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浪尖上的温柔硝烟

甲板的铜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念初披着顾晏之的军大衣站在船舷边，望着海面碎金般的月光。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沉稳的节奏，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顾晏之 —— 他的气息里总混著硝烟与松节油的味道，此刻却多了几分夜露的湿润。

“怎么又跑出来吹冷风？” 顾晏之的声音裹着无奈，大衣从她肩头滑落的瞬间，温热的胸膛已贴上她后背。他的手掌覆在她握栏杆的手上，指腹摩挲着她掌心因搬运物资磨出的薄茧，“手都冻僵了。”

念初倚进他怀里，感受着军装下起伏的心跳：“在看星星。” 她仰头望着被云层割裂的夜空，睫毛扫过他的下巴，“小时候父亲说，每颗星星都藏着一个愿望。”

顾晏之低头咬住她耳垂，声音低沉：“那你许了什么愿？” 他的手掌顺着她腰线缓缓游走，在旗袍开衩处顿住，惹得她浑身发烫。

“不告诉你。” 念初转身时撞进他含笑的眼眸，月光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银边，军帽下露出的碎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她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但肯定和你有关。”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汽笛声。顾晏之脸色骤变，将念初护在身后的同时，望远镜已抵上右眼。漆黑的海面上，几艘悬挂膏药旗的商船正呈合围之势逼近，探照灯刺破夜幕，在沈家船队甲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是日本关东军的运输舰。” 他将念初推进船舱的瞬间，子弹擦著船桅飞过，木屑四溅。“待在这儿别动！”

“我和你一起！” 念初抓住他的手腕，工装裤口袋里的短?硌得大腿生疼。她想起父亲日记里的密约，想起码头遇袭时的血，“沈家的船装着粮食，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顾晏之凝视她片刻，突然拽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念初能清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隔着军装传递滚烫的温度：“跟着我，一步也不许离开。” 他的吻落在她额头，带着硝烟的味道，“不然我分心护你，怎么打胜仗？”

船舱内，顾铭已在指挥家丁架起重机枪。子弹穿透船板的闷响中，念初蹲在顾晏之身边装填弹药，手指被弹壳烫得发红。她瞥见他持枪的手青筋暴起，侧脸在战火中忽明忽暗，突然想起新婚夜他说 “要还你一场盛世婚礼” 的模样。

“趴下！” 顾晏之猛地将她扑倒，一发炮弹在船尾炸开，气浪掀翻木箱。木屑擦过他后颈，血珠滴在她锁骨处，温热的液体混著海风滑进衣领。念初颤抖着摸出短?，却被他按住手腕：“你的手该握笔，不是握?。” 他的声音混著枪声，却字字清晰，“躲到粮垛后面！”

激战持续到黎明，东边泛起鱼肚白时，日本商船终于拖着浓烟撤退。顾晏之浑身浴血地靠在桅杆上，绷带缠绕的手臂还在渗血，却仍强撑著朝念初伸手：“过来。”

念初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嗅到浓重的血腥味混著熟悉的松木气息。她摸到他背后黏腻的伤口，泪水夺眶而出：“疼吗？”

“疼。” 顾晏之却笑着低头咬住她颤抖的唇，咸涩的血味在舌尖蔓延，“心疼。” 他的手掌抚过她沾著硝烟的脸庞，拇指擦去她的眼泪，“答应我，以后别这么拚命。”

“那你也答应我。” 念初攥紧他染血的衣襟，工装裤膝盖处的破洞蹭着他的军靴，“每次作战前，都要先想着我在等你。”

顾晏之突然将她抱起，大步走向船舱。破碎的月光透过弹孔洒在他们身上，他的吻落在她发间、耳垂、锁骨，带着劫后余生的炽热：“何止作战前？” 他将她抵在舱壁上，军靴分开她的双腿，“吃饭、睡觉、数星星，我每时每刻都想着 ——” 他咬住她跳动的脉搏，声音沙哑，“要活着回到你身边。”

甲板上，顾铭指挥众人清理战场的吆喝声隐约传来。念初在喘息间笑出声，手指缠上他汗湿的发：“原来少帅也会说情话。”

“只说给你听。” 顾晏之的吻封住她的唇，外面炮火未熄，船舱内却升起另一簇温暖的火焰。他的手掌探进她工装衣摆，触到后腰的旧伤疤时，动作突然轻柔下来 —— 那是周氏设伏时留下的。“等打完这场仗...” 他的唇贴着她耳畔呢喃，“我们去北平，找最好的大夫，把这些伤疤都去掉。”

念初抱紧他，感受着他后背起伏的肌肉：“不用。” 她在他唇上轻啄，“这是我们一起活下来的证明。”

晨光彻底照亮海面时，船队继续朝着徐州进发。顾晏之站在船头，怀里圈著念初。她望着他领口新添的勋章，突然伸手摘下：“这个先欠著。” 她将勋章塞进自己口袋，“等真正太平那日，你再亲手给我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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