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暗地里寻找通风能手

破院子里，动静一天比一天大。

不再是掏垃圾、拔野草那种小打小闹。

这是动真格的“搞建设”了。

二狗领着几个半大小子，把正屋漏得最凶的房顶，拿油毛毡配着碎瓦片，好歹给糊弄上了。

从底下瞅，还是补?摞补?，歪七扭八。

但至少下点小雨，屋里不会跟着下瓢泼大雨。

几扇烂得最狠的窗户，也用拆下来的旧木头钉死了。

是挡了光，屋里更瘆得慌，但也把风挡在外头，人心里踏实了点儿。

院子角落，新垒的灶台边，几个小子轮班拉着风箱。

锅里咕嘟著杂粮糊糊，那股子粮食味儿混著柴火烟，飘得满院子都是。

馋得干活的小子们，时不时抻长脖子吸溜口水。

这几天净是力气活，饿得快，沈大月咬牙买了点粗粮，再掺上挖来的野菜，勉强让他们混个半饱。

瞅着他们还是瘦骨伶仃，可脸上慢慢泛起血色，眼神也不像刚来那会儿，又怕又木。

沈大月心里，多少熨帖了些。

这支队伍，总算有了点活人的样子。

地下室的改造，那才是顶顶要紧的。

沈大月差不多一半的心思，都耗在这上头了。

那地方确实是个坑，够大，够隐蔽。

真要在里头开工弄肥皂，又是烧碱又是熬油，那味儿能把人活活熏死在里头。

单靠墙角那个碗大的小窟窿换气？做梦。

“月姐，你看这样中不中？”二狗满头是汗，从地窖口爬上来，手里抓着根掏空的竹管子比划。

“咱顺着那原来的小气口，把这竹管子接上，一头塞墙角里，另一头……咱想法子，偷偷摸摸引到后院那堆乱石头那儿去。”

“多弄几根这样的管子，再抠几个隐蔽点的小孔，是不是就能多透点气进来？”

沈大月接过那糙手的竹管子，又瞟了眼二狗那张被灰抹得跟唱戏似的大花脸。

这小子，脑瓜子转得倒快。

“有点门道。”她掂了掂竹管子，“光出气不行，还得有进气的口，空气得转起来。”

她走到院子那头，指著靠近废马厩的一处墙根：“这儿地势高些，也够隐蔽。”

“想法子从这儿也掏个洞，用竹管子引下去。一个进风，一个出风。”

“得嘞！我这就喊人弄去！”二狗得了准话，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招呼小子们丳家伙去了。

看着他们吭哧吭哧瞎忙活，沈大月心里盘算著。

这土法子是糙了点，可眼下也就这条件了，总比闷罐子强。

她又想起那本发霉的破账本，这几天忙得跟陀螺似的，压根没空细瞅。

“月姐！”小阿俏一阵风冲过来，小脸蛋上透著股神秘的兴奋，凑到沈大月耳边，嗓门压得贼低。

“猴子他们递话回来了！”

沈大月心尖一跳，看向他：“哦？有货了？”

这几天她把猴子、哑巴张、小耗子几个撒出去，让他们像真耗子一样，往苏州城的大街小巷里钻。

去支棱起耳朵听，睁大眼睛瞅，搜罗一切能用得上的消息。

这是她撒出去的第一张网，能不能捞著鱼，就看这回了。

“猴子在茶馆里抓了点耳朵，”小阿俏嘴皮子溜得飞快，“说李记当铺那个赵瘸子，这几天老实了不少，没怎么出门，铺子里的生意也蔫了吧唧的。”

“好像……前两天让人给敲打过，吃了个瘪，正夹着尾巴做人呢。”

“夹着尾巴？”沈大月撇撇嘴，瘸子赵那种货色，会这么容易认怂？

八成是陆云深那句话起了作用，暂时不敢炸刺儿了。

“哑巴张和小耗子呢？他们有啥说道？”

“哑巴张在码头那边转悠，说最近查得挺紧，条子多了不少，盘查也勤，不知道是不是跟前阵子那批货有关。”

“他还说，瞅见几张生面孔，不像跑江湖的，倒像是……当兵的便衣。”

当兵的便衣？沈大月眉头拧得更紧了。

难道是冲着陆云深来的？还是城里又有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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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苏州城的水，比她想的还浑。

“小耗子那边呢？”

“小耗子钻了好几天犄角旮旯，倒是没摸出啥特别的。不过，”小阿俏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他说在城南那边，手艺人扎堆的地界，听说有个姓石的老头，原先是给大户人家修园子叠假山的，手艺老绝了，还会弄啥通风道。”

“就是脾气倔，要价也狠，现在活儿不多，挺落魄的。”

“姓石的老头？会弄通风道？”沈大月眼睛一亮，真是瞌睡了送枕头！

地下室的透气问题要是能解决，那可真是老天开眼了！

“这消息靠谱不？”

“小耗子说，是听几个泥瓦匠唠嗑时说的，应该假不了。他还打听着那老头大概住在哪一片儿。”

“好！”沈大月立马拍板，“阿俏，这事儿先捂著。你找个机灵点的，再去摸摸这个石老头的情况，看看人品咋样，嘴巴严不严。”

“要是靠谱，想辙，咱得把人请来！”

她压低声音：“银子不是问题，只要他真有本事，能把地下室那活儿给利索了，价钱好说。”

“但前提是，嘴巴得严，不能把咱这儿的事儿往外秃噜半个字！”

“我明白，月姐！”小阿俏重重点头，“这事儿我亲自跑一趟！”

“嗯，去吧。让猴子他们继续盯着，特别是李记当铺和那些生面孔的动静，有啥不对劲，立马回来吱声。”

沈大月拍拍他的肩膀。

小阿俏领命去了。

沈大月站在院子里，看着忙活的身影，心里那张无形的网，总算撒出去了第一步。

虽说现在还只是些零星的消息，但有总比没有强。

最起码，她不是两眼一抹黑，对周遭的风险一窍不通了。

瘸子赵暂时消停，多半是怵了陆云深的威风。

可这种靠别人撑腰得来的太平，最靠不住。

天知道陆云深哪天变卦，或者瘸子赵缓过神，又憋出什么坏水。

至于那些便衣，更是个暗雷。

得赶紧把地窖捣鼓好，把肥皂作坊挪到地底下。

同时，还得想法子搞点家伙什儿防身。

光靠这帮半大小子和几根棍棒，真要再碰上上次那阵仗，还是白给。

她又走到地窖口那棵歪脖子树旁，看着二狗他们正费劲巴拉地往下顺竹管子。

阳光透过稀拉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日子难是难，前头啥样也不敢说，可这破院子里，总算有了点人气儿。

小子们脸上，也渐渐有了点活气。

还有那地底下，藏着的、说不定能翻盘的地界……

都让她心里那股子韧劲儿和狠劲儿，烧得更旺了。

“都麻利点儿！晚上加餐，管饱的肉包子！”沈大月拔著嗓子喊了一嗓子。

“嗷！肉包子！”小子们一听肉包子，立马嗷嗷叫起来，干活更带劲了。

二狗乐得差点把手里的竹管子扔了，咧著嘴傻笑。

沈大月看着他们，嘴角也忍不住翘了翘。

是啊，再难，也得往前拱。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蹚。

这鬼宅子，正在一点点变成他们的“家”。

一个能遮风挡雨，能让他们直起腰杆的地盘。

她摸了摸怀里那本，依旧带着霉味儿的破账本。

这里头的猫腻，早晚有一天，她会搞清楚的。

也许，那是另一把开路的钥匙。

又或许……是另一个更深的漩涡。

管他娘的。

她沈大月，接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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