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军备竞赛

“陈公子，我且问你，昨日上午十点左右，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家睡觉啊，怎么著，我睡觉还得专门派人通知你不成？”

陈府大门外，两队人马剑拔弩张地对峙著。

陈威与陈明云站在大门口，二十余名护卫全副武装地列于前方。而与他们对峙的正是法租界的巡捕房。

为首之人名叫方狄，是巡捕房的探长，正与陈威目光相对，仿佛下一刻就要大打出手。

“有人声称你昨日出现在市场街尾，还与几名法国士兵发生了冲突，你对此有何解释？”

方狄手持警棍，健壮的双臂乀露在外。

“有人？人在哪儿呢？你让他出来指认我呀。或者把那几个法国人叫过来辨认辨认，要是真是我干的，我自然会赔礼道歉。要是不是我干的，你信不信我把我整个团开到你们巡捕房里喝茶？”

陈威瞪大双眼，右手缓缓举向半空。护卫们见状，立刻举枪上膛，只要陈威手一挥，这些巡捕房的家伙们就得见到阎王。

陈威对这些“帝国狗腿子”可没什么好脸色。

“放肆！都给我把枪收起来。方探长，是老夫我教子无方，有什么事儿咱们不如进去好好谈谈。”陈明云将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大声呵斥众人。

“呵呵，陈长官，不必了。我自然是信得过您的，只是上面要求我来问个清楚罢了。改日再来拜访，收队！”

方狄对着陈明云抱拳行礼后，转身便带着人马离开了，很快便消失在陈威的视线里。

“老大，就这么算了吗？要是那帮法国佬问起来可咋整？”一名巡捕凑过来问道。

“问起来就说不知道，随便抓两个小偷扒手顶罪就行。两头都得罪不起啊，再说了，他们有本事就自己到陈家来问，真是一群土匪！”

方狄闷哼一声，心里对这人多有怨恨。可自己不过是个小探长，跟陈威这种人硬拼无异于蚍蜉撼树，只能就此作罢。

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与之相反的是陈家上下热闹得如同过年一般。

七大姑八大姨纷纷上门，要为陈威接风洗尘。酒席大宴从大堂一直摆到了大院里，几十号人，好不热闹。

陈明云昨日醒来，得知陈威回来的消息，还有他在市场街暴揍洋兵的事儿，不但没有发怒，反而四处奔走，把事情平息了下来。枪支自然是归还给了他们，不过陈威的那把小手枪却没还回去。

几位姨太太围坐在陈威身边，询问他这几年过得怎样，热情地夹着菜，筷子都快冒出火星子来了。

陈威面对家人，自然是极尽吹嘘之能事。从德国训练被教官看中，一直吹嘘到在啤酒馆里暴打日本人。每说上几句，就能赢得陈家上下一阵喝彩。

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陈父，听到陈威的这些事迹也是拍手叫好。

“打得好！有你爹当年的风采。当年我跟同盟会的兄弟们在广东起义的时候，揪住那些狗官的辫子，一下子就把他给收拾了……”

陈明云每次兴致上来就要讲当年的革命壮举，陈家人虽然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但每次都会起身喝彩。

不为别的，陈家上下几十口人，从护卫到“下人”，都是陈明云北伐时期收养、接济的，所以大家都对他如此敬重。而且陈明云没有一点古代地主那种架子，是真心把这些人都当成自己人。

“你打算何时回部队里啊？我听闻你们已经开始秘噸运送武器了，难不成是要和倭寇死磕了？”陈父刚刚畅快地抒发了一番心中的感慨，话锋陡然一转，将话题自然地引向了时下的战事。

这时，一位姨太太巧笑倩兮地接过话茬，略带不悦的口吻说道：“老爷呀，您瞧瞧威儿这才刚回来。您这就迫不及待地打听起战事来了，难不成您还想他和你年轻时一样天天待在军营里，连家都顾不上了？”

另一位姨太太也跟着笑意盈盈地说道：“可不是嘛，威儿这次回来，也该好好在家歇一歇啦。您想啊，这孩子难得回家一次，起码得在家安稳地住上十天半个月才像话呀。而且呀，威儿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认真张罗起来了。这孩子也不小了，也得为他的终身大事操操心咯。”

“对呀，确实到了该给威儿说亲的时候了。我前几天打麻将，碰见苏州的一位太太，她女儿长得可真水灵…….”

“几位小妈，你们就别在这里操心啦，我的亲事我自己心里自然有数。我这次回来确实是因为有任务在身，才顺道回家看看，过几天忙完了就得回南京。”陈威一边说著，一边赶忙起身，将自己碗里的饭菜夹到几位姨太太的碗里，试图以此堵住她们的嘴。

“嗯，我也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找个体面的人家，可别耽误了我抱孙子。”陈父微微一怔后，便一锤定音地说道，话语间尽显一家之主的威严。陈威见状，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心里明白自己婚事压根没得商量。

“父亲，后年春节之前，必须把产业全都搬走。”陈威突然想起这件至关重要的事，表情严肃而郑重地提醒道。

陈明云自然是本能地开口拒绝，毕竟这意味着家中产业要进行大规模的变动。

不过，陈威并没有放弃，开启了软磨硬泡模式。毕竟之前陈威走之前要求他把产业转到共租界内，才成功避开了那一二八大战，事实证明陈威的判断是正确的。如今陈威还在军队里任职，他说的话自然也是从陈家的利益出发考虑。陈明云思前想后，最终才勉强答应下来。

“那我们搬去哪里？”

“重庆。”陈威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回答道。陈威希望家人能够转移到大后方生活，这样万一自己在前线与日本人殊死搏斗时，后方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novel九一。com

“这里离重庆十万八千里，家族产业该如何是好？我们家这么多店面和人脉，难道都得白白损失掉吗？”陈明云略带惊讶之色，眉头微微皱起，不过他还没糊涂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从陈威的话语中，他隐约察觉出上海恐怕难以坚守，甚至连南京也有危险。

“距离明年只剩一个月了，从明年开始，咱们的产业慢慢往重庆转移。虽说路途遥远，困难重重，但一年内完成转移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威之所以这样说，并非认为陈明云不能留在上海，而是考虑到他待在租界里，如果受不了日寇的欺压，万一酿成什么惨案，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就淞沪会战局势而言，己方在海陆空各个层面均不占优势，其中日寇的海军优势更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面前，要守住这座沿江城市，简直是难如登天。但无论如何，陈威都已经下定决心，必须要全力以赴地尝试一番。

“…….”

一顿丰盛的宴席，从开席到散场，差不多耗费了将近两个时辰。陈威酒足饭饱之后，带上两名贴身护卫，便乘车前往日租界进行考察。

如今的情形与往昔相比，已是大不相同。自一二八事变发生后，日寇的盘查变得极为严格。在这种情况下，莫说是秘密运送枪械弹药这种违禁物品，就算是携带一颗小小的手榴弹想要进入日租界，那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于是，陈威将自己装扮成了一位普通的商人。他坐在汽车的后座，目光敏锐地观察著沿途的日租界景象。

租界内看似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街道上平静祥和。除了偶尔能看到几名神情严肃的日本巡逻兵迈著整齐而有力的步伐走过之外，其余的地方看起来和塿租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若是普通百姓来到这里，想必也只会看到一片表面的繁荣，看不出任何端倪。但对于陈威这样心思缜密的“老油子”来说，这种低级的掩盖显然没有任何意义。他很快就发现，海军司令部的管制十分森严，严禁民众通行；而规模庞大的大纱厂周围更是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陈威的目光仔细扫过周围的建筑，注意到每隔三座普通民楼，就有一座被日寇改造成了暗堡。这些暗堡修建得十分?妙且坚固，各种小型枪眼和重机枪眼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上面，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

看着眼前的这些防御工事，陈威心中暗自思忖：这若是打起仗来，以国军目前的实力，若是想要打下一条百米长的街道，就算付出一个排甚至一个连级别的牺牲，恐怕都未必能够成?拿下。

思量至此，陈威不敢大张旗鼓地进行绘图记录。毕竟，如果一旦在离开时被日寇搜查到，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所以，他只能凭借著自己的记忆力，将哪条街道、哪栋房屋可能埋藏着怎样的武器等重要信息，牢牢地记在脑海内部。等到回到租界之后，再凭借著这些记忆，一点一点地将详细信息绘制成草图。

就这样，陈威连续三天都不辞辛劳地前往日租界进行探察和记录。他频繁而反常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日寇的高度注意。

到了第四天，当陈威再次驾车准备进入日租界时，被一名神情傲慢的日本士官严厉地拒绝了通行请求。无奈之下，陈威只好无奈地驾车原路返回，避免与日寇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这日本人可真够难缠的，一个个都精得很呐！”陈威坐在椅子上，心中不禁暗暗咒骂。与此同时，他的手中正专注地绘制著一份大纱厂周边火力点的草图。

虽然距离淞沪会战开战还有一年的时间，但是这些关于日寇防御工事的详细情报却是十分珍贵的。毕竟真到了战场上，面对这些工事，对方不可能弃之不用，而己方必须要充分了解这些暗堡，能减少许多伤亡。

于是，陈威精心整理好草图后，将其谨慎地寄到了张司令的情报处。为了确保情报的准确和及时更新，他还要求自家护卫隔三差五地去日租界附近转悠一圈，随时随地留意周围的情况，如有新的发现或者变动，就立刻向他汇报。

将这一切都妥善安排妥当之后，陈威在家中安心歇息了数日。待身心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整，他便正式与家人洒泪告别，而后毅然踏上了返回南京的路途。

当陈威风尘仆仆地赶到自己的团部时，天色已然渐渐西沉，士兵们刚刚结束了一天艰苦的训练，疲惫的神情写在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

陈威刚一出现，便与熟悉的士兵们热情地打了招呼。随后，他径直朝着营房走去，他首先要找的人自然是好兄弟王忠。

见到王忠后，陈威将自己这些天来所经历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王忠的眼中闪过一丝关切，赶忙问道：“我爹怎么样，老爷怎么样？”

“他们都好，只是…….”

待陈威提及自己即将娶亲的事情时，王忠表示十分支持这个安排，当听到王管家身体无碍的消息后，王忠悬著的心这才真正地放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随后，王忠便向陈威详细汇报起了团里最近的情况：“你回去的时候，又来了两百多个新兵。这次可不是别的部队安排来的，而是我自己招募来的。不过这些新兵太过瘦弱，起初基本上全都不能适应训练的强度。不过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砺，倒还能适应一些了。”

陈威微微点头，接着问道：“那现在我们独立团一塿多少人？”

“现在我们团编成了三个营。原先中央军校的老兵组成了精锐一营，我从里面抽调了几十个表现优秀的士官去带带新兵，新兵则全都编到了三营。二营我给改成了特殊兵种营，里面设编了一个迫击炮连、一个重炮连、以及一个工兵连。现在全团总计一千余人。”说著，王忠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文书档案，一一将军队的情况向陈威汇报得清清楚楚。

陈威的眉头微微一皱，紧接着关切地问道：“那现在咱们有几门炮啊，之前说的德国武器都送来了吗？”

“目前迫击炮有三十门、山炮三门，还有一门大口径榴弹炮，不过还没有送来。”王忠认真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陈威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你就别闲着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回家看看王叔吧，我批准你半个月假。”

说罢，陈威不给王忠磨叽的时间，安排了部队的卡车送王忠放假回家。待把王忠安排好后，陈威马不停蹄的走向部队仓库。

仓库里还存放着他不久前从黑市商人那里买来的一大批枪械配件，这些配件若是组装起来，大约可以组成几百支98k步枪。

来到仓库门前，陈威唤来仓库管理员，其亲自将那把沉甸甸的铁锁解开。随着“咔嚓”一声轻响，锁被打开，陈威推门而入。随后转过身，神情严肃地对管理员吩咐道：“不许任何人进入仓库内，否则杀无赦！”那声音在仓库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