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彭城烽火共死生

徐州城的轮廓在硝烟中若隐若现，城墙垛口的青天白日旗被流弹撕裂，像一块浸透血渍的绷带。顾晏之站在改装后的商船甲板上，望远镜里映出城外蜿蜒的战壕，日军的膏药旗正随着装甲车的轰鸣向防线逼近。

“晏之，粮食已经转运完毕！” 念初攀爬绳梯的声音混著海风传来。她的工装裤沾满泥浆，帆布帽不知何时遗落，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却仍举著一摞文件高声喊道：“第三船队发现日军水雷阵，需要调整航线！”

顾晏之转身时，一颗流弹擦着他军帽飞过。他眼疾手快地将念初拽进怀里，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钢板：“我说过在船上等我！” 他的呵斥被爆炸声碾碎，指腹却温柔地擦去她额头的硝烟。

念初反手扣住他的腰带，短?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沈家船队的水路图只有我熟。” 她踮脚在他唇上飞快一吻，“少帅是要保护我，还是要贻误战机？”

战壕里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响，顾晏之咒骂一声，拉着她滚进弹坑。潮湿的泥土混著血腥气扑面而来，他的勃朗宁手枪在暮色中划出银弧，精准点射远处的日军机枪手。“带着船队从芦苇荡绕行！” 他将一枚手榴弹塞进念初掌心，“数到三就扔！”

爆炸声震得耳膜生疼，念初看着顾晏之跃出战壕的背影，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的军大衣在弹雨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不倒的战旗。她紧攥着手榴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数到 “三” 时奋力掷出。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顾晏之回头望向她的眼神 —— 那目光里有铁血，更有化不开的柔情。

“少帅！把翼防线要撑不住了！” 副官浑身是血地扑来，钢盔上的弹痕触目惊心。顾晏之接过他递来的马克沁重机枪，枪管还带着灼人的温度。他转头看向正指挥家?架浮桥的念初，突然扯开嗓子吼道：“念初！闭眼！”

不等她反应，重机枪已喷出火舌。顾晏之半跪在泥泞里，军靴死死抵住后坐力，子弹壳如雨点般砸在他脚边。滚烫的弹壳迸溅到念初手背，她却固执地睁眼望着他 —— 硝烟中的男人浑身浴血，眼中却燃著比战火更炽热的光。

“趴下！” 顾晏之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护住她。一发炮弹在十米外炸开，气浪掀飞了他的军帽。念初摸到他后背黏腻的血，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中枪。“别管我！” 他咬著牙将她推进掩体，“带着粮食去徐州城！”

念初却反手搂住他的脖颈，在纷飞的弹雨中吻住他。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她的眼泪滴在他发烫的脸颊：“要死一起死！” 她掏出贴身藏着的翡翠步摇，狠狠刺进逼近的日军喉咙，“还记得北平的雪吗？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看！”

顾晏之眼中闪过疼惜与狠厉，夺过她手中的步摇继续拼杀。?光剑影里，他始终将她护在身后，军靴踢开敌人的同时，不忘用余光确认她的安危。当徐州城的城门终于在枪林弹雨中缓缓打开，念初看到城墙上 “誓与徐州共存亡” 的血书，突然想起新婚夜顾晏之在她耳边的呢喃。

残阳如血，照得护城河泛起猩红。顾晏之靠在城墙上，任由军医包扎伤口，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忙碌的念初。她正踮脚给伤兵喂水，工装裤膝盖处的破洞又添了新痕，发间还沾著草屑。“少帅，您的伤口必须立刻处理。” 军医的催促换来他一声轻笑。

“不碍事。” 他扯开染血的领口，露出锁骨处的牙印 —— 那是昨夜念初留下的。“比起这个，” 他望着远处走来的身影，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我更怕有人心疼。”

念初在他面前蹲下，指尖颤抖著抚过他结痂的伤口：“疼吗？” 这是他们在战场上重复无数次的对话。

顾晏之却突然将她拉进怀里，不顾周围士兵的目光，低头吻住她。这个吻带着硝烟、血腥与劫后余生的狂喜，他的手掌扣住她后颈，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疼。” 他喘息著抵着她的额头，“心疼我的小军师，明明怕得要死，还敢冲锋在前。”

城墙外，新一轮的炮声又在天边炸响。念初将头埋进他肩窝，听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脏：“晏之，等这场仗打完...”

“去北平。” 他替她说完，亲吻落在她沾满尘土的发顶，“看雪，听戏，生一群像你一样倔强的孩子。” 他的声音被炮火撕裂，却清晰地落进她心里，“无论多远的路，我都陪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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