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末日世界 七

千夏来到收银台，有位客人正等著结账，千夏记得这个人，他是舅舅的朋友，这三天每天都来喝酒。

见千夏站在收银台外边看着自己，舅舅走出来一把拍在她肩膀上，把她推到电脑前，然后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你叫他什么什么叔就行。”

还是老样子，人物的名字感受不出来，不过也没关系，对剧情没有影响，暖直接翻译成舅舅朋友。

千夏和舅舅朋友互相问好之后，舅舅继续说道：“都是自己人，结错账也不怕，你试试把他账结了。哦对了，他这个要打折啊，八折。”

千夏：“哦。”

千夏只在上班第一天学过一次结账，之后一直没机会练习，她心里有些慌。好在软体并不复杂，千夏看了眼操作界面，再配合记忆，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在千夏准备结账的时候，身旁的舅舅对朋友说道：“我侄女，大学生。”

舅舅朋友：“大学生啊！有出息呀！”

千夏心想：“又来了......挖苦别人他很有成就感吗？”

因为走神，千夏愣了一秒钟，然而就是这短短一秒钟，舅舅认定千夏不会结账，他又开始数落千夏：“不是教过你吗？忘啦？这记性可不行啊。”

不等千夏开口，舅舅已经指挥上了：“点这个，结账，对，然后点打折结账，选八折，对对......”

结完账，舅舅对千夏说：“你就盯着银台吧，我陪朋友喝口酒去。”

千夏：“知道了。”

舅舅喝酒的位置是酒馆里距离收银台最近的一桌，二人坐下来第一个话题聊的就是千夏。尽管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千夏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其实，在千夏听来，他们只是改变了声线，假装自己在压低声音，实际上音量并没有低多少。

舅舅：“教了三天，连结账都不会。”

舅舅朋友：“嗨，你操这心干嘛，直接送后厨配菜去，动作慢了让厨师骂她。”

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真够损的。”

当然，这里没人能听到暖的声音。

千夏感觉自己的魂已经飞走了，只剩一个麻木的躯壳还站在收银台。她不想听，偏偏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想离开收银台，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还好，话题并没有停留在她身上，很快她的耳根就清净了。

第三天还是老样子，夜里不忙的时候找红糖女生聊会天，然后差不多就能打烊了。

第四天到第六天的记忆没有形成场景，从千夏的感觉中可以知道，这几天和之前都差不多。

再次出现场景时已经来到了第七天。

下午五点，千夏来到小酒馆，换好工作服，擦地，桌椅摆放整齐，打热水泡柠檬，一系列准备工作完成之后，距离开店还有个五六分钟，大家各自找地方享受最后几分钟的清闲。

就在这时，舅舅从后门进来，穿过厨房来到吧台前，敲了敲吧台喊道：“都过来，都过来，跟大家说个事。”

等大家都围过来后，舅舅开口说道：“跟大家说一下啊，咱们来个新人，她叫某某（没有具体名字），大学生，寒假打工，大家好好相处啊。”

新员工是位很漂亮的女生，千夏在集合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她了。只是，见到新员工的第一眼，千夏就愣住了，正在观看记忆的暖也愣住了：“红糖女生！”

暖心里琢磨道：“嗯......看来，你俩有不少故事呀。”

暖认真地打量红糖女生，她肤色偏黄，看起来水水嫩嫩。头发不算长，梳到脑后扎了个短短的辫子。眉浓略长。眼大，双眼皮带卧蚕，内外眼角连线接近水平。鼻直，且挺。唇略厚，且下唇厚于上唇，从侧面看有微微的地包天。或许五官并不完美，但拼凑在一起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短暂的惊讶过后，千夏收回目光，她本想和对方打招呼的，可一旦打了招呼，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她和新员工认识。千夏在单位的处境不太好，她不想连累红糖女生。

千夏感觉今天的工作环境变了，变得没那么糟糕没那么难以忍受了。红糖女生和千夏都沉默着装作陌生人，但千夏相信对方是为自己而来，同时也相信对方知道自己的这份相信。

红糖女生先跟着一位老员工学习，跟对方一起上菜，撤餐盘，收拾餐桌等等。这一整晚，她和千夏完全没有工作之外的交流，看起来就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可其实，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二人总能目光交汇并相视一笑。

这一晚过得飞快，打烊之后，同事们礼貌性的问了问红糖女生住哪，就像之前问千夏住哪一样。红糖女生报出一个地址，那正是千夏所住的小区。知道有人同路大家也就不再客套了，互相提醒注意安全之后，千夏和红糖女生告别同事向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千夏问道：“你怎么跑这来了？”

红糖女生：“来找你呀。”

千夏：“嘿嘿嘿，谢谢。”

红糖女生：“对了，你住几号楼呀。”

千夏：“五号楼。”

红糖女生：“我在三号楼。”

千夏：“租金贵吗？”

红糖女生：“说实话哈，贵。”

千夏：“嗨，没必要啊，开学不就见面了嘛。”

红糖女生：“无所谓呀，以后早晚都要租房子的，也不差这一次。”

千夏：“可是，我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红糖女生想了想，然后......她自顾自的傻笑起来：“嘿嘿嘿嘿......”

千夏：“别光笑啊！”

红糖女生试探性地问道：“要不就，下学期你管我饭？”

千夏伸出拳头停在半空：“成交。”

二人拳头相碰，记忆结束。

人一生中能够形成场景的记忆并不多，大部分都转化成感受永远留在了人们的脑海里。比如，与红糖女生有关的记忆，多数已经转化成了名为幸福的感受。

暖进入新的记忆，地点仍然在酒馆，大约是寒假三分之二的时间。有位胖胖的女同事，试探性地问千夏有没有钱，能不能借她一点。因为借的并不多，千夏没多思考就给她了。

记忆结束，下一段记忆，还是酒馆，还是那位胖姐，还是试探性地找千夏借钱，借得不多，千夏又给了。

再下一段记忆，还是那位胖姐，她第四次找千夏借钱。只不过，这次的胖姐有些不一样，之前是“期待”千夏给钱，而这次是“等待”千夏给钱。

听到对方又要借钱，千夏本能地皱起眉头，她是愿意帮助别人，但你不能没完没了，甚至借钱借成了理所应当。千夏打算借这次机会把话说清楚，她伸手进口袋里准备拿钱，她想着：再借她一次，同时把话讲清楚，这样我也算仁至义尽了。

千夏拿出钱包正要打开，忽然，从身旁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抓住她的小臂，然后微微用力把她的手压了下去，同时红糖女生的声音自身旁响起：“胖姐，占了三次便宜还不够吗？”

她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质问胖姐，不把事情闹得尽人皆知，保住胖姐在单位的名声，已经是给足面子了。胖姐的脸一下子就阴了下来，她狡辩道：“这话说得！什么叫占便宜？我是借，又不是要，我会还的！”

红糖女生摇了摇头道：“哎，你再大点声，把大家都喊过来。”

胖姐反应过来了，她降低音量说道：“我不是借钱不还的人，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还。”

红糖女生：“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你在单位的口碑还挺好的。但我和千夏都是学生，我们哪有钱借别人啊！再过十天就开学了，最后这段日子别再来借钱了，好吗？”

胖姐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什么，可不说些什么她又不甘心，憋了半天最后“啧”了一声便不情不愿的走开了。

千夏整个人懵懵的有点反应不过来，她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红糖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先上班吧，打烊再说。”

下一刻场景转换，工作的剧情全部跳过，直接来到当晚打烊之后。千夏和红糖女生走在回家的路上，千夏感谢道：“胖姐那事，谢谢啦。”

红糖女生：“朋友嘛。”

千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如果我说，我正打算把话说清楚，你信吗？”

红糖女生：“信呀！你觉得直接拒绝不太好，打算再给最后一次，然后借机把话说清楚，这样也算仁至义尽了。对吧？”

千夏：“我靠！读心术啊！”

红糖女生：“哈哈哈哈，你太好懂了。”

千夏：“嘿嘿嘿。那个，我不太明白，怎么三言两语胖姐就认输了？”

红糖女生：“哎，她呀，真让她明著欺负人，她也不敢。她这种人很要面子，明面上人还不错，但心里憋著坏。身边人都不好惹的时候，她只能当个老好人，一旦遇到合适的目标，她就黏上对方没完没了地占便宜。想摆脱纠缠，一定要明确地拒绝她，让她明白我们不吃她那套。然后还要注意给她留足面子，让她有一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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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为什么？”

红糖女生：“假如当众揭穿她，毁了她在单位的好口碑，她会变成定时炸弹的。万一哪天她想不开，大半夜的在路上偷袭我，这谁受得了啊！”

千夏听得频频点头：“哦，哦，那我需要改一改性格吗？”

红糖女生：“别改！你这样挺好的。”

千夏：“嗯......好吧。”

记忆结束，催眠治疗也结束了。由于长期抑郁，千夏的体质很差，暖只得缩短观看记忆的时间，尽量不给千夏增加负担。

暖：“田中女士，”

田中千夏轻轻地打断暖的话：“叫我千夏吧。”

暖很温柔的笑了笑：“好啊，千夏，我打算给你增加一个项目，针灸调理。当然，这个项目是免费的，算是我个人赠送的。”

看着眼前这位皮肤白皙一头金发的医生，千夏忍不住问道：“针灸调理？联邦医生也会针灸吗！”

暖：“呵呵呵（温柔的呵呵），我的针灸可是很厉害的。”

针灸过后，第五日咨询结束。

第六日，记忆场景，傍晚。

这是一段非常短的记忆，现在是红糖女生来找千夏的第四天，对于千夏来说，这几天每天都充满新鲜感，此刻二人正吃著零食喝着饮料漫步在海边。千夏家在临海城市中远离海岸的位置，最近几天，二人都是中午出发到处游玩，傍晚去上班，凌晨回家睡觉。

不知不觉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千夏看着眼前这幅画面，阳光，沙滩，美女，还有热闹的人群，好一幅美景。红糖女生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她最后看了一眼海景感叹道：“千夏，跟你相处特别舒服，一点压力都没有，我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海边是很热闹的地方，千夏下意识瞟了眼人群，她赶紧打断红糖女生，略带笑意地说道：“诶诶！你小点声！别人还以为咱俩同性恋呢！”

（该台词出自粉红女郎，万铃台词）

红糖女生：“哈哈哈......”

二人在笑，观看记忆的暖也在笑，这一刻是三个人的开心。

记忆结束。

下一段记忆，还是那个寒假，从千夏的感受中可以得知，这段记忆发生在胖姐事件之前。

记忆开始，红糖女生来找千夏，二人在千夏房间上网看电影。

电影开场大约二十分钟时，千夏妈妈进来找千夏。她没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来：“千夏，你手机充电器呢？我用一下，我那个找不到了。”

千夏暂停电影，把充电器拿给妈妈，红糖女生很礼貌的冲千夏妈妈笑了笑。

千夏妈妈离开之后，二人继续观影，然而电影三十分钟时，千夏妈妈又进来喊千夏：“千夏，给你充电器，我那个找到了。”

电影再次暂停，又再次播放。

三十五分钟时，千夏妈妈又又进来喊千夏：“千夏，你看见超市宣传单了吗？今天是打折日，我看看什么东西打折。”

千夏：“不知道啊，我没见过宣传单。”

千夏妈妈：“哦哦，那我再找找。”

千夏妈妈离开，电影再再次播放。

这次就连红糖女生也失算了，毕竟还是太年轻，她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电影四十分钟时，千夏妈妈又又又来了，她举着手里的宣传单说道：“千夏，找到了，在冰箱顶上放著，也不知道谁放的。”

千夏哦了一声，本以为妈妈说一声就会离开。然而妈妈并没有离开，她一屁股坐在千夏床上，自顾自地看起宣传单来。不光看，她还自言自语，并且没有压低声音。

千夏妈妈：“嗯，鸭腿，不错，挺便宜的。”

千夏妈妈：“再看看，这个，哦，猪肋排，还行，也不贵。”

千夏妈妈：“这个是，哦，毛巾，嚯，这么便宜，可以买几条存著。”

千夏妈妈：“嗯，牙刷，哎呀，家里有了，还没坏呢。”

身处记忆中的暖惊讶道：“好家伙！”

此时此刻，千夏已经反应过来了，妈妈这是在赶人呢。千夏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脸色泛白，身体紧绷微微发抖，一只手攥成拳头在大腿上拧来拧去，在拧大腿上的肉。

就在千夏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握住她的拳头，对方稍稍用力捏了一下便迅速放开，然后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千夏，我得走了，我刚想起来我有点事。”

千夏：“啊！哦哦，好。”

红糖女生向千夏挥手告别：“我先走啦。”

然后她又微微躬身向千夏妈妈告别：“阿姨再见。”

千夏妈妈稍微带了点笑容说道：“诶，好好，再见。”

红糖女生走后，原本态度还算可以的千夏妈妈立刻变脸：“她是不是赖上你了？”

千夏脸色很难看，她解释道：“没有啊，她来打工的。”

千夏妈妈压根没看出来女儿难看的脸色：“打工用得着跑这么远？”

千夏：“她想打工，但一个人有点害怕。这边有我在，可以互相照应，是我喊她过来的。”

千夏妈妈哼了一声，道：“哼，农村野丫头贼精贼精的，学校那么多人，她为什么就缠着你？她就是看你好说话，直接赖上你了”

千夏：“不是，她很厉害的，她是高材生，她赖我什么。”

对话到这里，千夏妈妈已经不接话了，她只是自顾自地输出自己的观点，因此对话显得驴唇不对马嘴。

妈妈：“我告诉你啊！离她远点，这种朋友咱不要啊！”

千夏：“她人很好的。”

千夏刚说到好字，妈妈就自顾自地说道：“你看她那眼睛，看谁都放电，这就是个小狐狸。”

千夏：“她不靠那些，她靠实力。”

说到实力两个字时，妈妈已经开始说话了：“她是不是总占你便宜。”

千夏：“没有啊！”

一个有字刚出口，妈妈紧接着说道：“不行下学期我找你老师去，我给你换宿舍。”

千夏：“换宿舍干嘛呀！”

妈妈：“小野丫头天天往别人家里跑，真讨厌。”

之后还有对话，不过已经没有声音了，画面越来越模糊，很快这段记忆结束了。

下一段记忆，当晚打烊后，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千夏和红糖女生同时开口喊住对方。

犹豫了片刻，红糖女生先说道：“抱歉呀，给你添麻烦了。”

千夏：“没有，我才该道歉，用这么恶劣的方式把你赶走。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红糖女生：“没事的。对了，你说会不会和前天那件事有关？”

千夏：“前天？哪件事？”

随着千夏的回忆，场景瞬间转换，前天，千夏房间内。千夏，红糖女生，和一位高高大大的男生正在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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