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陶然居

清晨七点，陶然居茶馆刚开门营业。

林深推开雕花木门时，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柜台后的老板娘抬头，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几位喝茶？"她约莫五十出头，盘著精致的发髻，手腕上的玉镯随着动作轻轻碰撞。

叶南上前一步，亮出证件："市公安局。想了解一位常客的情况。"

老板娘的笑容僵在脸上，玉镯"叮"地撞在柜台上。

二十分钟后，四人坐在茶馆最里间的包厢。

木质移门紧闭，老板娘递上一本登记簿，手指微微发抖："张先生确实是常客，每周三晚上八点到十一点，雷打不动。"

"他一个人？"林深问。

老板娘眼神闪烁："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

苏明雪突然从证物袋里取出那几片淡蓝色树脂碎片："见过这种材料吗？"

老板娘脸色瞬间煞白："这、这是......"

"是什么？"陈默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雕塑模具......"老板娘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张先生有时候会带些雕塑材料来，说是要送人......"

林深和叶南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在这里见什么人？"林深的声音沉了下来。

老板娘绞着手帕："有个年轻女孩......大概二十五六岁，长发，总是戴口罩。"

她突然压低声音，"上个月有天晚上，我听见他们在吵架......"

"吵什么？"

"那女孩说什么'你老婆迟早会发现'，张先生就......"老板娘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虽然马上松手了，但那眼神......"

包厢里一片死寂。

窗外，晨光透过竹帘在地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陈默突然站起身："洗手间在哪？"

老板娘指了指走廊尽头。

等陈默离开，叶南继续问："这个女孩最近来过吗？"

"两周前最后一次来，之后就没见过了。"老板娘犹豫了一下，"不过......前天有人来取走了张先生存在这儿的箱子。"

"什么人？"

"没看清脸，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手腕上有道疤......"老板娘比划著，"这么长，像被什么割伤的。"

林深猛地想起刘美玲右手无名指上那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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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在洗手间发现了异常。

"看这个。"他指著墙角通风口的螺丝——其中一颗明显被拧开过，边缘有新鲜划痕。

他掏出随身工具，三两下卸下通风板。

里面塞著一个黑色塑料袋。

"手套。"陈默伸手，苏明雪立刻递上橡胶手套。

袋子里是一本烧得只剩三分之一的笔记本，残页上还能辨认出几个字："......他又打我了......""......今天摔断了......""......必须逃......"

最完整的一页写着："2023年5月17日，陶然居。他终于答应离婚，条件是帮他完成最后一次'作品'。我知道他在骗我，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日期正是张建失踪前一天。

"笔迹鉴定。"林深小心地将残页装入证物袋，"还有，查查这个女孩。"

回到警局，技术科的小张举著放大镜对比笔迹："和502室找到的购物清单笔迹一致，应该是?一个人写的。"

"刘美玲？"叶南皱眉，"但她为什么要写'他答应离婚'？"

苏明雪突然调出尸检照片："你们看死者左手无名指——有一圈轻微褪色，像是长期戴戒指的痕迹，但发现尸体时手上并没有婚戒。"

陈默正在电脑前飞速敲打："查到了！陶然居对面有家甜品店，监控能拍到茶馆门口。"

画面中，一个戴口罩的年轻女孩匆匆走出茶馆，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

她抬手看表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暂停！"林深突然指著屏幕，"放大她的包。"

模糊的镜头里，女孩挎包上挂著一个精致的黏土人偶——正是张建公司的logo造型。

"雕塑专业的实习生？"叶南猜测。

林深摇头："查查张建公司最近半年的员工记录。"

三小时后，人事主管战战兢兢地交出一份档案：林小雨，25岁，美术学院雕塑系毕业，三个月前突然离职，理由是"家庭原因"。

档案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媚，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

"联系她家人。"林深合上档案。

人事主管擦了擦汗："她......没有家人。父母早亡，靠助学贷款读完大学。"

苏明雪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她正在检查林小雨的入职体检报告："右臂尺骨陈旧性骨折，愈合形态......"

她抬头，眼神锐利，"和刘美玲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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