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开坛做法

饭桌上，徒弟?宏还没缓过来，一方面是因为肿胀尸体解剖过程的惨状，另一方面则是闻到了抽取过程中泄露的少许腐败气体，恶心的不行，根本吃不下一口饭，只能干看着。

老杨倒是没什么问题，连吃了两碗大排面泄愤，放下筷子后直嘀咕。

“那玩意真他妈邪门了，老子当了那么多年的刑警就没见过会动的头发，跟寄生虫似的，那到底是啥玩意，没被记录的新生物吗？”

“不清楚。”严全摇头。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这玩意儿大概率是某个溺死者的头发，上面附着了少许阴魂，带着怨念，即便被捞出来了还要拖人下水，攻击性极强，但并不完整，所以扫描不出来。

“哦对，刚才我看那玩意儿钻你手套里了，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伤，已经消毒过了。”

严全给他看自己的手背，上面有几个细小的血点，已经愈合了。

“那工业河脏得很，又在尸体里待了那么长时间，难免会带点细菌病毒，要不要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测？钱的事不用担心，我先帮你垫著，这算工伤，能报销的。”

“如果出现免疫反应，我会去检查的，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严全接过话题，“老杨你能不能帮忙整理近十年死在工业河里的所有人，然后拍照传给我。”

在一个跟自己徒弟那样大的年轻人面前丢脸，老杨心里有愧，再加上这事也不算违规，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有点好奇。

“行倒是行，但你要这个干嘛？”

“我想找出头发的主人，物证系统里应该都存著DNA样本吧，找到对应的目标做简单比对就可以了。”

“哦哦，这样啊，那我今晚就不回家了，赶紧整理出来，小?你也一起。”

这个理由没什么毛病，在尸体支气管里发现头发，肯定要做DNA分析的，只不过他刚才被吓到应激，拿?烷气罐给全烧了……诶？

“不对。”老杨疑惑地问，“你取出来的头发全被我烧了，去哪里提取DNA？”

“河里应该还有，我等会儿就过去捞。”

“啊？？？”这一句话给老杨吓坏了，“溺死过好几个人的怪河哪能说下就下，绝对不行，我明天就去联系打捞队，你今晚先找个地方歇脚吧，要不要去我家睡？”

“不用，我在附近有认识的朋友，那就这么说定了？”

“成。”

下肯定是要下的，而且不能拖。

别说是以后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今晚他要睡觉去了撒手不管，明天河里保不齐要多出十二具尸体。

老杨是真的很称职，见?宏没什么食欲，直接拉着他走了，走之前没忘结账，够细心的。

吃完饭，张哥搓了搓手：“那我送你们回去？”

“暂时还有点事要做，张哥你有老婆孩子，就先回去吧，我们自己打车就好了。”

黄风对严全的行动当然没意见，他太喜欢当躺赢狗了，程禄也很快适应了这种节奏，甚至有点兴奋，这会儿就算赶他他也不走了。

这边三人的意见倒是很统一，只是张哥有点犯难。

之前只是做生意，把这两个能人异士当做赚钱的工具，但随着这些天的长期相处下来，他逐渐认识到了这群年轻人身上熠熠闪光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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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善良，果断，勇敢，永远把帮助他人放在第一位。

看着他们，就像是看到了自己曾经憧憬过的完美形象。

这几个年轻人，本可以去做更赚钱的行当，却在颗粒无收的前提下为了调查一具尸体大半夜不回家，留守在危险的河道旁，这让满脑子只有赚钱的张新荣愧疚到无地自容。

“我、我也不回去了！”张哥一咬牙，狠狠扯了扯松垮的领带，“今天让老婆带孩子，我也当一回男人，陪你们疯！”

看着这个中年男人眼神深处燃烧的勇气与斗志，严全也被打动了。

如果只是为了弥补错失那单业务的损失以及被老道咒骂的屈辱而留下，他会严词拒绝，但现在不同。

因为站在面前的不再是生意搭档，而是伙伴。

“来吧！”严全与张新荣用力握手，旁边的黄风与程禄也自觉搭了上去，“我会保护你的。”

“说什么呢，张哥我好歹痴长几岁，应该我保护你们才是，上车吧！”

张新荣流利地打火启动，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明明身体已经非常疲倦，精神却格外振奋。

妈的，年轻真好啊，莫名其妙就燃起来了，别说是去河边，今天就算要开到美国他也奉陪到底！

回到工业河那边已经是晚上8点，天色完全黑了，严全一行人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张道人团队，他们正在搭建一个简陋的台子，似乎准备开坛做法。

工业河之所以被称为工业河，当然是与工业有关，当初这里就是一条比较窄的小河，一路连通到津海，是活水，但没有名字，附近居民的小孩偶尔会来这里玩水捉龙虾。

后来附近建立了一所大型化工厂，有非常大的排污需求，为了便捷，就出钱请施工队拓宽了河道，并进行加固。

钱投了不少，但还没收回成本，工厂就因为污水毒害超标被周边居民不停举报，最后遭到政府的强制关停，不过工业河的名称就保留了下来。

由于河道是强行拓宽的，过程进行的并不完整，缺乏抽水泵的帮助，水流量比较小，导致脏水淤积，淤泥深厚，一到夏天就发臭。

所以周围居民一般不会靠近这里，附近的基础建设也就自然没人管，一塌糊涂，路灯全是坏的，河边也没护栏，非常危险。

好在这边有物业的帮助，弄了台大?率的表演用探照灯对着河面，挂在一根杆子上照明，倒是不用担心光线的问题，就是那一束阴冷的光束区分了光与暗的界限，显得泾渭分明，形成强烈对比，反而显得愈发阴森恐怖。

这边的法坛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坛上供奉著三清神像，两侧悬挂幡旗，桌上陈列着令牌、令旗、符纸、朱砂、净水盂、香炉、铜铃，东西倒是齐全的很，颇有古韵，也不像是网购的假货。

“时间差不多了。”

默念完清静经的张道人睁开眼，眼底有精光一闪而过。

他从徒弟手中接过法剑，蘸取符水，遍洒法坛及周边，然后对着三清神像焚香叩拜，大声诵念请神咒，是为启师请圣。

做完这些，他开始念诵度人经，并以朱砂笔在黄表纸上画符。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当法印落下，张道长脚踩北斗七星踏出步罡，右手法剑左手符箓，口中念起了净天地神咒，端的是威风八面，正气凛然。

河边忽然刮起了一阵强烈的妖风，法坛两侧的幡旗被吹的猎猎作响。

“何方妖孽在此作祟，给我滚出来！”

随着张道长的一声怒喝，河道中央的脏水诡异地翻腾了起来，冒出大量气泡，与气泡一同浮现的，是一具直立著的、苍白肿胀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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