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暗巷谍影与深夜密语

秋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青瓦，在屋檐下织起一道细密的水帘。念初倚在沈家老宅的雕花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窗棂上斑驳的木纹，望着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油纸伞在雨幕中开出一朵朵灰暗的花，她的思绪却飘向了还未归家的顾晏之 —— 自从那日码头遇袭后，他便愈发忙碌，常常深夜才归，晨光未亮又匆匆离去。

“小姐，该用晚膳了。” 珍珠捧著青瓷碗，碗里热气腾腾的银耳羹散著淡淡的甜香，却没能驱散屋内的沉闷。

念初轻轻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雨幕中：“再等等吧，晏之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潮湿的水汽和熟悉的松木气息。

顾晏之浑身湿透地闯进来，军帽檐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青砖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他的脸色略显苍白，袖口处还渗著暗红的血迹。“抱歉，回来晚了。” 他扯了扯领口紧绷的领带，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

念初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扶住他：“受伤了？快坐下。” 她的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心疼得皱眉，“不是说只是小伤吗？”

顾晏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真的没事，处理了几个日本商会的眼线，不小心擦破了皮。”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早已凉透的饭菜，“倒是你，别总等我，先吃饭。”

“要吃一起吃。” 念初转身吩咐珍珠重新热菜，又取来?毛巾仔细擦拭他的头发。她的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晏之，你最近太拚命了。南京那边的局势到底怎么样？”

顾晏之将她拉到腿上坐下，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吸扫过她耳畔：“蒋介石和汪精卫彻底决裂，宁汉分裂已成定局。各方势力都在拉拢顾家站队，日本人也在暗中煽风点火。” 他的手臂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我不能让你和沈家陷入危险。”

夜色渐深，雨势却丝毫未减。用过晚膳后，顾晏之带着念初来到书房。昏黄的油灯下，墙上挂著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红蓝标记交错，如同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你看。” 顾晏之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位置，“徐州、济南、上海，这些地方都有张宗昌残部和日本势力的影子。”

念初凑近细看，发间的茉莉花香萦绕在顾晏之鼻尖。她忽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内容，眉头紧锁：“晏之，父亲日记里提到的‘昭和制钢所密约’，会不会和这些有关？日本商会一直想吞掉沈家的码头，他们说不定...”

她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顾铭神色凝重地走进来，手中握著一封密电：“晏之，南京急电。蒋介石要求我们三日内出兵徐州，否则就收回沪宁铁路的货运权。” 他的目光扫过念初，“沈家的商船队，恐怕也要一?调往前线运粮。”

顾晏之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徐州的位置，指节泛白：“这是要把顾家推到风口浪尖。一旦出兵，日本人和张宗昌残部必然会趁机对沈家动手。”

念初深吸一口气，伸手覆上他紧握的拳头：“我陪你去徐州。沈家的商船可以改装成运输船，家丁们也能护船。父亲常说，商人虽不扛枪，但也要为家国出份力。”

顾晏之转头看向她，眼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他忽然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碾碎：“胡闹！前线多危险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我好不容易才把你留在身边...”

“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在你身边。” 念初抬起头，目光坚定，“你不是说过，我们要一起面对吗？”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下巴上的胡茬，“晏之，让我和你并肩作战。”

顾铭看着眼前的两人，微微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明日就开始筹备。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们二人都要小心。”

深夜，雨渐渐停了。念初靠在顾晏之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窗外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屋内，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后悔吗？” 顾晏之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发丝，“嫁给我，卷入这些纷争。”

念初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不后悔。只要和你在一起，刀山火海我也愿意闯。” 她将脸埋进他胸口，“晏之，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去北平，去看真正的雪，好不好？”

顾晏之抱紧她，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好。一定。” 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坚定，仿佛在向整个乱世宣告他们的誓言。而窗外，夜色深沉，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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