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黄泉月台

解剖室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沈寂的瞳孔在强光下猛然收缩。

实习法医小王的左眼已经完全青铜化，金属光泽顺着泪腺蔓延至颧骨，在皮肤下形成电路板般的纹路。

他的白大褂领口渗出黑色黏液，滴落在地面竟发出齿轮咬合的声响。

“沈老师……它们要来了……”

小王的解剖?在地面刻出卦象，?刃与瓷砖摩擦迸出青绿色火花，每粒火星都映着冰柜闪烁著诡异的光。

“凌晨三点……四十九具……”

他的喉结突然凸起硬币大小的鼓包，表面浮现微型判官笔纹路。

话音未落，他的把眼突然爆裂，青铜色黏液喷溅在墙壁上，腐蚀出黄泉路站牌的形状。

林半夏的锁链绞住他的脖颈，链环上的饕餮纹亮起青光：“他已经被阴兵标记了，最多还能撑四刻钟。”

沈寂默默退到林半夏身旁，将解剖?和判官折扇噷叉横到身前，“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三魂已蚀两魂半。”林半夏看着逐渐没有人形的小王，摇了摇头。

不过这段时间皮肤开合有些频繁，导致脊柱有些受风，脑袋有些过于灵活，稍微一用力，脑袋就在肩膀上转了一圈。

“什么意思？”沈寂略带迷茫的看着林半夏的特技表演，显然是专业不太对口，有些没有听懂。

“意思就是，杀了他反而是慈悲心怀。”

林半夏唤出灰仙，灰仙锋利的爪子抵住小王鼓动的太阳穴。

“有什么要问的，趁现在。”灰仙叹了口气，操著有些阴森的声音朝着沈寂说道。

“你确定他现在这样有问的必要吗？”沈寂看着已经快看不出人形的小王，心中暗叹了口气。

灰仙看着爪下的一滩小王，露出了满脸嫌弃的表情。

倒了下手，将沾染粘液的爪子在沈寂的白大褂上蹭了蹭。

顿时，白大褂一边的袖子从长袖改成了短袖，明显入夏没有完全成?，也就入了一条袖子。

沈寂手机突然自动横屏，监控画面里，黑色黏液正以血管分叉的形态在地面蔓延。

当黏液触碰到七号冰柜时，裹尸袋突然直直从停尸床上蹦了起来。

不过冰柜没有打开，只听得“Duang”的一声巨响。

吓的二人一个激灵。

沈寂慢慢走过去，拉开冰柜。

拉链缝隙，伸出的手指上，戴着沈寂熟悉的婚戒——正是他之前解剖的殉情案死者。

“张美玲……”沈寂的解剖?在掌心转出寒光，另一只手缓缓将拉链拉至脚部，“她脚踝的傀儡丝？”

“不清楚，不过在下一步之前……”

林半夏的竹骨手指插入小王后颈，扯出三寸长的青铜刺，“关键道具还是不能忘。”

青铜刺身刻满微型符文，在灯光下投影出上铭刻的卦象：【需卦 坎上干下】。

云登天上而未雨，不能急进，等待时机之象。

卦象【需卦 坎上干下】突然分裂成双重投影。

沈寂的判官笔蘸取黏液时，笔杆浮现母亲孕期笔记的片段：【需以云雨调和，故择癸亥年梅雨季...】

“坎为水，乾为天……”

林半夏咬破的竹指在虚空画出敕?，血珠凝成雨云符。

“要破卦象，看来得让这雨下透啊。”

话音落。

窗外炸响惊雷。

酸雨腐蚀窗台形成的判官殿微雕突然睁眼，石貔貅口中吐出沈雨的病危通知书。

林半夏掏出微型罗盘，罗盘指针猛然指向地下。

指针尖头紧紧贴在罗盘上面。

不管如何移动，方位丝毫不变。

顺着指针，穿过走廊。

两个人走进电梯里面。

沈寂突然按住林半夏的锁链。

他低声问道：“三年前的地下溶尸案，受害人血肉全无，只剩下骨架。虽然诡异，原本是要做一遍尸检的，最后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直接提走了。”

林半夏也没有吊他胃口，“那人的脊柱，就是现在车库里的阵眼。”

她扯开电梯控制板，露出里面缠绕的傀儡丝，“这里是沈青山当年设计建设的，在地基建的，可不仅仅只是停车场。”

仅仅过了片刻，原本应该停在-3层的电梯不断下坠，直到坠向-18层时，轿厢顶部的安全镜突然映出双重影像。

现实中的两人满身血污，地府镜像里的他们却穿着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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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的锁链绞碎镜面：“别看！那是往生井的倒影姻缘。”

沈寂看的心头一颤，看了看画面里完全是纸扎人样子的两个人，不禁感叹道：“这哪是姻缘啊，这分明就是阴缘。”

林半夏白了他一眼，手中的锁链缠住应急把手。

“灰仙！破界！”

灰影窜出啃咬控制面板，电梯门在负十八层强行开启。

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门外的景象更让人毛骨悚然——竟是黄泉末班车的候车月台！

月台上，一个身穿寿衣的检票员正站在那里。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正对着小王的身体比划著。

“那是楼上那个小王吧？”林半夏指著正在工作和被工作的两个人问道。

“应该，也许，就是楼上那个小王。”沈寂观察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王的身体已经被绑在了月台上的一根柱子上，他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是阴司路的站台编号！”林半夏突然惊叫道。

她的目光落在了检票员手中的车票上，那上面的数字正是阴司路的站台编号。

就在这时，检票员猛地一挥剪刀，将小王背上的皮肤撕下了一大块。

令人惊讶的是，小王的皮肤下竟然隐藏着一层青铜纹路，这些纹路在被撕下的瞬间迅速组成了一个车票二维码。

林半夏见状，毫不犹豫地甩出一枚古钱币，那钱币如同流星一般划过空气，直直地朝检票员飞去。

林半夏甩出的古钱币穿过他身体后，钱孔中传出三?年前的吆喝声：“沈家郎君，林家娘子，三更上路……”

“接着！”

她将锈蚀的钱币按进沈寂掌心，就在她的手触碰到沈寂掌心的一刹那，小王的容颜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眼中竟然流出了一滴眼泪，嘴里还喃喃地说道：“沈法医……冰柜第四层……”

话未说完，检票员的指甲暴涨伸出，刺入沈寂肩胛，伤口涌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新规则第四条：【见证者需剜目献祭】。

沈寂眉头一皱，没来得及感受肩膀上的疼痛。

手中折扇一晃，判官笔再次出现。

笔锋沾血为墨， 向检票员的傀儡丝划去。

判官笔勾出的傀儡丝的瞬间。

小王的解剖刀突然增殖，化成刀雨。

他果断一个驴打滚。

沈寂在翻滚躲避时，瞥见刀柄刻着的案件编号——正是他经手过的所有离奇猝死案。

林半夏的竹脊椎裂开发光，光束照中异变发生。

月台顿时消失不见。

停车场一辆辆殡仪馆的运尸车将他们围住。

每具乘客都在重复生前最后的动作，而所有动作拼合起来，竟是往生井的开启手印。

“四十九枚铜钱要对应四十九具……”她的警告被殡仪车鸣笛打断。

首车驾驶座上的尸体突然转头。

正是刚被送来的法医主任，他的左眼嵌著万历通宝钱币。

这时，沈寂拿起手中的手机，打开简讯界面。

加噸彩信里的童年照突然动态化：石貔貅左眼的竹指节正在渗血，婴儿沈雨后颈的试验体编号下，【备用容器】的字样逐渐清晰。

还没等他看完，林半夏拽著沈寂扑向承重柱。

铜钱雨中的傀儡丝突然编织成网，网上悬挂著所有与沈寂有关之人的证件照。

“这是因果法器！”

她的锁链绞碎三张照片，其中坠落的法医证件突然自燃。

灰烬里传出妹妹的呓语：“哥哥……容器要成对激活……”

沈寂晃了晃脑袋，一枚特殊的钱币向着他坠落。

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当沈寂抓住那枚特殊钱币时，青铜液体烙下的卦象突然逆转。

林半夏掐指念诀，浮现出住院部立体地图：“七楼妇产科……咳咳……当年你齂亲……”

说话间，手机突然收到新的图片。

一个身着判官袍的身影，腰间的工作牌上，赫然印着法医主任的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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