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名侦探小宋

正德司的验尸房，一如既往的阴冷潮湿。

空气中那股福尔马林混杂着血腥与微腐的独特气味，几乎成了宋一诚这段时间的背景板。

冰冷的青石墙壁上渗著水珠，悄然滑落，在地上积成不起眼的暗渍。

几盏油灯的昏黄光线摇曳不定，勉强勾勒出中央验尸台的轮廓。

台上，躺着一具刚从城外河里打捞上来的溺尸，皮肤浮肿发白。

宋一诚站在台边。

他手中那把简陋的解剖刀，被擦拭得锃亮，与周围的阴暗形成对比。

他的动作精准、稳定，仿佛不是在解剖尸体，而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仪式。

旁边两个新来的小吏，穿着松垮的皂隶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其中一个递器械时手都在抖，险些脱手。

另一个干脆扭过头，死死捂著嘴，压抑著喉咙里的翻涌。

这幅景象，与几天前在城隍庙内直面七百年画皮妖、镜妖的生死一瞬，形成了荒诞而鲜明的对比。

那时是法术激荡，妖气冲天，步步惊心。

此刻却是沉闷枯燥的日常，只有尸体沉默的控诉，和金属器械偶尔碰撞的单调声响。

“宋顾问。”

门口传来一个略显拘谨的声音。

一个普通司吏探进半个身子，眼神躲闪，带着明显的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谁让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前不久协助凌大人破获画皮连环案的关键人物呢。

宋一诚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

“何事？”

顾问。

这个称呼让他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不快。

听着似乎地位不低，实则无权无职，更像个外聘的技术工，连独立查案的资格都没有。

不上不下，束手束脚。

他想起了系统那个悬而未决的任务。

【主线任务阶段性目标：一个月内独立侦破一起?级以上超凡案件】

转正。

这两个字意味着太多。

许可权，资源，还有系统商城里那些能救命、能提升实力的好东西。

甚至，可能藏着解开他体内奇毒的线索。

一阵极淡却无法忽视的清冷气息自身后靠近。

宋一诚甚至不需要回头。

凌清寒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门口，平静的目光扫过验尸房内。

那两个小吏瞬间像被冻住，大气不敢出，站得笔直。

“宋一诚。”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你的价值在于‘特殊’案件，勿要在寻常事务上耗费过多心神。”

话语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尺子，精准地敲打在他心上。

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本分”，也别因为这点微末伎俩就自得。

宋一诚握著解剖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他很想说，万丈高楼平地起。

这些看似寻常的案件中磨练出的观察力和经验，对处理那些诡谲的超凡案件同样重要。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过身，对凌清寒略微低头，表示听到了。

在绝对的实力和地位差距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凌清寒似乎并未期待他的回应，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个更加冰冷的背影，和让验尸房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的寒意。

【检测到宿主对当前‘顾问’身份及许可权限制产生不满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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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尽快完成主线任务，获取正式司吏身份，将解锁更多系统辅助?能及商城高级物品兑换许可权】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一如既往的“贴心”。

宋一诚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些微躁动。

没错，实力和地位，才是这个世界最硬的道理。

他将注意力重新投回眼前的尸体，指尖的解剖刀再次变得稳定。

脑中，却已开始飞速回放画皮妖案的种种细节。

逃走的画皮妖本体。

破碎的古镜残片。

还有那股若有似无，却始终萦绕不散，隐隐与“影先生”、与白粉案有所勾连的诡异气息……

长安城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画皮妖和镜妖，恐怕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角落里那套自己带来的，已经磨损严重的现代法医工具箱。

妹妹。

去州府求学的日子越来越近，那笔不菲的束脩和盘缠，还差一大截。

活下去。

转正。

赚钱。

查明真相。

现实的鞭子，抽得他不能停歇。

“宋顾问，您……您看这里……”

旁边那个强忍恶心的小吏，终于鼓足勇气，指著尸体肺部一处不起眼的细节。

宋一诚俯身，目光锐利。

“入微之眼”悄然开启。

“死者肺部有细微的压力性撕裂痕迹，提取的气泡样本中，硅藻种类与下游五里外的水域特征高度吻合，而非发现尸体的这段河域。”

他声音平稳地给出结论。

“他极可能是在下游某处被强行按入水中窒息，死后才被水流冲到这里。”

一句话，让案件性质瞬间从意外，滑向了他杀。

那名司吏听得眼睛都直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旁边两个新来的小吏更是张大了嘴，看向宋一诚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崇拜。

这种神乎其技的观察和判断，简直闻所未闻！

宋一诚心中升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掌控感。

用知识揭示真相，无论在哪个世界，总能带来些许慰藉。

就在这时，验尸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都撞在了墙上。

一个传令小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宋……宋顾问！”

小吏一眼锁定宋一诚，仿佛看到了救星，跌跌撞撞跑上前。

“凌大人急令！命您立刻过去！”

宋一诚心中猛地一跳。

“出什么事了？”

“城南！清河书院出大事了！指名……指名要您立刻去协助查案！”

清河书院？

新的案子？

而且是凌清寒直接指名。

宋一诚放下解剖刀，利落地脱掉染血的手套。

机会，来了。

他那渴望已久的转正之机，或许就在眼前这座书院里。

他不再有丝毫耽搁，大步流星，跟着那名传令小吏，迅速离开了这间阴冷压抑的验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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