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石老头踪迹难觅，破账本初露端倪

小阿俏领了打探石老头的任务，一溜烟跑没了影。

沈大月则回到刚收拾出来、勉强能落脚的正屋，从怀里掏出那本捡来的、潮乎乎的破账本。

霉味依旧刺鼻，她皱着眉，小心翼翼地翻开。

纸张又脆又软，像一碰就要碎掉。

上面的字迹大多模糊不清，墨晕成一团，或者干脆被虫蛀成了窟窿。

她凑到窗户边，借着从破洞里透进来的那点可怜天光，眯着眼细看。

账本记录的似乎是一些货物进出的流水。

日期用的是旧历，字是繁体，写得龙飞凤舞，加上水渍和霉斑，辨认起来极其费劲。

沈大月耐著性子，一页页翻过去。

大多是些“某某日，入铁料多少担”，“某某日，出炭多少斤”，“某某日，购粮几何”之类的记录，零零碎碎，看不出什么特别。

直到翻到中间几页，字迹稍微清晰了些，内容也开始变得古怪。

不再是简单的货物名称，而是出现了一些代号般的东西。

“玄字型大小，入库，叁拾。”

“地字型大小，提货，伍。”

“黄字型大小，损耗，壹。”

玄字型大小？地字型大小？黄字型大小？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后面还跟着一些更奇怪的条目，比如“西山，石料，一批”，“南园，土方，若干”。

这跟前面记录的铁料、木炭，好像又对不上号。

沈大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账本，绝不是普通的生意流水账。

倒腾铁料木炭，又牵扯到石料土方，还用这种天地玄黄的代号……

她隐隐觉得，这底下密室以前的营生，恐怕比她想的还要复杂，甚至可能牵扯到官府严?禁止的东西。

比如……私铸兵器？或者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纸张破损得更厉害了，几乎看不清完整的句子。

只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勉强辨认出几个字：“……云……深……不可……”

后面的字彻底烂掉了。

云深？

沈大月的心猛地一跳！

是巧合？还是……跟陆云深有关？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如果这地方，这本账本，真的跟陆云深有牵扯……那她岂不是一头撞进了更深的漩涡里？

她合上账本，只觉得这玩意儿像块烧红的烙铁，烫手得很。

这鬼宅的秘密，比她预想的还要惊人。

傍晚时分，小阿俏回来了，一脸的疲惫和沮丧。

“月姐……”他声音有点哑，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那个石老头，不好找。”

“我按著小耗子打听到的地方，在城南那片手艺人扎堆的地界转了大半天，逢人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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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是有这么个姓石的老头，手艺确实好，以前给大户人家修园子是把好手，叠假山，挖水渠，弄通风道都精通。”

“可都说他脾气怪得很，认钱不认人，还嗜酒如命，前几年好像得罪了什么人，摊子也砸了，人也跑了。”

“有人说他回乡下去了，有人说他穷困潦倒病死了，还有人说……看见他前阵子在城西码头那边当苦力扛大包。”

“总之，没个准信儿，人现在在哪儿，是死是活，都说不清楚。”

小阿俏耷拉着脑袋，显然是费了老大力气，却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沈大月听完，心里也是一沉。

线索断了？

那地下室的通风问题，岂不是又成了死结？

光靠二狗他们弄的那几根竹管子，应付日常换气还行，真要大规模开工熬油烧碱，那点通风量根本不够，非得把人熏死在里头不可。

“月姐，要不……咱再想想别的法子？”小阿俏看沈大月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

沈大月没说话，走到院子里，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把破败的院墙染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色。

石老头找不到，通风是难题。

账本里的秘噸，又隐隐指向那个深不可测的陆云深。

瘸子赵暂时蛰伏，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暗处可能还藏着盯着他们的“便衣”。

这前路，真是步步荆棘。

“行了，你也累一天了，先去吃饭。”沈大月拍了拍小阿俏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这事儿不急在一时，总会有法子的。”

“石老头那边，让猴子他们几个平时多留意著点，特别是城西码头那边，万一真在那儿呢？”

“至于通风……”沈大月眯起眼，看着二狗他们还在地窖口忙活，“土法子就土法子，先对付著用。多挖几个孔，多接几根管子，总比没有强。”

“实在不行，等攒够了钱，咱就去买！买铁皮管子，买鼓风机！我就不信，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这个窝点先弄利索。

地窖的通风得继续想辙，地面上的屋子也得加紧修缮。

还有，那帮小子的吃喝拉撒，每天睁眼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钱！还是缺钱！

肥皂作坊必须尽快开工，哪怕是小批量，也得先转起来，有进项才能维持下去。

她走到灶台边，锅里的杂粮糊糊已经熬得差不多了，散发著一股寡淡但实在的粮食香气。

二狗正带着几个小子，吭哧吭哧地把最后一根竹管子往下顺，脸上全是汗水和泥灰。

“月姐！弄好了！都接上了！”二狗看到沈大月过来，咧著嘴邀功，露出一口白牙。

“干得不错。”沈大月点点头，又嘱咐道：“出口那头，用石头和杂草给我伪装好，别让人看出破绽。”

“放心吧月姐，保证弄得跟真的一样！”

看着这帮小子虽然瘦弱，但眼里慢慢有了光彩，干活也越来越有章法，沈大月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不管怎么说，这个破院子，正在一点点变成他们的据点。

至于那个石老头，还有那本账本……

这些谜团，只能等站稳脚跟后，再慢慢去解开了。

现在，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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