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解剖异变

这次严全倒没有托关系走后门，而是钻了个空子。

这个警署就是梁瑞华以及赵普工作的地方，总共就俩法医先后全死了，跟上面说了也没调来人，现在又出了案子，正挠头呢，严全又在别的警署有不错的实习成绩，这下一拍即合了。

“我是杨弘昌，叫我老杨就好，这是我带的徒弟丁宏。因为上面还没安排岗位，你暂时只能以临时顾问的身份参与案件，不能单独行动，要接受我俩的陪同，没问题吧？”

“没问题。”

说是陪同，其实就是监视，但严全并不在意，他又不是来搞事的，没必要畏手畏脚。

三人来到法医室，尸体已经提前取出来了，保存的很完好。

严全按规定戴上二级防护装备，检查了相关文件的编号，然后找到工具箱，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解剖用具，确认完好后签字，然后进行简单的消毒工作。

等待过程中，他用照相机拍摄尸体，拿伸缩式卡尺丈量体表的损伤部位，建立坐标，将原始数据上传到存证平台。

其实老杨刚开始还有点怀疑他能耐的，毕竟还是个实习生，但严全娴熟又规范的工作流程征服了他，忍不住拿手肘顶徒弟的腰。

“你看看你，一会儿弄错这个一会儿弄错那个，能不能争气点啊？”

丁宏尴尬地低下头，没好意思还嘴，因为他确实太粗心大意了，好几次差点酿成大错，还好旁边有师父盯着。

做好了前置工作，严全拿起消毒完成的解剖刀，试了试手感，还算趁手。

这就是梁瑞华与赵普都用过的工具，现在又来到了他的手里，如同传承一般。

“可以开始了吗？”严全转头看向两人。

这也是流程之一，需要得到见证人的同意，老杨点了点头：“开始吧，麻烦你了。”

严全没有说话，首先拿起了一根穿刺针进行减压预处理。

据调查，尸体死亡时间才一晚上，捞上来时最多只过了12小时，却已经有了高峰期的特征表现，如表皮浸软，皮肤呈淡绿色，胸腹膨隆，血管网显现。

这种情况通常是微生物导致的加速腐烂，尸体内部器官可能同时存在着大量积液与腐败气体，为了避免破坏脏器，需要用穿刺针在右下腹麦氏点穿刺放气，连接三通阀逐步减压。

待到尸体的膨胀程度减轻，严全拿起注射器抽取胸腔积液，分类存放并贴上标签，用于进行微生物溯源。

做完这些，还没到解剖的时候，他开始检查尸体体表，首先用钝头镊子撑开口腔，肉眼观察。

未见口鼻蕈状泡沫，反倒是甲床有点状出血现象，他拿胶带粘取指缝残留物，除去砂石泥土以外，还有少许生物组织，结合颈部的瘀斑与脚踝处的环状擦伤，严全已经有了基本判断。

但他没有急着下结论，拿起手术刀，从下颌至胸骨纵向切开，暴露甲状软骨，发现有轻微骨折后，用剪刀纵向剪开喉室，观察声门处异物，再沿肋软骨交界处剪开肋骨，检查内脏。

肺部的肺叶正常回缩，并没有呈现出明显的水性气肿，心包右心常扩张，静脉系统淤血，这些都是机械性窒息的表现。

还想做什么，只见后面传来呕的一声，只见丁宏脸色惨白，捂著嘴冲了出去。

“看你那鸟样，脸都白了，没用的东西，赶紧滚出去。”老杨骂了一句，然后问，“发现什么了吗？”

“死者不是溺死，而是机械性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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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对方问了，严全就把刚才发现的东西用比较通俗的方式简单汇报了一下。

老杨的解剖课成绩肯定没他好，但当了那么多年刑警，基础原理还是能听懂的。

“你的意思是，他掉进水里后，被水草之类的东西缠住了脚踝，使劲扑腾，但没有呛水，而是窒息死的？有他杀的可能吗？”

“不清楚，背部有轻微擦伤，像是滑倒时被拖拽，与砂石摩擦造成的痕迹，不排除人为因素的可能，你看这个。”

说话的时候，严全手上不停，用长镊子从主支气管里慢慢夹出了一小团黑色毛发，大约18厘米，缠绕成球状，肺里也有不少。

想到了什么，他切开食道与胃部，这里也发现了大量成团的黑色毛发，数量极大。

“头发？”老杨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这玩意儿是怎么塞进气管的？”

“不是塞，而是钻，就像是蛇那样，他越是用力呼吸，头发渗入的?度就越深，看这里。”

严全用放大镜对准支气管壁，可见黏膜上有明显的同心圆状撕裂伤，与普通异物挤压伤呈现的线性挫伤明显不同。

“它是钻进去的……”

经历了那么多刑事案件，老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死因，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想到了什么。

刚才还怒骂徒弟不争气，这回他脸色也发白了。

“难道这些头发在水里是活的？要不要做生物活性检验？”

“当然，不过这里缺少一些仪器，我先给样本做点固定措施……”

话还没说完，刚才取出的发团竟然诡异的蠕动了起来，像蛇一样缠上了严全的手腕，瞬息之间刺破了防护手套，扎进了肉里。

“我草！！！”

自诩胆大过人的老杨被这一幕吓蒙了，发出了少女般的尖?，本能地转身逃跑。

严全迅速将那一撮头发暴力?出，用手套裹住丢在地上，一脚踩住。

他想到了什么，立刻抽出手机，对着扭动的橡胶手套拍摄，从破口处钻出的头发果然被锁定了，但并没有出现图鉴信息，只显示出一连串的问号。

“还真是鬼神作祟，那条河很不对劲，再放任下去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死于非命……”

就在这时，老杨红著脸杀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丁烷气罐，对着不停扭动的手套狂喷，连带着那团黑发一起烧的一干二净。

橡胶燃烧的烟雾很大，激发了实验室的火警装置，头顶开始喷水。

位于喷淋装置下方的老杨直接被浇了一脑袋，缩著脖子就往外跑，严全连忙把可能被水破坏的工具仪器全部收好，给尸体盖上防水布，做完这些他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也不用跑了……

警报装置触发，很快有其他警察跑了过来，想要的结果已经得出，再待下去也不合适，严全就跟着出来了。

等换好衣服，写完报告，太阳都快落山了，老杨对自己刚才的丢人表现十分愧疚，非要请严全吃饭道歉。

他也没客气，而且接下来的工作免不了要警察的协助，就带上在大厅里等了半个下午的三人一起去警署对门的大排档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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