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队列训练？老子走自己的路！

新兵连的训练科目，就像是超市里打折促销的卫生纸——

量大，管够，还TM贼便宜（对部队来说）。

但质量嘛……

就那么回事儿，反正就是翻来覆去那几样，折腾不死你算你命大。

在经历了叠“豆腐块”被子的精神摧残和半夜紧急集合的肉体打击之后。

吴天本以为能稍微消停会儿，喘口气。

结果迎来了更让他从生理到心理都感到极度不适和烦躁的项目——

队列训练。

操场。

还是那个熟悉到让人想吐的、光秃秃。

硬邦邦、夏天晒死人冬天冻死狗的水泥操场。

太阳跟个不怀好意的后妈似的。

明晃晃地挂在天上，一点云彩遮挡都没有。

阳光毒辣辣地直射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

感觉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焦糊味儿。

汗水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往下淌，就被这该死的天气给蒸发掉了。

只在迷彩服上留下一圈圈白花花的盐渍，跟地图似的。

几十号新兵。

穿着那身厚重、闷热、一点都不透气的制式迷彩服。

像一排排被强行栽在地里、等待风干的木桩子。

顶着烈日。

在王猛班长那如同机关枪扫射般、声嘶力竭的口?下。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些在吴天看来愚蠢、枯燥、毫无意义的动作。

“立——正！”

“啪！”

一声还算整齐的脚跟磕碰声。

所有人条件反射般并拢双脚。

身体挺得笔直，下巴微收。

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

动作嘛……

经过几天的“调教”，勉强能看了。

“稍——息！”

左脚向左前方跨出约三分之一脚掌。

身体重心移至右脚，双手背在身后。

这个动作简单，队伍还算整齐。

“向右——转！”

“哗啦！”

队伍立刻就有点乱了。

总有那么几个脑子缺根弦或者反应慢半拍的家伙转错方向。

或者动作拖泥带水。

引来王猛如同炸雷般的怒吼：“猪脑子！

左右不分吗？！

转个身都转不明白！

回去养猪都嫌你笨！”

吴天就站在队伍的后排，找了个不怎么起眼的位置。

心里那股子烦躁劲儿啊。

就像是揣了几百只活蹦乱跳的猴子在胸口。

抓心挠肝的，难受得要死。

这TM练的都是啥玩意儿？！

走个路而已！非得走出花儿来？！

还分什么齐步、正步、跑步……

有那闲工夫，多练练怎么打枪，怎么格斗。

怎么在野地里活下去不行吗？！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跟TM马戏团耍猴有什么区别？！

他吴天脑子不笨，甚至可以说相当灵光。

王猛在前面唾沫横飞讲解的那些动作要领。

什么“摆臂成一线，踢腿如风卷”，“落地砸坑，铿锵有力”……

他听一遍，看一遍，基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但他就是不想好好做！

凭什么？！

凭什么老子要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

被你王猛?著线。

让你怎么走就怎么走。

让你怎么摆就怎么摆？！

老子有人格！

有尊严！

……

虽然这尊严在这鬼地方好像一文不值。

于是乎。

当王猛的口?再次响起时，吴天的“个人表演”时间，又开始了。

“齐步——走！”

王猛声嘶力竭地吼道。

队伍像一排移动的绿色罐头，开始向前挪动。

吴天也跟着迈开了步子，但他的节奏。

永远跟别人不一样。

要么故意慢那么一丝丝，像个没睡醒的梦游患者；

要么又突然快那么半拍，差点撞到前面人的屁股。

反正，就是坚决不跟大部队保持一致。

手臂的摆动更是随心所欲。

一会儿软绵绵地耷拉着，像是两条忘了充电的假肢；

一会儿又猛地往前甩。

幅度夸张得像是要原地起飞，把旁边的夌小虎都吓了一跳。

“正步——走！”

王猛的嗓门更大了，似乎想用音量压制住队伍里那点不和谐的杂音。

这个动作，吴天玩得更来劲了。

正步，讲究的是气势。

是力量，腿要踢得高，绷得直，落地要狠，砸出声响。

手臂摆动要固定角度，前后有力。

吴天呢？

腿倒是踢出去了，但软绵绵的，轻飘飘的。

与其说是在踢正步，不如说是在踢一只看不见的毽子。

还TM是慢动作回放。

手臂摆得更是天马行空，一会儿划圈。

一会儿拍大腿，东倒西歪，毫无章法。

他甚至还故意把脑袋扭来扭去，眼神四处乱瞟。

一会儿看看天上的鸟，一会儿看看地上跑的蚂蚁。

脸上带着一副“老子就是这么拽，你能奈我何”的。

欠揍到了极点的吊儿郎当的表情。

他这点挑战权威的小动作。

自然逃不过王猛那双堪比鹰眼的“火眼金睛”。

王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从黑色变成了酱紫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吴！天！又是你TM的！”

王猛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

直接锁定了在队伍里“自由发挥”的吴天。

那声音里蕴含的怒火，几乎能把水泥地都点燃，“给老子滚出来！”

吴天心里“切”了一声。

脸上却露出一副“啊？班长您叫我？”的无辜表情。

磨磨蹭蹭地、用一种极其不情不愿、仿佛腿上绑了铅球的姿态。

向前挪了几步，站到了队伍前面。

“看看你那走的什么狗屁玩意儿？！啊？！”

王猛几个大步冲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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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近得吴天都能闻到他嘴里那股子烟草混合著早饭没消化完的酸味儿。

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吴天脸上了。

“四肢不协调是吧？！

小脑没发育完全是吧？！

还是TM的故意给老子找不痛快？！

说！”

“报告班长……我……我没跟上节奏。”

吴天低下头，努力憋著笑。

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无辜”。

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

“没跟上节奏？！”

王猛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指著吴天的鼻子，手都在抖。

“我看你小子就是故意的！

揣着明白装糊涂！

行！

跟不上是吧？

好得很！

那你就给老子一个人走到跟上为止！”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空旷的操场。

“向右——转！齐步——走！

绕着这个操场！

给我走！

什么时候走到我满意了！

什么时候动作标准了！

什么时候再TM给老子归队！

其他人！

目光向前！

继续训练！

谁要是敢学他！

下场一样！”

吴天心里把王猛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脸上却依旧挂著那副“我是无辜的”表情。

慢吞吞地转过身，开始了他一个人的“环场旅行”。

一个人走，更TM没意思。

太阳像是要把人烤化了一样，毫无遮拦地炙烤著大地。

也炙烤著吴天的身体和意志。

汗水像小溪一样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淌。

很快就把迷彩服彻底浸透了。

湿了又?，干了又湿，衣服黏在身上。

又痒又难受，像穿了一层砂纸。

操场一圈接着一圈，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水泥地反射著刺眼的光，晃得他头晕眼花。

他一边机械地迈著步子。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仍在烈日下苦苦挣扎的“大部队”。

赵成锐那小子。

队列动作简直就是个灾难现场。

左右不分是家常便饭，齐步走能走出顺拐的魔性舞步。

正步走更是四肢乱舞，像是在跳某种原始部落的祈雨舞。

被王猛指著鼻子骂得狗血淋头。

脸红得像猴屁股，脑袋耷拉着，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小虎倒是很努力。

一板一眼地模仿著王猛的动作。

虽然看着有点僵硬，像个提线木偶。

但那股子认真劲儿和端正的态度，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傻小子，估计真把这当成什么光荣的任务了。

还有那个叫孙斌的。

心眼儿挺活泛的那个。

表现欲强得不行，每个动作都力求做到最标准。

最有力，昂首挺胸，眼神时刻偷偷瞟著王猛。

就差把“班长快看我！快表扬我！”这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可惜，用力过猛，反而显得有点刻意和滑稽。

一群傻缺。

吴天心里冷笑一声，收回了目光。

都被这套狗屁不通的规矩耍得团团转，还一个个挺带劲儿。

不知道又走了多少圈，吴天的腿开始发酸。

膝盖也隐隐作痛，嗓子眼儿干得像要冒烟。

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灼热感。

他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刚才那点“小聪明”了。

MD，跟王猛这老小子硬刚，果然没好果子吃。

这家伙，是铁了心要跟他耗上了。

看这架势，不把他走到脱水晕倒，是不会罢休的。

硬碰硬，最后累死的、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得想个别的辙……

但他又能有什么辙呢？

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

除了硬抗，或者……

屈服，好像真的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艹！真TM憋屈！

吴天心里烦躁地骂了一句。

脚下的步子却不由自主地。

开始慢慢跟上了某种他之前一直刻意忽略的、无形的节奏。

一步，两步……踢腿，摆臂，落地……

他发现。

当他不再刻意去对抗、去较劲。

而是试着去模仿王猛的口令节奏，去寻找身体动作的那种韵律感时。

身体的疲惫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

动作也变得流畅了一点，不再像之前那么别扭和生硬。

这是一种很奇妙、甚至有点诡异的感觉。

就像是……

身体里某个一直沉睡着、或者说一直被他压抑著的开关。

被这枯燥、重复、近乎催眠的动作给意外地激活了。

当王猛终于吹响哨子，示意他归队时。

吴天有些惊讶地发现。

自己竟然已经能把齐步走和正步走都走得像模像样了。

虽然离王猛要求的“标准”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副歪七扭八、故意捣乱的样子了。

王猛看着汗流浃背、嘴唇干裂、但眼神依旧倔强的吴天。

没说话。

只是那张万年不变的黑脸上，眼神似乎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又恢复了冰冷，转身继续去呵斥那些动作不到位的倒霉蛋了。

吴天归队，重新站回到队伍的末尾。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发出轻微的“呲啦”一声，瞬间蒸发。

他心里依旧不服。

一百个不服！

一千个不服！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

似乎真的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开始悄悄地发生改变了。

这鬼地方，这套操蛋的规矩。

好像真的有点……

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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