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迷信升级

天刚蒙蒙亮，林夏就睁开了眼睛。

她几乎一夜未眠，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货郎赵四的话——"明晚"。

就是今天夜里，他们计划放火。

林夏翻身下床，双腿因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舀了一瓢冷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激灵。

铜镜中的自己眼下挂著两道青黑，嘴唇因紧咬而泛白。

"系统，现在什么时辰？"

【卯时初刻，距离道士做法事还有五个时辰。】

林夏深吸一口气，开始迅速收拾东西。

她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小木箱，将里面的打火石、麻绳和铁片塞进袖袋。

然后取出王氏给她的野蔷薇种子，分成两份，一份藏在贴身的荷包里，另一份撒进灶台下的暗格中。

"得先去看看那片野蔷薇。"林夏喃喃自语，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村庄，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

林夏贴著墙根行走，避开早起打水的村妇们。

当她拐过一条小巷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立刻闪身躲到一株老槐树后，屏住呼吸。

雾气中，货郎赵四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鬼鬼祟祟地蹲在徐家西墙外，正用一把小铲子翻动着什么。

林夏眯起眼睛——那正是她昨天和王氏种下野蔷薇的地方！

赵四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刚发嵞的野蔷薇上。

嫩绿的叶子立刻蔫萎下来，变成难看的褐色。

林夏捂住嘴巴，强忍住惊呼。

赵四在毒杀那些防护植物！

"系统，他在用什么？"

【检测中...高浓度盐水混合少量砒霜，可迅速杀死植物。】

林夏的手指深深掐进树干。

赵四不仅要放火，还要提前破坏她布置的防火带！

她必须阻止他，但现在冲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正当林夏犹豫时，远处传来鸡鸣声。

赵四警觉地抬头，迅速收起工具，溜进了雾气中。

林夏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快步走到那片被破坏的野蔷薇前。

嫩嵞已经全部枯萎，泥土上残留着刺鼻的气味。

林夏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除了盐的咸涩，还有一丝金属般的腥味。

砒霜。

"得重新种。"林夏迅速从荷包里取出备用的种子，挖开被污染的泥土，小心地埋下新的种子。

她从袖中取出徐长卿给她的那包硝石，撒在周围。"希望能长得快些..."

刚埋好最后一粒种子，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林夏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徐长卿站在三步开外，手中捧著一本书，眉头微蹙。

晨光透过雾气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林娘子？这么早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明显的疑惑。

林夏迅速低下头，拍掉手上的泥土："我...我来看看昨天种的野蔷薇..."

徐长卿走近几步，看到那些枯萎的嫩嵞，脸色一变："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可能是水土不服..."林夏支吾著，不敢说出实情。

徐长卿虽然对她有善意，但未必会相信货郎要纵火这样的指控。

徐长卿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泥土，放在鼻下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有股怪味。"

他抬头看向林夏，"你重新种了？"

林夏点点头，心跳如鼓。

徐长卿太敏锐了，她得小心应对。

"为什么这么着急？完全可以等我娘找人来处理。"

林夏绞着手指："我...我昨晚又做梦了...梦见这些植物很重要..."

徐长卿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林娘子，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但这些梦啊预言啊，迟早会给你惹麻烦。"

他顿了顿，"今天那个道士就要来了，你最好...小心些。"

林夏心头一暖。

徐长卿这是在提醒她。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谢谢徐公子关心。我...我只是想帮忙。"

徐长卿摇摇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回去吧，天还没大亮，一个女子在外不安全。"

林夏点点头，快步离开。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徐长卿还站在原地，晨雾中的身影修长而孤独。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向徐家宅院。

回到家，林夏立刻开始准备应对晚上的危机。

她从水缸里舀出几瓢水，倒进一个小木桶中，然后撒入一把盐——这是最简单的防火液体。

接着，她撕开一件旧衣服，浸透盐水，晾在灶台旁。

"系统，有什么办法能让野蔷薇在一夜之间长成？"

【可消耗10点气运值兑换植物生长加速剂，效果持续12小时。】

林夏咬了咬牙："兑换！"

【兑换成?，当前气运值：5。物品已存入灶台下暗格。】

林夏急忙打开暗格，发现一个小瓷瓶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取出瓷瓶，小心地拔开木塞，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

"怎么用？"

【兑水喷洒，每亩地用量10滴。】

林夏松了口气。

王氏给的那片荒地不到半亩，她只需要几滴就够了。

她将瓷瓶贴身收好，准备等天黑后再去处理。

刚收拾妥当，院门就被敲响了。

林夏警觉地抓起门边的扫帚："谁？"

"林娘子，是我，张婆子。"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村里人都往祠堂去了，道士要开坛做法，你怎么还在这儿？"

林夏这才想起今天是道士做法事的日子。

她打开门，看到张婆子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着香烛纸钱。

"我...我这就去。"林夏低声说，回屋拿了件外衣披上。

张婆子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听说那道士是专?为你来的，徐有德说你妖言惑众..."

她突然抓住林夏的手，"不过你别怕，村里不少人都信你的话，已经在要道上撒铁蒺藜了。"

林夏勉强笑了笑："谢谢张婆婆。"

两人一同往祠堂走去。

路上，林夏注意到不少村民家门口都摆上了水缸，有的还撒了铁钉。

她的"预言"确实起了作用，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祠堂前的空地上已经聚婖了不少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法坛，铺着黄布，上面摆着香炉、桃木剑和一些符纸。

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子正在布置法器，想必就是请来的道士。

林夏在人群中搜寻着徐有德和货郎的身影，很快就在祠堂台阶上发现了他们。

徐有德拄著拐杖，正和几个族老说话，而货郎赵四则站在一旁，眼神阴鸷地扫视着人群。

当他的目光落在林夏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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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迅速低下头，藏到张婆子身后。

她必须小心行事，赵四已经盯上她了。

"肃静！肃静！"徐有德敲了敲拐杖，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近日村里谣言四起，说什么火劫啊、流寇啊，闹得人心惶惶。今日特请青阳观的玄诚道长来做法驱邪，保一方平安！"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林夏注意到王氏和徐长卿站在前排，王氏一脸虔诚，而徐长卿则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玄诚道长走到法坛前，手持桃木剑，开始念咒。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某种韵律，听得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林夏虽然不信这些，但在这种氛围下，也不由得感到一丝肃穆。

法事进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期间玄诚道长烧了几道符，洒了圣水，还用桃木剑在空中画了几个复杂的符号。

最后，他高声道："贫道观此村风水，确有凶煞之气聚于西南！"

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看向林夏，窃窃私语。

林夏心头一跳——这道士竟真的指出了西南方？

是巧合还是...？

徐有德脸色阴沉地走上法坛："道长，这凶煞之气从何而来？"

玄诚道长捋了捋胡须："西南属坤位，主母性。此方有井，水本克火，然井边杂物堆积，五行不畅..."

他突然指向林夏，"那位娘子，请上前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夏。

她心跳加速，手心冒出冷汗，但面上不显，低着头慢慢走到法坛前。

玄诚道长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对着林夏一照：

"此女命格特殊，阴气缠身，然非邪祟，反有...预知之能？"

人群哗然。

林夏惊讶地抬头，对上道士深邃的眼睛。

他知道了什么？

徐有德急忙上前："道长，此话当真？她那些预言..."

"天机不可尽泄。"玄诚道长高深莫测地说，"此女所见所梦，未必无因。然..."

他转向林夏，"你近日是否动土种植物？"

林夏点点头："种...种了些野蔷薇..."

"西南方？"

"是..."

玄诚道长突然一拍手："妙哉！蔷薇多刺，可挡煞气。然数量不足，需再种七株，按北斗七星之位排列，方能成阵。"

他从法坛上取出一道符，递给林夏，"将此符贴于家中正堂，可保平安。"

林夏接过符纸，心中惊疑不定。

这道士是看穿了她的计划在暗中相助，还是单纯在装神弄鬼？

无论如何，他的"北斗七星阵"说法正好给了她继续布置防火带的理由。

徐有德的脸色难看至极，但当着全村人的面，他不好反驳道士的话，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

法事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林夏正准备离开，一个小道童拦住她："林娘子，道长请你过去说话。"

林夏跟着道童来到祠堂后院的一间静室。

玄诚道长正在收拾法器，见她进来，示意小道童退下。

"林娘子，"门关上后，道士的声音突然变得平实起来，没了法坛上的那种抑扬顿挫，"你可知为何我要帮你？"

林夏心头一震："道长...真的在帮我？"

玄诚道长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的罗盘："我观天象，西南方确有火劫之兆。而你..."

他指著罗盘上微微发光的指针，"命星异动，非此世人。"

林夏倒吸一口冷气，后退半步。

这道士看出了她的穿越者身份？

"不必惊慌。"玄诚道长收起罗盘。

"天道轮回，各有缘法。你既来此，必有其因。我只提醒一句：今夜子时，火从西南来，水在东北藏。"

说完，他不等林夏回应，转身离去，留下她一人站在静室中，回味那句似偈非偈的话。

"水在东北藏..."林夏喃喃自语，"什么意思？"

【检测到玄诚道长为本世界少量存在的"通玄者"，能感知部分世界规则。】

【其提示可信度较高。】

林夏思索片刻，突然眼前一亮："东北...徐家祖坟就在村子东北方向！那里有水？"

她匆匆离开祠堂，决定先去徐家祖坟看看。

刚走到村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林娘子！等等！"

回头一看，是徐长卿。

他快步追上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你要去哪儿？"

林夏犹豫了一下："我...我想去..."她突然想起玄诚道长的话，"东北方向..."

徐长卿眉头一皱："祖坟？为什么？"

林夏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说："道长说...水在东北藏..."

出乎意料的是，徐长卿没有嘲笑她，反而神色凝重起来："跟我来。"

他带着林夏绕开大路，走了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的小径。

路上，徐长卿突然开口："那个道士不简单。他刚才私下告诉我，今夜村里有难。"

林夏心头一跳："他...他也这么跟你说？"

徐长卿点点头："他说西南火起，东北水藏。我想了想，祖坟旁边确实有个废弃的泉眼，小时候还有水，后来干了。"

他顿了顿，"你相信这些吗？"

林夏看着他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轻声道："我信今晚会有危险...非常信。"

徐长卿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徐家祖坟坐落在一片松柏林中，庄严肃穆。

徐长卿带着林夏绕到坟地后方，指著一处被杂草掩盖的低洼处："就是那里。"

林夏拨开杂草，发现一个直径约两?的石砌圆口，里面黑黝黝的，隐约能感觉到湿气。

"真是口井！"林夏惊喜地说，"能下去吗？"

徐长卿摇摇头："多年不用，梯子早朽坏了。不过..."

他走到一旁，掀开一块大石板，露出一个较小的洞口，"这里有水道相连，小时候我常从这里取水喝。"

林夏蹲下身，果然听到细微的水流声。

她抬头看向徐长卿："今晚...如果真有火..."

"我会带母亲来这里。"徐长卿打断她，声音坚定，"你呢？"

林夏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语塞。

徐长卿竟然相信了她的警告，还愿意帮她？

"我...我有地方躲。"她最终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某种无言的默契在目光中传递。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他们都明白今晚将面临什么。

回村的路上，林夏注意到徐长卿的手一直按在腰间，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当她好奇地多看两眼时，徐长卿轻声道："防身的。我虽读书，但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林夏点点头，心中稍安。

至少徐长卿不是那种迂腐的书呆子，他有自保的能力。

傍晚时分，林夏借口"布置七星阵"，再次来到徐家西墙外。

确认四下无人后，她取出那瓶植物生长剂，兑水喷洒在新种的野蔷薇上。

药水刚接触泥土，那些嫩芽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生长，转眼间就长高了寸许。

"太神奇了..."林夏惊叹道，继续按北斗七星的方位种下剩余的种子，每处都喷洒了药水。

刚完成最后一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林寡妇，你这是做什么呢？"

林夏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货郎赵四站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一个火折子，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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