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族老发难

火折子在货郎赵四手中一明一灭,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他眼角那道疤,显得格外狰狞。

林夏的喉咙发紧,手指悄悄摸向袖中的铁片。

"赵货郎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在村里转悠。"

林夏强作镇定,后退半步,脚跟碰到了刚种下的野蔷薇。

赵四阴笑着向前一步:"比不上林娘子兴致高啊,大半夜的在这儿种花。"

他踢了踢脚边的一株野蔷薇,"长得真快,下午才种上,这会儿就蹿这么高了。"

林夏心头一跳。

植物生长剂的效果太明显,引起了赵四的怀疑。

她低下头,装出畏缩的样子:"我...我就是按道长说的,布个阵..."

"装神弄鬼!"赵四突然厉声喝道,手中的火折子猛地朝林夏脸前一晃。

热浪扑面而来,林夏下意识偏头躲避,闻到一股刺鼻的火油味。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赵四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徐有德说了,今晚就让你这克夫的小寡妇现原形!"

林夏后背抵上了徐家的院墙,退无可退。

赵四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和火油味混合在一起,熏得她几欲作呕。

就在他伸手要抓林夏衣领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谁在那儿?"徐长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脚步声。

赵四的动作僵住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林夏一眼,压低声音道:"等著瞧。"

说完,迅速收起火折子,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夏双腿发软,扶著墙才没瘫坐在地上。

徐长卿提着灯笼快步走来,灯光下他的眉头紧锁:"林娘子?你没事吧?刚才那人是谁?"

"没...没人..."林夏喘着气说,"就我自己..."

徐长卿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

他看了看地上新种的野蔷薇,又看看林夏苍白的脸色,轻声道:"回去吧,天黑了不安全。"

林夏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徐公子,明天...明天是不是..."

"县试放榜。"

徐长卿平静地说,眼中却闪过一丝期待,"我娘非要办酒席,说是冲喜。"

林夏心头一动。

在原剧情中,徐长卿中秀才后举办的宴席正是流寇袭击的掩护。

而现在,这个宴席提前了!

"恭喜徐公子..."她低声说,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时间比她预想的更紧迫了。

徐长卿摇摇头:"还没放榜,何喜之有。"

他犹豫了一下,"明天...你最好别来。"

林夏明白他的意思。

宴席上人多眼杂,徐有德很可能借机发难。

她点点头:"我明白。"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在岔路口分开。回到家中,林夏立刻闩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她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

"系统,确认徐长卿中秀才的时间点!"

【检测中...原剧情为三月十五中秀才,现提前至三月十二,即明日。】

【宿主行为已造成剧情变动。】

林夏咬住下唇。一切都提前了——中秀才、宴席、还有那场致命的火灾。

她原以为还有一夜的时间准备,现在看来,危险可能就在明天宴席时降临。

她迅速检查了藏在灶台下的物品:打火石、麻绳、铁片,还有一小包盐。

这些远远不够。

如果真如玄诚道长所说,火从西南来,那么她家首当其冲。

"必须去祠堂看看那道长说的'水'..."林夏喃喃自语。

夜深人静时,林夏悄悄溜出家门,向祠堂摸去。

月光被云层遮挡,村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贴著墙根行走,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听动静。

祠堂位于村子中央,是一座灰瓦白墙的建筑,门前有两棵古柏。

平日里这里有人轮流值守,但今晚却出奇地安静,大门虚掩著,仿佛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林夏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闪身进去。

祠堂内一片漆黑,只有祖宗牌位前的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映照出一排排肃穆的灵位。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陈旧木材的气味。

"有人吗?"林夏轻声呼唤,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她借着长明灯的光亮,摸索著向祠堂后方走去。

玄诚道长说的"水在东北藏",祠堂的东北角应该...

脚下突然一空,林夏差点摔倒。

她低头一看,发现一块地板略微凹陷,与周围略有不同。

蹲下身仔细摸索,指尖触到了一个金属环。

"地窖?"林夏心头一跳,用力拉起金属环。

一块地板随之掀起,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

她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火折子,点燃后小心翼翼地顺着木梯爬下去。

地窖比想象中要大,借着火光,林夏看到十几个大缸整齐地排列著,每个都有半人高,缸口用油布封著。

林夏揭开最近一个缸的封布,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水!

满满一大缸清水!

她急忙检查其他缸,除了两个装着陈粮外,其余全是储水。

这些水缸沿着地窖墙壁排列,恰好形成一个大致的圆形,而地窖本身位于祠堂东北角。

"这就是道长说的'水'..."林夏欣喜若狂。

这么多水,足够应对一场火灾了!

她正想仔细查看地窖结构,头顶突然传来脚步声。

林夏迅速熄灭火折子,屏息躲在黑暗中。

"...就在明晚宴席时。"是徐有德的声音,从地窖口上方传来,"赵四已经准备好了火油。"

"族老,真要烧了徐家宅子?"

另一个陌生的男声迟疑道,"长卿那孩子毕竟是咱徐家的希望..."

"妇人之仁!"

徐有德厉声喝道,"他若中了秀才,我孙儿还有什么机会?县上大人已经暗示了,今年咱县秀才名额只有一个!"

林夏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声响。

徐有德竟是为了自己孙子的前程,不惜烧死族中后辈!

"那...那林寡妇呢?真要..."陌生男子声音发颤。

"一个克夫的寡妇,死了干净。"

徐有德冷冷地说,"明天宴席上我会找由头罚她去守祠堂,赵四知道该怎么做。"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夏仍蹲在地窖里,浑身发抖。

不是流寇,从来就没有什么流寇袭击!

一切都是徐有德策划的谋杀,借流寇之名掩盖罪行。

她摸索著爬出地窖,轻手轻脚地离开祠堂。

回到家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林夏和衣躺在床上,大脑飞速运转。

徐有德计划在宴席上罚她守祠堂,然后放火...她必须提前准备。

【警报!原主死亡节点大幅提前至今日酉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夏猛地坐起,冷汗涔涔。

今天傍晚就是死期!

正午时分,村里响起了欢快的锣鼓声。

县试放榜了,徐长卿果然中了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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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村子都沸腾起来,王氏更是喜极而泣,立刻张罗著在自家院子里摆宴庆贺。

林夏站在自家院子里,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喧闹声,心如擂鼓。

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素色衣裙,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然后从灶台下取出准备好的物品,藏在袖中与腰间。

"系统,有什么临时增强体质的办法吗?"她轻声问。

【可消耗剩余5点气运值兑换"健步如飞"临时技能,持续6小时。】

"兑换!"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林夏感到四肢充满了力量,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向徐家走去。

徐家院子里摆了七八张桌子,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

男人们围着新科秀才徐长卿敬酒,女人们则帮着王氏端菜倒水。

林夏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才低着头走进去。

"哟,林寡妇也来了?"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林夏抬头,看到徐有德的儿媳钱氏正斜眼瞅着她,"不怕冲撞了喜气?"

周围几个妇人闻言,都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林夏身上真带着什么晦气。

林夏抿著嘴不说话,默默走到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宴席进行到一半,徐有德拄著拐杖站了起来,敲了敲酒杯示意众人安静。

"今日是我徐氏一族的大喜之日!"他高声道,脸上堆满笑容,"长卿高中秀才,光宗耀祖!按族规,该去祠堂给祖宗上炷香,告慰先灵!"

众人纷纷附和。

徐有德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得先处置。"

他浑浊的老眼扫视全场,最后落在林夏身上,"近日有人擅动村中土地,坏我风水,按族规当罚!"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夏,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

林夏低着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来了,徐有德要发难了。

"林寡妇,"徐有德厉声喝道,"你未经族里允许,私自在我徐家地界种植带刺野物,是何居心?"

林夏站起身,声音细如蚊呐:"我...我是按道长指示,布阵挡煞..."

"胡说八道!"徐有德猛拍桌子,"那些野蔷薇正对我家祖坟方向,分明是要坏我徐家风水!"

王氏急忙站起来打圆场:"大伯,那些蔷薇是我让林娘子种的,道长说..."

"妇道人家懂什么!"徐有德打断她,"此事关乎全族气运,不可轻忽!"

他转向众人,"按族规,擅动土地者,罚守祠堂三月,以儆效尤!"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守祠堂三个月是重罚,意味着被罚者要独自在祠堂居住,不得与外人接触,形同软禁。

林夏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

这正中徐有德下怀——把她关在祠堂,然后放火...

"大伯,这处罚太重了。"徐长卿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但坚定。

"林娘子本是好意,且事先征得我娘同意。若论擅动土地,我娘也有责任。"

徐有德脸色阴沉:"长卿,你虽中了秀才,但族中事务还轮不到你插嘴!"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王氏拉着儿子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了。

林夏感激地看了徐长卿一眼,然后低下头:"我...我愿意受罚。"

徐有德冷哼一声:"算你识相。宴席结束后立刻去祠堂,不得延误!"

宴席后半段,林夏如坐针毡。

她能感觉到徐有德阴冷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她,也能看到赵四在人群中穿梭,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而徐长卿则一直皱着眉头,不时看向她,欲言又止。

宴席结束后,两个徐家族人"护送"林夏去祠堂。

路过自家院子时,林夏请求取些衣物,被粗暴地拒绝了。

"族老说了,直接去祠堂,不得耽搁!"

林夏只能作罢。

经过徐家西墙时,她注意到新种的野蔷薇已经长到膝盖高,枝叶茂密,尖刺锋利。

但有几株明显被人为破坏过,枝叶折断,露出白色的断口。

"看什么看!快走!"族人推搡着她。

祠堂前,徐有德已经带着几个族老等候多时。

见林夏来了,他冷声道:"林氏,你可知罪?"

林夏低着头不说话。

徐有德继续道:"罚你守祠堂三月,每日打扫上香,抄写《女诫》十遍。期间不得踏出祠堂半步,违者重罚!"

说完,他示意族人打开祠堂大门。

林夏被推了进去,身后的大门随即重重关上,门外传来上锁的声音。

祠堂内昏暗寂静,只有长明灯微弱的光芒。

林夏环顾四周,突然快步走向东北角的地窖入口。

她必须抓紧时间准备。

地窖里的水缸依然整齐排列著。

林夏揭开几个缸的封布检查,水质清澈,没有异味。

她数了数,足足十二大缸清水,加上两个粮缸,足够支撑很久。

"但若火势太大,这些还不够..."林夏喃喃自语。

她想起玄诚道长给她的那道符,从怀中取出仔细端详。

符纸黄中泛青,质地奇特,摸上去有种滑腻感,像是涂了一层什么。

【检测:符纸含有明矾及硝石成分,遇热可释放阻燃气体。】

林夏眼睛一亮。

这道士果然在帮她!

她小心地将符纸贴在正对门口的柱子上,然后开始检查祠堂的结构。

祠堂是砖木结构,屋顶铺着瓦片,相对不易燃烧。

但门窗都是木质,且年久干燥,一旦火势蔓延到这里,很容易被点燃。

林夏从地窖取出几桶水,均匀地洒在门窗框架上,又将几个幔帐浸湿备用。

刚忙完这些,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林夏迅速躲到一排灵位后面,屏住呼吸。

"...就在子时。"是赵四的声音,"族老已经派人把村民都引去村口看皮影戏了,祠堂这边没人会来。"

"火油都准备好了?"另一个粗犷的男声问道。

"放心,西南两边都浇透了,保管一点就著。"

赵四阴笑道,"尤其是这祠堂,我特意多浇了两桶,让那寡妇插翅难飞!"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夏从藏身处出来,手心全是冷汗。

子时...那离现在不到三个时辰了!

她迅速行动起来,将地窖里的水缸全部打开,又用能找到的所有容器——香炉、烛台、甚至祖宗牌位前的供碗——都盛满水,分散放在祠堂各处。

最后,她找出一把祭祀用的小?,在正对门口的房梁上刻下一个大大的"火"字。

"希望能有人看到..."林夏喃喃自语。

【警告!检测到祠堂外有多处火源形成!死?节点大幅提前至一个时辰内!】

林夏浑身一僵。不是子时吗?怎么又提前了?!

她冲到窗边,透过窗棂缝隙往外看。

天色尚未全黑,但祠堂西南方的草丛中,已经能看到隐约的火光。

赵四他们提前行动了!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锣鼓声——村口的皮影戏正进行到高潮,没人会注意到祠堂这边的异常。

林夏环顾四周,迅速做出决定。

她抓起浸湿的幔帐裹在身上,然后掀开地窖入口,准备躲进去。

就在这时,祠堂大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林夏回头,看到徐长卿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手中握著一把短剑。

"林娘子!快走!有人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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