是赵四的威胁——他显然不是"路过"那么简单。

"谢谢徐公子。"林夏低声说，继续低头播种。

徐长卿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突然蹲下身："我帮你吧。"

林夏惊讶地抬头，正对上他清澈的眼睛。

阳光下，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鼻梁的线条挺拔而优雅。

"这...这不合适..."林夏结结巴巴地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

徐长卿已经拿起小铲子开始挖坑，"我娘让你种的，我帮忙也是应该的。"

林夏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默默继续手中的工作。

两人沉默地种了一会儿，徐长卿突然开口："你真的梦见火劫了？"

林夏的手顿了一下："嗯..."

"为什么是西南方？"

林夏心跳漏了一拍。

徐长卿果然不信这些，他在试探她。

"就...就是梦里夜游神指的方向..."她含糊地回答。

徐长卿停下动作，直视她的眼睛：

"林娘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散布这些传言，但我希望你不是别有用心。"

林夏心头一震。

徐长卿远比她想象的更敏锐。

她该怎么解释？告诉他实情？不，他肯定不会相信什么穿越、系统的鬼话。

"我没有恶意。"林夏最终只能这样说，"真的。"

徐长卿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点点头："好，我信你。"

他站起身，"不过徐有德已经请了道士，后日就要来村里做法。你...小心些。"

林夏心头一紧。道士？那她的计划岂不是要暴露？

徐长卿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轻声道："那道士是我娘找的，人还算正直。只要你不...太过分，应该没事。"

林夏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徐长卿一眼。

他这是在暗示她已经暗中帮忙了。

两人继续播种，直到日落西山才完成。临走时，徐长卿突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林夏。

"这是什么？"林夏疑惑地问。

"盐。"

徐长卿简短地说，"听说...撒在植物周围能长得更好。"

林夏接过纸包，心中了然。

这不是普通的盐，而是硝石——古代防火的重要材料。

徐长卿知道她在做什么！或者说，至少猜到了一部分。

"谢谢。"林夏郑重地说。

徐长卿点点头，转身离去。

林夏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家，林夏刚点亮油灯，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警报！检测到关键剧情变动！货郎赵四今晚与不明人物在村外树林会面，疑似密谋纵火计划。原主死亡节点可能大幅提前！】

林夏手一抖，油灯差点打翻。

提前？那她的防护措施还没完全准备好！

"什么时候？"她急切地问。

【今晚子时。地点：村东老槐树下。】

林夏咬了咬牙。

她必须去看看，至少要弄清楚敌人的计划。

她迅速换上深色衣服，把磨利的铁片别在腰间，又抓了一把灶灰抹在脸上。

"系统，有没有什么夜视能力可以暂时借我用用？"

【可提供2小时低光视觉增强，消耗5点气运值。当前气运值：15（徐家好感度转化）】

"兑换！"

一瞬间，林夏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昏暗的屋内突然如同黄昏时分一般可见。

她轻轻推开院门，溜了出去。

村子已经陷入沉睡，只有偶尔的犬吠声打破寂静。

林夏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向村东摸去。

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掩盖了她的脚步声。

老槐树就在村东头的小土坡上，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枝叶茂密如盖。

林夏躲在一丛灌木后，屏息等待。

约莫一刻钟后，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树下。

借着月光，林夏认出其中一个正是货郎赵四，另一个则是个陌生男子，身材魁梧，腰间别著一把短?。

"...就明晚。"

赵四压低声音说，"徐有德已经安排好了，道士一来，全村人都会去看热闹。"

"确定那寡妇会落单？"陌生人问。

赵四冷笑一声："徐有德说了，做法事的时候让那寡妇在祠堂'祈福'，实际上就是把她关起来。等火一起，谁还顾得上她？"

林夏浑身发冷。

明晚！他们计划明晚就动手！

"火油准备好了？"陌生人问。

赵四拍了拍身边的包袱："都在这里。西墙外那片新种的野蔷薇得先除掉，不然碍事。"

"徐有德真够狠的，连自己族里的未来举人都要烧？"

"嘘！"

赵四紧张地四下张望，"你懂什么？徐有德的孙子明年也要考秀才，要是徐长卿先中了，他孙子还有什么机会？再说了，烧死个寡妇算什么？就说流寇干的..."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些细节，然后分头离开。

林夏躲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随机的流寇袭击，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徐有德为了自己孙子的前?，不惜烧死徐长卿一家，而她林夏，不过是顺带要除掉的一个"祸害"。

回到家中，林夏立刻开始准备。

明晚就是生死关头，她的防火措施必须提前启动了。

"系统，"她轻声问，"如果我明天能活下来，算是改变原主命运了吗？"

【初步成功。】

【但徐有德和赵四仍会构成持续威胁，建议彻底解决。】

林夏点点头。

她不仅要活过明晚，还要想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威胁。

而现在，她需要好好想想，如何利用明天那个道士做法事的机会，反将一军。

窗外，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树梢，像是无声的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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