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利器也太难买了吧

地下石室里，热气混著碱味和油脂的特殊气味弥漫着。

好在石老头弄的那几条通风道起了大作用。

空气虽然算不上清新，但至少能顺畅呼吸，不像之前那样闷得人发慌。

二狗赤著膊，额头上全是汗珠子，正吭哧吭哧地搅动着大锅里黏糊糊的皂液。

旁边几个小子卖力地拉着风箱，火苗舔著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

橘红的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却布满污垢的脸，眼神里透著股认真劲儿。

沈大月靠在入口附近的石壁上，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稍微松快了些。

这“龙宫宝殿”总算转起来了。

虽然简陋，但好歹是他们自个儿的产业，是能换钱吃饭的家伙。

外面?的债还得靠这些赚钱来还。

趁现在别人还没找到这，得加紧点了。

“慢点搅，别糊了锅底！”她扬声提醒了一句。

“晓得嘞，月姐！”二狗回道，手上的力道却没敢松。

这时，石阶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阿俏一阵风似的冲了下来，脸上却不像往常那样带着笑，反而有点蔫。

“月姐。”他走到沈大月跟前，声音有点低。

“咋了？碰钉子了？”

小阿俏点点头，又摇摇头，抓了抓后脑勺，一脸的为难。

“家伙的事儿……不好办。”

他压低声音：“我托了几个以前认识的街面上混的，打听了一圈。这年头，查得紧，风声也紧。真家伙，像样的枪，那是军爷和帮派大佬才玩得起的，咱们想都别想，露一点风声都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那……弄点土的呢？或者刀子棍子啥的？”沈大月皱起眉。

她也没指望一步登天弄到枪炮，能有点防身的家伙就行。

“刀子管制得也严，好点的铺子都不敢随便卖长的、开刃的。黑市上倒是有，可价钱黑不说，路子也野得很，都是些亡命徒在倒腾，咱这点家底，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还容易被黑吃黑。”

小阿俏叹了口气。

“我倒是打听到，城西有个铁匠铺，偷偷接点私活，能打些短刀、铁棍啥的，就是手艺糙，价钱也不便宜，而且那铁匠胆小如鼠，还得看人下菜碟，熟人介绍才敢接。”

“城西铁匠铺？”沈大月琢磨著。

“这事儿先不急，你别自个儿往前冲，太危险。让猴子他们侧面再打听打听，看看那铁匠靠不靠谱，别是官府的钩子。”

她心里清楚，这事儿急不来。

没钱没势，想搞武器，难如登天。

小阿俏能打听到这些，已经算他机灵了。

“知道了月姐。”小阿俏应着，脸上还是有点不甘心。

“没家伙，心里总不踏实，万一瘸子赵他们再来……”

“放心，他还没找到这，而且他暂时也不敢。”沈大月拍拍他的肩膀。

“但你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事儿慢慢来，总有法子。”

她话锋一转：“猴子和小耗子他们呢？这两天有啥新消息？”

小阿俏精神稍稍振作了些：“猴子说，陆云深那边最近确实动静不小，跟洋行的人接触频繁，好像在谈什么大买卖，具体是啥，打听不出来，守得严实。”

“洋行……”

沈大月心里嘀咕，这陆云深的路子，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小耗子那边，粮价还是慢慢在涨，但幅度不大。不过，”

小阿俏凑近了些。

“他说最近几天，城里巡逻的警察和……好像还有些穿便衣的人，明显多了，盘查也比以前勤，特别是晚上。好些个街口都设了卡哨。不知道是冲著啥来的。”

便衣又多了？沈大月的心沉了沉。

这风声，是越来越紧了。

是冲着陆云深？还是城里真出了什么大事？或者……是冲着他们这伙突然冒出来的人？

“让小子们都警醒点，没事少往外头瞎晃悠，特别是晚上。进出都走后头那条小路，把门守好了。”沈大月叮嘱道。

“还有，让哑巴张多留意码头和车站那边，看看那些生面孔是往哪儿去的，有没有盯着咱们这片的。”

“都交代下去了。”小阿俏点头。

这苏州城，真是个漩涡，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瘸子赵是明面上的小鬼，陆云深是看不透的阎王，现在又多了些不明底细的便衣，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她走到石室中央，看着锅里翻滚的皂液逐渐变得浓稠。

闻了一下那股子不算好闻、但代表着希望的味道。

他娘的，怕个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二狗，火小点！准备加料了！”她扯著嗓子喊道，声音在地下石室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

外头风声再紧，这地底下的炉火，也得给老娘烧旺了！

家底得攒，人手得练，这乱世里，没点实力，哭都没地方哭去！

至于家伙……总会有办法的。

实在不行，菜刀、擀面杖，那也是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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