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暗渡陈仓

三日后，上海公共租界内。

一行身着警服的男子，此刻正井然有序地列队朝着八字桥地区稳步进发。一路之上，众人皆沉默无声，就像寻常巡警那般低调地前行。只是他们列队的步伐整齐划一到了近乎不正常的程度，那股子严谨劲儿更像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军队，而非普通警察。

在不远处，有几名正在巡逻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当双方近距离交会而过时，彼此的目光交汇，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好似有实质的火花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闪烁，不过终究还是未让这敌意爆发成真正的冲突。

“这几头日本猪，大概已经察觉到咱们并非普通警察了吧。”其中一个男子压低了声音说道，话音刚落，便有其他“警察”低声附和起来。

“小日本的眼力见确实不差，那就让他们再折腾些时日好了。”另一个男子也跟着附和道。

“他们要是知道咱们当中最低的军衔都是少校，会不会当场就急得冲过来呀？哈哈哈哈。”有人打趣地戏谑一笑。

“都少说几句！别把事情给弄糟了！”队伍最前方的中年男子突然厉声呵斥道，随后抬手示意，高声喊道：“全体注意，向把转，齐步走。”

众人闻声，紧紧追随为首的中年男子，一路快步小跑，径直来到一座略显破旧的二楼民居跟前，然后依次鱼贯而入。

站在队伍末尾的青年男子，先是在门口谨慎地四处张望了一番，这才进入楼内，随即将大门反锁。

这位青年正是刚抵达公共租界的陈威，他把大门紧紧锁上后，便跟着众人的脚步登上了二楼。

这栋民楼可是他们这几日来踩点的第三座据点了。一楼堆满了柴火，而在柴火之下，则静静地掩藏着大量的军火。

并且就在这栋楼的正对面，是一个十字路口，日本人划定的防区就在马路对面。由于一二八事变之后签订的条约规定，中国军队不得驻扎上海，但警察并不在这个限制范围之内。

而这支“警队”其实是由国军高级将领组成的，为首的正是张治中将军。陈威在队伍里军衔最低，他们的任务便是以警察身份悄悄潜入上海，将军火秘密藏在各个据点之中，同时对日军的兵力情况进行细致侦查，进而为将来先发制人，把日寇彻底推下黄浦江做好准备。

“这里距离八字桥很近，日本人在上海总共不过几千兵马，若是给我两个师。我现在就能将这些日本人一网打尽。”

张将军站在二楼一处窗户，手持望远镜观察著对面的日寇，口中接着问道：“诸位，你们觉得以精锐师突袭纱厂与日寇司令部。能有几成的把握？”

陈威站在室内最角落，听着张将军的问话。心中忍不住想发言，但自己级别太低不知是否合适。

楼内众人被这么一问也是有些蔫了，毕竟推演是允许的，可真打起来可不是闹著玩的。

“将军，我可否提两句建议？“角落传来青年的声音与脚步声。

“请讲，有什么不妥呢。”

张将军示意陈威接着发言，而其余将领们都有些惊讶，并不觉得陈威这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高论。

“各位前辈，我认为强攻纱厂和司令部是不妥的。我曾听百姓说过，日本人在内部构建了许多钢筋水泥工事，我们的炮口径太小，恐怕是打不穿的。”

陈威虽紧张，但此刻必须要将这个致命弱点指出，就凭曾经了解到的伤亡情况，也必须让张将军改变策略。

“哦？若是这般情形，我们可着实有些头疼了。要是不把日寇司令部给端掉，那先发制人的目标我们就没法达成。陈团长，你要是有独到的见解，不妨讲出来听听。”张将军语气平和，朝着陈威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早在三年前，他就在此地与日寇进行过一场激烈的血战。他实在想不明白，当时双方作战势均力敌，可自己的国民?府为什么却选择了签订停战协议，还拱手让出了上海的利益。

如今他再度来到上海，并且担任总司令，那自然是决心要一雪前耻，把上次遭受的耻辱彻底洗刷干净。他自然是知道陈威说的在理，海军司令部原本是一家大型公司改建的，其坚固程度超乎想象。

“在下不敢称见解，在下只是觉得，我们最好优先绕过这两个据点，将它们重重围困住。然后我军直接穿越过去，猛烈打击日寇的其他部队，长驱直入一路冲到吴淞口。到那个时候，不管是阻止援军登陆，还是切断日寇的补给，都会轻而易举。”

陈威滔滔不绝地说著自己的建议，甚至连金山卫地区的防登陆部署都一一提及了，还毫无保留地把淞沪会战的失误全都剖析了出来，并且劝张将军应当先下手为强，不能给日寇反应的机会。

“说得好，考虑得相当周全啊。以前怎么都没注意到你呢，你对上海地区似乎特别熟悉。”

“张将军过奖了，在下本就是上海人。我以为应该把装甲部队婖中起来，突破日寇的阵地，然后把他们一路打回海里去。”

“你们几位怎么吞吞吐吐的，有想法就直接说呀。”张将军又看向其他人，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想法，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不太认同这位兄弟的看法，我觉得以我88师之精锐，突破日寇的据点并非难事。”

这时，一位相貌英俊的男子站了出来，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陈威自然认得这个人，就是在后世素有“飞将军”之称的孙元良师长。尽管在前世通过一些视频资料对这人有些负面了解，但看到本人，却没了那种感觉。只觉得此人气宇轩昂，靠谱得很，完全不像是传闻中的“飞将军”，也许当下的孙师长真的是一位优秀将领呢。

他接着说道：“我们88师可以和兄弟部队87师配合行动，兵分两路。一路进攻纱厂，另一路直捣敌司令部。要是顺利拿下这两个地方，那就可以把这儿当作据点，和日寇展开长期的对峙。”

孙元良这话一出口，其余几位将领也纷纷各抒己见，大多数人都是赞同这个观点的。毕竟这确实是当下较为理想作战方案，相比之下，陈威的思路似乎有些不合常规。

不过邱清泉与桂永清二人倒是很支持陈威的思路。毕竟在国军体系里，大家都有着一种“先照顾自家同僚”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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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些我都会纳入考虑范围的，我们日后再详细商讨此事。现在我们得先搞清楚日寇的分布情况，把进攻路线的关键地点勘查清楚，然后前往下一个据点。”

张将军下达了命令，带着众人从民宅走了出来，朝着今天的第二个据点进发。

这一回不再是步行了，而是骑着自行车前往。目的地是纱厂附近的沪立大学，按照张将军初步拟定的作战计划：以进攻纱厂和司令部为目标，只要前期作战顺利，就能将日寇全部击退到海里。所以这两处地点是务必要重点勘查的。

只是备战之事只能秘密进行，陈威跟着众人骑着自行车前往这片区域，心中也是充满忧虑，甚至觉得有些荒诞。一行人可都是我军的高级将领啊，却只能伪装成“治安部队”的模样，在自家的国土上秘密策划抵抗日寇的事宜。

如今是1935年年底，距离战事爆发还有一年半左右的时间，这正是让陈威揪心之处。

现在自己的部队虽然组建起来了，可兵工系统却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最大效能，坦克、装甲车一辆都没吸纳进来。以后要是开战，要怎么跟那些武装到牙齿的日本侵略者作战呢？

陈威骑在队伍的最后，脑海里思索著这些问题。

大约骑行了一个小时后，众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位于沪立大学旁的一座茶馆。

那座大纱厂距离此处仅一里地之遥。表面上看，这茶馆是一家普通的民营店铺，但实际上，它是军统近期秘密收购的，目的是为了在未来对抗日寇时能够发挥作用。

茶馆的掌柜是军统的一名特工，就连店内的小二也是事先安排好的眼线。陈威等人进入茶馆后，找了个位置坐下。而张将军则被小二领进内厅，借口自然是掌柜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邱清泉、桂永清和陈威三人坐在茶馆外围，表面上看似在悠闲地品茶，实际上他们口中谈论的都是日本人不爱听的话题。

“这茶馆里藏着一挺轻机枪和十几杆步枪，现在日本人的盘查越来越严，别说重炮、野炮，就连迫击炮也弄不进来。”邱清泉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对小日子的鄙夷，同时眼神扫过街道上的行人。虽然国军正在积极备战，日本人也同样在加强战备，但街上究竟有多少“汉奸、眼线”却无法确定。

“在上海开战，我还是觉得不太稳妥。我们在海陆空三个方面都没有优势，为什么不好好依靠国防线进行重重防守呢？”桂永清一饮而尽杯中的茶水，低声讨论道。他虽然参战心切，但此刻也不免有些犹豫。

“要是能把装甲部队交给我指挥就好了，我主张给日本人来个闪电战。可惜我们的装甲力量太少，机动性也差。”邱清泉摇了摇头，表示遗憾。而陈威则鼓励道：“可惜我们国家刚刚进入民国，还没来得及发展就战乱不断。但我相信，未来我们的国家一定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之一。”

………

经过一天的勘查后，众人纷纷解散，回到各自的住所。几位高级将领全都返回南京汇报工作，只有陈威和几名正团级干部留在上海，继续进行枪械转运。

陈威暂时回到了公共租界，寻找自己家的新址。自从陈威出国留学后，陈父便将全部产业搬迁至公共租界，并举家迁往此处，甚至连地址都没留给陈威。

然而，凭借青帮的人脉网，陈威还是轻松找到了地址。如今，陈家已迁至租界最繁华的街道，与日租界隔江相望。从陈家的窗户望去，一栋大楼赫然矗立在对岸，中文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四行仓库。

陈威没有多作停留，敲响陈家大门，进入其中。开门的是王忠的父亲王管家。陈父已经休息，陈威嘱咐他不要打扰父亲。王管家将陈威带到大厅，这时，家中姨太太们纷纷走出房门迎接。离家四年有余，说不想家那是假的，但陈威也有正事要忙。他随意应付了众人几句后，便让王管家召集家兵，称自己有事需要处理。

王管家闻言，立刻转身走出大厅去安排了。大约过了十分钟，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开入了大院内。熟悉的面庞，手中的汉阳造步枪，自然陈家的卫兵。

陈威站在院中，目光如炬地扫视著众人。他很快发现了一些异样，眉头微皱，转过头去问道：“王叔，咱们家原本不是有两个排的士兵吗？怎么现在只剩下二十几号人了，其他的都哪儿去了？”

陈威一边说著，一边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中暗自琢磨着人员的去向。

“少爷，您前几年出国后不久，小日本就开始跟十九路军打起来了。那会儿局势紧张，连警察局的警察都上了前线。老爷实在不能容忍，就派了几十个号人去支援了。结果……”王管家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他们一去不复返，估计都…..少爷您临走前也提醒过我们，让我们随时准备应对各种情况，所以……”

陈威静静地听着，心中有些沉重。他知道战争的残酷，只是没想到老爹把亲兵都派上去拼了。他短暂地思索了一下，然后安慰了王管家两句，便开始对着众人训话：“今日天色已晚，大家都累了。等明日清晨，全体集合，换上便服，听我命令行动。”

陈威将众人率先遣散，并发布了明确的命令。众人连忙应诺，随即各自退出了院子。

这些士兵，基本上都是与陈父感情深厚的卫兵。虽然他们的军事素质相比正规军有所欠缺，但对陈家的忠诚度却是毋庸置疑的。

而陈威将这些人?来，自然是有一件关乎抗日大局的大事要办。

“王叔，您再辛苦一趟，帮我把青帮的几位大哥请到家里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他们商榷。”待众人走后，陈威转身对王管家说道。

王管家连忙点头应是，他当然知道陈威现在的身份和所要做的抗日大业，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交代完这一切后，陈威缓缓回到房间。他轻轻关上房门，坐在桌前，微微皱眉，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沉思，开始在心中仔细盘算著明日的行动计划。

房间里的光线略显昏暗，只有一盏台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片刻之后，陈威缓缓抬起双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淡淡的光芒闪过，系统界面随之显现。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毫不犹豫地将多年来积攒的一千多系统金币全部兑换成了武器。随着兑换操作的完成，房间里顿时光芒大盛。只见几十把莫辛纳甘步枪与98K步枪仿若从虚空中降临一般，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整齐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山。

甚至还有一门迫击炮横躺在地上，还有几枚土豆般大小的炮弹。

这动静闹的十分大，不过好在没有把家人们惊醒。

与枪械一同出现的，是满地的弹药。那一颗颗弹药如同大米般，毫无规则地散落在地面上。陈威缓缓弯下腰来，将一把把杂乱的枪械与弹药捡起，统一分配起来，最后拿出皮带将枪械一捆捆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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