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色终章

凌晨三点二十分，第三中学操场被警用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

三把椅子呈三角形摆放在塌陷的坑洞边缘。

每把椅背上都用鲜血写著名字——周德海、周德江、周德山。

中间的空地上，周媛穿着红色校服，赤着脚在混凝土碎块上跳舞。

脚尖已经磨出血痕。

林深示意狙击手就位，自己缓步靠近。

夜风卷著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看见周媛手腕上插著一根输液管。

暗红的血液正顺着塑料管滴落在混凝土上。

"周媛。"他在五米外站定，"你父亲还活着。"

女孩的舞步戛然而止。

她歪著头，突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林队长，你弄错了。"

声音忽然变成低沉的男声："我们都在这里。"

阴影处走出一个穿警服的男人。

他摘下帽子，露出与周德海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把肩明显下垂。

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闪著冷光。

把手却握著一把沾血的手术刀。

"周德山？"林深的手按在配枪上。

男人神经质地笑了笑，突然扯开警服。

里面竟套著和周媛?款的红色校服。

"不，我是梁小芸。"他用女声说完，又恢复男声："这场戏需要三个角色，可惜大哥不肯来。"

操场入口突然传来引擎声。

救护车疾驰而至。

脸色惨白的周德海被医护人员搀下车，脖颈上的纱布渗著血。

他看到周德山的瞬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老三...你答应过永远不回来..."

"因为二哥死了啊。"周德山踢了踢脚边的裹尸袋，里面露出周德江青白的手。

"现在该你了，大哥。"他举起手术刀。

刀尖反射著探照灯的冷光。

"就像十年前你们对那个女孩做的一样。"

苏明雪突然从侧面冲出来，将周媛扑倒在地。

女孩挣扎时，红色校服撕裂。

露出腰间狰狞的疤痕——那是十年前手术留下的取肾痕迹。

"原来如此..."叶南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梁小芸被活体取肾，周媛接受了肾脏移植...所以周德海要灭口..."

周德山狂笑起来，手术刀抵住自己的脖子。

"你们永远证明不了！混凝土会腐蚀DNA..."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陈默的麻醉针精准命中他的颈部。

市局解剖室里，三具尸体并排而列。

苏明雪指著X光片：

"周德江头骨的骨折线与梁小芸完全一致，凶器都是那把铁锹。"

她又调出周媛的医疗记录：

"2011年10月12日的肾移植手术，供体登记为'亲属捐赠'。

但周德海血型是AB型，周媛是O型..."

"而梁小芸是O型。"林深接话。

翻开从周家祠堂找到的日记本。

最后一页写着：

"老三的病需要匹配的肾脏，那个乡下女孩正合适。德江负责物色人选，我负责善后，至于德山...就让他永远当个影子吧。"

审讯室里，周德海盯着单向玻璃后的林深，突然笑了：

"你们找不到证据的...混凝土..."

"找到了。"陈默推门而入，举起一个密封袋。

"周德山藏在祠堂地窖的冷冻柜里。

保存著梁小芸的另一颗肾脏。

DNA比对结果刚出来。"

周德海的面具终于碎裂。

他颤抖着摸向衬衫纽扣。

从贴身处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三个少年站在操场边。

中间捧著奖状的赫然是穿着红裙的梁小芸。

"那天她来送感谢信..."周德海的声音支离破碎。

"看见德江在改标号...老三发病需要钱手术...混凝土供应商答应给回扣..."

警笛声远去时，林深独自站在修复中的操场上。

工人们正在填平那个吞噬了太多秘密的坑洞。

他摸出女儿落在车里的红领巾，轻轻放在新铺的塑胶跑道上。

风掠过树梢，仿佛听见少女清亮的笑声。

远处教学楼里，某个教室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又缓缓熄灭。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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