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完美的假象

林深站在青松小区的物业办公室里，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窗外，蝉鸣声嘶哑地穿透玻璃，混著老旧空调的嗡鸣，让人昏昏欲睡。

"张建？哦，张先生啊，人特别好。"物业经理老夌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登记簿。

"每个月物业费都是第一个交，见谁都笑眯眯的，还经常帮邻居搬东西。"

叶南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有没有人投诉过他们家？比如……争吵声？"

老夌摇头："从来没有。502那家安静得很，张太太人也和气，就是不太爱说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有一回，三楼的王阿姨说听见他们家摔东西，我去敲门，张先生开的门，说是电视声音开太大了。"

"什么时候的事？"林深问。

"大概……半年前？"老夌挠了挠稀疏的头发，"后来就再没听见过动静了。"

陈默从电脑前抬起头："监控记录显示，张建的车最后一次进入小区是16天前的晚上9点47分。"

他调出画面——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脸模糊，但腕表反射的光清晰可见。

"那是张建的表。"林深眯起眼睛，"卡地亚蓝气球，他结婚十周年时妻子送的。"

苏明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片淡蓝色的塑料碎片："浴缸边缘发现的树脂材料，与尸体防腐处理用的吻合。"

她顿了顿："我在死者后腰发现了一处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显示至少五年以上。"

林深接过证物袋，塑料碎片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能确定来源吗？"

"专业雕塑用的硅胶模具，美术用品店有售。"苏明雪的声音平静，但指尖微微发颤，"还有，死者指甲缝里提取到的纤维与刘美玲常穿的围裙材质一致。"

四人沉默了一瞬。

空调突然"咔哒"一声停了，房间里顿时闷热起来。

"去趟医院。"林深突然说。

市立医院的档案室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护士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练女人，听到张建的名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刘美玲？哦，记得。"她翻出一摞病历，"去年十月急诊，右臂?骨骨折，说是摔下楼梯。"

苏明雪接过病历，照片上的X光片显示骨头呈锯齿状断裂："这不是摔伤。"

她指著片子上不规则的裂痕："这是防御性骨折，典型的用手臂抵挡钝器击打造成的。"

护士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张太太浑身发抖，但坚持说是自己不小心。她丈夫全程搂着她，还特意要求安排在VIP病房。"

"VIP病房有独立卫生间。"叶南突然说，"方便控制探视。"

novel九一。com

林深翻到最后一页："负责医生是……周明？"

"周医生上个月调去省医院了。"护士长说，"不过当时值班的实习护士小吴可能记得什么。"

他们在输液室找到了正在换药的小吴。

这个圆脸姑娘听到询问，手里的生理盐水差点掉在地上。

"那天我值夜班，"她声音发紧，"凌晨两点多，张先生突然按铃说要止痛药。我进去时，张太太缩在病床最里边，被子拉到了下巴上。"

小吴咽了咽口水："我递药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腕，她像被烫到一样躲开了……然后我看见她睡衣袖口有血渍。"

"血渍？"苏明雪追问。

"不是伤口那种新鲜的血，是……渗出来的，像从布料里面印出来的。"小吴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张先生立刻走过来挡在我面前，笑着说他太太月经突然来了。"

叶南的钢笔"啪"地掉在地上。

回到警局时已是黄昏。

解剖报告摆在桌上，苏明雪指著照片："死者牙齿有多处修补痕迹，但牙科诊所记录显示他近五年从未就诊过。这些伤是被人打掉的。"

陈默调出小区监控的对比图："过去一年，刘美玲独自外出的次数不超过十次，每次不超过两小时。"

他放大画面，一家名为"陶然居"的茶馆招牌清晰可见："而张建每周三晚上都会固定外出三小时，去的是这里。"

"查这个。"林深敲了敲屏幕。

叶南突然开口："你们注意到没有？整个家里没有一面全身镜。"

众人一愣。

"浴室只有洗手池上方的小圆镜，玄关的穿衣镜被拆了，连卧室衣柜的镜面门都换成了磨砂玻璃。"

叶南的声音越来越轻："一个长期遭受暴力的人，会本能地回避自己的影像。"

林深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鉴识科的老王："林队，你们送检的报纸发现异常。除了今天的，前十四天的报纸上都有?一个版面的指纹——社会版的家庭暴力相关新闻，每次都被对折过。"

窗外，夕阳把整个办公室染成血色。

林深想起刘美玲手腕上那道疤——不是切菜伤，是长期被捆绑留下的勒痕。

"明天一早，"他收起手机，"去会会那位'模范丈夫'常去的茶馆。"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