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画师之谜

城南郊区的夜,仿若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急匆匆地将白昼驱赶,比市区更早地陷入了深沉的黑暗。当陆诩年和陆清明驱车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终于来到墨卿的别墅时,最后一缕夕阳恰似一抹残血,正被远山那锯齿般的轮廓缓缓吞没。

那栋三层欧式建筑,宛如一座被遗弃的孤岛,孤零零地矗立在静谧得有些阴森的松林边缘。它周身散发著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所有窗户都严严实实地拉着厚重的暗红色窗帘,远远望去,就像一只紧闭双眼、潜伏著的神秘怪物,让人望而生畏。

“好重的阴气。”陆诩年刚一下车,就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乾隆通宝,入手滚烫,那热度烫得惊人,好似这枚铜钱正在他掌心灼烧一般。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著凝重,悄悄将浸泡过黑狗血的五帝钱分出三枚,递向弟弟,神色关切且严肃地叮嘱道:“拿好,别离身,这地方凶险异常,这些五帝钱关键时刻能保你周全。”

陆清明接过铜钱的瞬间,手腕上那一只温润的银镯突然变得冰凉刺骨,仿若瞬间从阳春三月跌入了寒冬腊月。他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按住镯子,手指微微用力,仿佛这样就能透过这冰冷的金属,真切地感受到林夕月那微弱却又揪着他心肺的存在。

“哥,这地方不对劲。”他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警惕,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连风都是死的。”

的确,这片平日里应该虫鸣鸟?此起彼伏的整片松林,此刻寂静得仿若真空,愣是一声虫鸣都没有,死寂得让人毛骨悚然。 陆诩年深吸一口气,暗暗调动体内灵力,握紧风衣下那半截残剑,剑身微微颤动,似是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他大步向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清脆的门铃声响彻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夜空,却久久没有回应,足足等了五分钟,那扇紧闭的大门才如同幽灵般,无声地开了一条缝。墨卿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仿若从九幽地狱探出,出现在了门后的阴影里,他狭长的眼睛在看清访客的瞬间,微微眯起,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让人捉摸不透。

“墨先生?”陆清明迅速反应过来,他身姿挺拔,神色冷峻,亮出伪造的国安证件,语气不卑不亢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关于最近的案件,想请您协助调查。”

画师的目光在证件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仿若一条冰冷的蛇在审视猎物,随后,他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透著几分诡异与玩味。

“请进。”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蛇爬过枯叶,沙沙作响,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森。

踏入别墅内部,陆诩年和陆清明才发现,这里比外观更加阴森恐怖。所有墙面都挂满了人物肖像,清一色是闭着眼睛的年轻女子,她们面容姣好,却又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哀怨与死寂。

在昏暗得仿若鬼火闪烁的壁灯下,这些画像仿若被注入了邪灵,仿佛随时都会缓缓睁开眼睛,将人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气味——松节油那刺鼻的味道混合著某种甜腻的腥气,让人闻之欲呕。

“墨先生专攻人物肖像?”陆诩年佯装欣赏墙上的画作,看似随意地踱步,实则目光如炬,暗中仔细观察著房间布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此刻,藏在他口袋里的青铜罗盘正微微震动,指针摇摆不定,仿若迷失在了这重重迷雾般的诡异气场之中。

“只是爱好。”墨卿神色平静,引着他们来到客厅。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那瓷器在微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茶具里墨绿的茶水散发著苦艾般的香气,袅袅升腾。

“尝尝?自家种的苦丁茶。” 陆清明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就在他手指触碰到茶杯的瞬间,手腕上的银镯突然发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蓝光,仿若在向他传递著某种危险信号。

他眼神一凛,面上却依旧沉稳,借着推眼镜的动作,巧妙地将铜钱滑入茶中——刹那间,铜钱表面立刻浮起一层黑色油膜,像是被某种黑暗力量侵蚀。

“听说墨夫人美若天仙。”陆诩年双手抱胸,身姿挺拔如松,直视画师的眼睛,目光仿若能穿透他的灵魂,“不知能否有幸一见?” 墨卿的手指在杯沿停顿了一下,那短暂的停顿仿若泄露了他内心的一丝慌乱。

“芷萝怕生。”他轻声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二楼某个紧闭的房门,眼神中透著一种痴迷与眷恋,“这些年除了我,没人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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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仿若凭空而生,呼啸著拂过,二楼传来细微的铃铛声,清脆却又透著诡异。陆诩年目光如电,敏锐地注意到,所有画中人的衣袂都在那一刻微微飘动——尽管房间里根本没有风,这一幕仿若一场噩梦,让人不寒而栗。

“您认识这个吗?”陆清明突然出手,迅速取出证物袋,袋子里装着案发现场那?人毛骨悚然的红色碎屑,碎屑在灯光下透著血光。

墨卿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仿若精心伪装的面具被撕下一角。他伸出手,接过证物袋,指尖微微发抖,那颤抖虽细微,却逃不过陆诩年兄弟俩的眼睛。

“这是我的特制颜料。”他承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用朱砂、茜草和......”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那个关键,“一种特殊树脂混合而成。”

“所有案发现场都发现了这种物质。”陆诩年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形给墨卿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紧盯着画师的反应,眼神仿若寒星。

“我的画材两个月前失窃过。”墨卿放下证物袋,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依然平稳,可那微微发白的嘴唇却出卖了他的紧张,“已经向派出所报过案。”

谈话间,陆清明悄然施术,他手法娴熟地将一张水符折成纸鹤,指尖轻点,让它借着桌布的掩护,仿若一只悄无声息的幽灵飞向二楼。纸鹤刚触到楼梯,仿若触碰到了一道禁忌的高压线,突然自燃成一缕青烟,转瞬即逝。

“失礼了。”墨卿仿若被触动了逆鳞,突然站起身来,宽大的衣袖中滑出一支细长的画笔,那画笔在微光下泛著寒光,“二楼是私人区域。” 一瞬间,气氛仿若被冻结,剑拔弩张。

陆诩年的手按在风衣下的剑柄上,掌心的铜钱烫得厉害,仿若在催促他拔剑出鞘。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阵幽怨的琵琶声仿若从九幽传来,悠悠然从二楼飘下来,伴随着女子轻轻的哼唱,那声音婉转却又透著无尽的哀怨。

“芷萝......”墨卿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眼中的警惕瞬间被某种病态的痴迷取代,仿若陷入了一场美好的梦境,无法自拔。

“她醒了。” 琵琶声如泣如诉,旋律悠扬,隐约能听出是江南小调《月儿高》。陆清明听到这熟悉的旋律,仿若被一道闪电击中,身体突然僵住——这旋律与他记忆中林夕月常弹的一模一样,那一瞬间,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差点失神。

“我们改日再来拜访。”陆诩年反应迅速,他深知此刻情况危急,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突然起身,暗中掐了弟弟一把,那用力的一掐仿若一道清醒咒,将陆清明从回忆的漩涡中拉了回来。

离开前,陆诩年目光如炬,最后扫了一眼客厅——所有画中人的嘴角,都挂著与墨卿如出一辙的诡异微笑,仿若一群在黑暗中嘲笑他们的恶魔。

别墅外,夜色已深如墨,仿若一个无底的黑洞,将所有的光亮吞噬。直到开车驶出松林,陆诩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面色凝重,开口说道:“二楼有结界,我的罗盘在靠近楼梯时完全失灵,这结界力量很强,背后定是有强大的邪祟操控。”

“那些画......”陆清明声音发紧,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拳头,眼中透著愤怒与痛心,“每幅画里都困着一个生魂。银镯对其中一幅有反应,可能是最近失踪的女孩,这些无辜的生命,绝不能让她们就这么沉沦。”

陆诩年将车停在一处隐蔽得仿若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地方,熄灭引擎,车内瞬间被黑暗笼罩。他动作沉稳,迅速取出三张火符,符纸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红光,仿若燃烧的希望。

“子时再来。无论那怪物是什么,今晚必须解决,不能再让它继续为祸人间。”

“哥,那琵琶声......”陆清明欲言又止,眼神中透着迷茫与挣扎,往昔与林夕月的点点滴滴仿若幻灯片般在脑海中闪过,让他的心乱如麻。

“幻听。”陆诩年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弟弟,仿若要将自己的决心传递给他,“别被迷惑。记住,他‘妻子’根本不存在——或者说,已经不能算人了,这定是那邪祟设下的圈套,我们不能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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