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血脉

地下室潮湿阴冷,唯一的光源是那盏摇曳的油灯。

林夏换上老乞丐给的粗布衣裳——一件打满补丁的对襟衫和一条宽大的黑裤子,活像个乡下小子。

"头发也得剪。"老乞丐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锈剪?,"现在满城都在找年轻姑娘。"

林夏摸了摸齐耳短发,咬牙点头。

剪?咔嚓作响,碎发纷纷落地,等她再抬头时,镜中已是个清秀的小伙子模样。

"还差点..."老乞丐从炉底抹了把灰,涂在林夏脸上,"好了,现在亲娘都认不出你。"

林夏苦笑:"前辈,我们接下来去哪?"

"别急,等天黑。"

老乞丐盘腿坐下,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趁这功夫,说说你在青龙山下面看到了啥。"

林夏简要描述了地宫的经历,但隐去了铜镜中看到的幻象和自己的猜测。

老乞丐听完,眯起眼睛:"白芷那丫头果然把传承藏那儿了..."他吐了个烟圈,"知道为啥选你吗?"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装傻!"

老乞丐突然拍地,"观天镜认主,非白氏血脉不可驱使。你能用它,就说明..."

林夏心跳加速:"说明什么?"

"说明你至少有一部分白家血统。"老乞丐凑近,独眼里闪著精光,"丫头,你父母是谁?"

"我...不知道。"

林夏说的是实话,在这个世界,系统给她的设定就是父母双?。

老乞丐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按在她额头上!

林夏想躲,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检测到高阶玄学扫描,防御系统启动失败】

一股暖流从老乞丐掌心涌入,林夏额头突然灼热难当!

她痛苦地闭上眼,却"看"到一幕幕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一个古装女子在月下舞剑,剑光如水,面容与她有七分相似;

——战火纷飞中,女子将婴儿托付给农家;

——婴儿长大成人,代代相传,直到...

"果然!"老乞丐撤手,林夏顿时瘫软在地,额头滚烫如烙铁,"你是白芷的直系后裔,难怪能启动地宫机关!"

林夏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后背。

那些画面是原主的"记忆"?还是血脉中传承的信息?

"前辈,您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子姓张,道上的都?我'独耳张'。至于为啥知道..."

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一个与白老先生相似的烙印,"我和你祖上白芷是同门,玄门第三十?代弟子。"

林夏瞪大眼睛:"那您岂不是已经..."

"两?多岁了?"独耳张哈哈大笑,"玄门正宗,延年益寿算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有人来了!"

林夏什么也没听到,但几秒后,确实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独耳张迅速熄灭油灯,示意她躲到角落的暗格里。

暗格狭小逼仄,林夏蜷缩其中,透过缝隙观察外面。

独耳张则躺回草席上,鼾声如雷,仿佛一直在此酣睡。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进来。

借着门外微弱的光,林夏认出那是个穿黑衣的瘦小男子,眼睛在黑暗中闪著诡异的绿光。

男子环顾四周,鼻子不停抽动,像在嗅探什么。

突然,他转向林夏藏身的暗格,咧嘴一笑——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表情,更像是...狐狸?

"找到你了..."男子发出尖细的声音,向暗格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独耳张的"鼾声"突然变成一声暴喝:"孽畜敢尔!"一道黄符破空而至,正中男子后背!

男子发出凄厉的尖?,身体扭曲变形,竟真的变成一只黑毛狐狸!

但它不是普通狐狸——前爪如人手,眼睛泛着绿光,嘴角还挂著诡异的笑容。

"狐妖!"独耳张一跃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铜钱剑,"苏晓梅那妖女连五仙家都驱使动了?"

狐妖不答,敏捷地避开铜钱剑,再次扑向暗格。

林夏本能地抬手一挡,怀中的铜镜突然射出一道金光!

"嗷!"狐妖被金光击中,半边身子顿时焦黑!它哀嚎著撞开后窗逃走了。

独耳张没有追赶,而是惊讶地看着林夏:"观天镜认主后竟有如此威力?"

他摇摇头,"不行,这里不安全了。五仙家最记仇,它肯定会带更多同伙回来。"

林夏从暗格爬出来,双腿还在发抖:"那...那是妖怪?"

不是建国后不许成精吗?

建国前的?

"修炼成精的狐仙,被苏晓梅用邪术控制了。"独耳张麻利地收拾著东西,"丫头,你记住,这世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现在,拿好你的宝贝,我们得换个地方。"

他从床板下取出一个包袱,里面有几张黄符、一把小匕首和几个瓷瓶。

林夏注意到他动作虽然利落,但右腿似乎有些不便。

"前辈,您的腿..."

"老伤了,当年和你祖宗一起对付青岚时留下的。"独耳张随口道,随即意识到说漏嘴,瞪了林夏一眼,"别问那么多!"

两人从后窗爬出,钻进一条狭窄的地道。

地道蜿蜒曲折,散发著霉味和老鼠屎的臭味。

林夏紧跟着独耳张,手中的铜镜微微发热,似乎在预警什么。

"前辈,我们去哪?"

"先去码头,然后..."独耳张突然停下,耳朵贴向墙壁,"糟了,有人堵在前面!"

林夏也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追兵竟然找到了地道!

"回头!"独耳张推着她往回走,但没走几步就听到后方也传来动静。

他们被包抄了!

"妈的,拼了!"独耳张从包袱里掏出两张黄符,贴在左右墙壁上,然后咬破手指在中间画了个血符,"丫头,捂住耳朵!"

林夏刚照做,就感到一阵剧烈的震动!

地道两端同时传来爆炸声,气浪将她掀翻在地。

尘土飞扬中,独耳张拽起她冲向一侧墙壁——那里竟然被炸出了个缺口!

"快钻进去!"

两人挤进缺口,发现是个废弃的下水道。

独耳张搬来几块碎石堵住缺口,拉着林夏在漆黑的下水道中狂奔。

"前...前辈,您早就知道地道会被堵?"林夏气喘吁吁地问。

"废话!老子活了两?多年,这点警觉都没有?"独耳张没好气地说,"早就在关键位置埋了爆破符...等等!"

他突然刹住脚步,鼻子抽动:"有血腥味!"

林夏什么也没闻到,但铜镜突然变得滚烫。

她掏出来一看,镜面显现出模糊的画面:几个穿黑衣的人正在下水道前方布置著什么...像是陷阱!

"前面有埋伏!"她低声道。

独耳张挑眉:"观天镜还能这么用?不错不错。"他改变方向,拐进一条支线,"走这边,去屠宰场。"

"屠宰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独耳张阴森一笑,"而且那里阳气重,能掩盖你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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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错综复杂,两人七拐八绕,终于从一个排水口钻出来,眼前赫然是省城屠宰场的后院。

时近黄昏,工人们已经下班,院子里堆满待处理的牲畜尸体,血腥味扑鼻而来。

独耳张熟门熟路地撬开一间仓库的门锁:"今晚在这过夜,明天一早混进送肉的卡车出城。"

仓库里堆满腌肉和皮毛,气味令人作呕。

林夏强忍不适,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

独耳张则在门口和窗边布置了几道符咒。

"丫头,趁现在有空,我教你点保命的本事。"独耳张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显形水',涂在眼皮上能看破大多数幻术。"

林夏接过,小心地涂了一点。

液体清凉,起初没什么感觉,但当她再次睁眼时,竟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

"这是..."

"灵气。"独耳张满意地点头,"能看到灵气,说明你天赋不错。"

他又取出《玄天真经》,"现在,我教你第一个实用术法——隐身诀。"

林夏如饥似渴地学习著。

按照竹简上的方法和独耳张的指导,她尝试引导体内那股暖流——现在她知道这叫"灵力"——按照特定路线运行。

起初总是失败,灵力不是中途消散就是走错经脉。

但在第七次尝试时,她突然感到一阵清凉从头顶流遍全身...

"成了!"独耳张惊讶地看着她逐渐变淡的身影,"第一次就成功?不愧是白芷的血脉!"

林夏低头看自己的手,已经半透明了!

但这种状态只维持了几秒就解除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眩晕感。

"正常,灵力不足。"独耳张递给她一块黑乎乎的药膏,"吃了,补气的。"

药膏味道苦涩,但入腹后立刻化作一股暖流,缓解了眩晕。

林夏正要道谢,铜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镜面显现出恐怖的画面:苏晓梅站在一个用鲜血画成的法阵中央,周围跪着五个形态怪异的人——不,不是人,是狐、黄鼠狼、刺猬、蛇和老鼠!

它们正在举行某种邪恶的仪式,法阵上空黑云翻滚,隐约可见一张狰狞的鬼脸...

"五鬼搬运大法!"独耳张脸色大变,"这妖女疯了!她想强行打开阴阳路!"

"什么意思?"

"就是召唤幽冥界的恶鬼上身!"

独耳张急得团团转,"必须在子时前阻止她,否则方圆?里都会变成鬼域!"

林夏看向窗外,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下:"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去!"独耳张翻出包袱里所有法器,"你留在这..."

"不,我也去。"林夏坚定地说,"这是我的责任。"

独耳张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大笑:"好!有白芷当年的气魄!"

他扔给林夏一把铜钱剑,"记住,对付五仙家,攻其鼻准最有效!"

两人正准备出发,仓库门突然被撞开!三个黑衣人持?冲进来,为首的赫然是马副主任!

"果然在这!"马副主任狞笑,"林夏,这次你插翅难飞!"

独耳张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把朱砂粉!

朱砂在空中燃烧起来,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追兵。

他拉着林夏往后门跑,却见后门也被撞开,两个红袖标举枪瞄准!

"趴下!"独耳张扑倒林夏,子弹擦着他们头皮飞过。

林夏心跳如鼓,手指无意中碰到铜镜。镜面滚烫,她福至心灵,突然想起竹简上的"照明咒"——虽然还没练熟,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掐诀念咒,将全身灵力注入铜镜。镜面顿时金光大盛,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走!"独耳张趁机拉着她冲出包围。两人翻过围墙,钻进屠宰场外的巷子。

身后枪声大作,但奇怪的是子弹总是打偏。

林夏回头一看,只见马副主任等人被一群突然出现的野狗缠住了——那些狗眼睛泛著不自然的红光,显然是独耳张的术法。

"别停!"独耳张拽着她继续跑,"去城隍庙!那里有对付五鬼门的法器!"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

两人专挑小巷穿梭,几次险些被巡逻的红袖标发现。

林夏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但她不敢停下——铜镜中的画面越来越恐怖,苏晓梅的法阵已经完成大半,那张鬼脸越来越清晰...

转过一个街角,城隍庙终于出现在眼前。

但令他们震惊的是,庙前广场上聚婖了上?人,全都穿着黑衣,跪拜著一个血色祭坛!

祭坛中央,苏晓梅披头散发,手持骷髅杖,正在吟诵咒语。

五个形态怪异的"人"围着她跳诡异的舞蹈——正是五仙家!

"晚了..."独耳张面如死灰,"已经开始召唤了..."

林夏握紧铜镜,镜面显示的时间是亥时三刻,距离子时还有一刻钟。

她突然想起什么:"前辈,如果能打断仪式..."

"没用的,这么多信徒护法..."

"不,我有办法!"

林夏掏出《玄天真经》,快速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记载着一个名为"破邪清音咒"的术法,专门破除邪术仪式。

"可这需要强大的灵力,你现在..."

"总要试试!"林夏咬牙道。

她按照竹简上的方法盘坐调息,将铜镜置于胸前,开始默念咒语。

独耳张见状,一跺脚:"罢了!老子陪你疯一回!"

他咬破手指,在林夏额头画了个血符,"这是我毕生功力所聚,能增幅你的灵力,但只有一击之力!"

林夏感到一股澎湃的力量涌入体内,与自己的灵力融合。

她引导这股力量注入铜镜,镜面顿时金光万丈!

祭坛上,苏晓梅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这边:"拦住他们!"

十几个黑衣信徒冲过来,但独耳张手持铜钱剑挡在前方:"丫头,专心念咒!"

林夏闭目凝神,咒语越念越快。铜镜悬浮起来,金光在她周围形成防护罩。

当最后一个音节吐出时,她猛地睁眼,双手向前一推:

"破!"

一道耀眼的金光如利箭般射向祭坛!苏晓梅尖叫着举起骷髅杖抵挡,但金光势如破竹,直接击碎骷髅杖,贯穿了她的胸口!

整个祭坛轰然炸裂,五仙家哀嚎著现出原形逃窜。

黑云翻滚著散去,那张即将成形的鬼脸发出不甘的咆哮,最终烟消云散。

广场上一片混乱,信徒们四散奔逃。

苏晓梅跪在废墟中,胸口一个大洞,却诡异地没有流血。她怨毒地盯着林夏,嘴唇蠕动:

"你...坏我大事...但还没完...主人已经记住你了..."

说完,她的身体突然自燃起来,眨眼间烧成一堆灰烬!

林夏瘫软在地,浑身灵力耗尽。

独耳张也好不到哪去,脸色惨白如纸。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

"得走了..."独耳张勉强站起来,"官府的人来了..."

林夏强撑著起身,却见铜镜中又显现画面:白云生被关在某间地下室,正在受刑;而青山县方向,一股更浓重的黑云正在聚婖...

"前辈,事情还没结束。"她苦涩地说,"苏晓梅只是个棋子,真正的'主人'还在..."

独耳张神色凝重:"先离开这,路上再说。"

两人相互搀扶著消失在夜色中,背后是冲天的火光和刺耳的警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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