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张宣成来的时候，正赶上餐厅门口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吹萨克斯，浪漫的音符摇曳在耳畔，远远的，他看见前方左侧角落位置，周衍行和姜唐已经在等。

张宣成招招手，那边瞧见人，也伸手示意。

因是熟人缘故，张宣成身上穿的还是接周衍行的那套衣服，休闲裤，polo衫，脚上是一双浅灰色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年轻有活力。

略暗的灯光下，随他脚步逼近，已落座的二人脸上挂著同样的笑意。

张宣成走到地方，插著兜，没着急坐，倒先嘴贱：“这么浪漫的气氛，我来的是不是有点多余？”

周衍行起身：“坐。”

张宣成咂舌，指著周衍行：“从认识你开始就经常让我这样冷场。”

随即坐下，看向姜唐：“重新认识下，张宣成。”

姜唐笑着起下身：“姜岁杪。”很快落座。

“Polly？”张宣成笑道，见姜唐眸中有一丝惊讶，紧接着解释：“昨天听你楼上那个巴西老太太这么叫你。”

“对，因为她也叫Polly，我俩重名了，也是因为这个才误打误撞熟悉起来的。”

姜唐说完，与周衍行对视一眼。

张宣成则在一边“啧啧”起来，“咱们还是言归正传，我这人有红眼病，就看不得恩爱夫妻～”

桌上掀起一阵笑声，好一会儿才停，周衍行轻咳几声，回归正题：“确实是有个忙要你帮。”

“料到了。”张宣成唇一勾，爽快道：“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兄弟我一定尽力。”

“需要你帮我当两天翻译。”周衍行脸色随话语严肃起来，“有可能的话，还要借助你在德国的人脉。”

“惹上事儿了？”张宣成挑起眉角，扫了眼姜唐示意。

周衍行颔首，转而又问：“海诺康佳这个公司你了解多少？”

张宣成听著名字熟，但具体还真不了解，便道：“只听朋友提过一嘴......跟这公司有过节？”

“算是。”周衍行笑笑，见姜唐低着头，于是握住她的手给予宽慰，看向张宣成：“具体的信息晚些发给你，今天见面主要是提前跟你打个招呼，这几天把时间留给我。”

张宣成爽快应下。

服务生陆陆续续过来上菜，菜品上齐后，桌上气氛轻松起来，话题转而又聊到国内：“听我哥说要跟你搞什么疗养院？”

“你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周衍行笑，帮姜唐切了块牛肉放进她餐盘，“多吃点。”

姜唐轻“嗯”声。

周衍行继续：“他对这项目意向挺强，跟我谈过几次，还没敲定。”

张宣成点头，捏著酒杯在指尖打转。

因为闲聊，这事没聊多深就停了，杂七杂八又说了别的，直到姜唐吃得差不多，去卫生间的?夫，桌上两人才再次回到此次饭局重心。

“刚刚说的那事你上点心，海康佳诺是杪杪她妈妈的公司，股份上出点问题，牵扯到她，因为对方和她关系特殊，所以我不希望她出现在谈判桌上，拜托你来，还有个请求——”

“查这公司的底？”

“嗯。”

“行。”张宣成看他挺严肃，当知这事的重要性，“这两天我让朋友去查查，尽快给你消息。”

待姜唐从卫生间回来，桌上再次转为闲适话题。

饭后张宣成开车走，两人散步回去，半小时走到姜唐公寓，姜致远的电话恰?打过来。

上楼后周衍行去洗澡，姜唐跟姜致远聊了会儿。

国内这会儿是凌晨。

接起电话，那头是一贯和善的语气：“杪杪，见到你哥哥没？”

“爸爸，你怎么不睡觉？”姜唐担心。

姜致远呵呵笑了几声，“爸爸睡不着，想听听你的声音。”

姜唐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有些小委屈，跟父亲撒娇：“你不好好休息我会生气的。”

“睡了会儿，起来喝口水，看时间估摸你还没睡，打电话来问问。”姜致远说，“见到你哥哥了吧？”

“见到了，他在洗澡。”姜唐驻足在浴室门口，“你要跟他说两句吗？”

“不了，爸爸就是问问。”

“嗯。”

“你妈妈公司的事处理好就尽快回来。”那边叮嘱，“有什么事随时给爸爸打电话。”

那头的关心顺着电流传来，姜唐顿时觉出背后这股无形的力量，心一下子有了支撑似的，笑回：“爸爸，我知道，你一定好好休息，不要熬夜。”

“你别操心，爸爸的身体自己会注意的，倒是你，出了事别害怕，不管有什么事，爸爸都在，还有你哥哥，他走之前跟爸爸说了，陪你办完这些才回来。”

“我知道了。”

姜致远那边又叮嘱了好一通才挂断。

姜唐窝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将Rayman给她的合同重新看了遍，心当即堵了，于是收起合同扔到桌上，去倒酒。

浴室的水声没停，姜唐路过时，门突然咔哒一声，紧接着，白色雾气弥漫开来，漫出周衍行的声音：“杪杪，帮我拿下衣服。”

姜唐“哦”了声，拉着长长的音，趿拉拖鞋去卧室，从周衍行的行李箱里拿了睡衣递过去。

novel九一。com

周衍行伸手来接，腕间未完全擦干的水珠沾带到姜唐手上，姜唐手抖了下，里头人便吭哧起来，姜唐抽回手，耳尖晕了一层红，却站着没动。

浴室窗户这时开了，对流风抽走弥漫的水汽，光线分明之下，周衍行光着膀子出来，睡裤松松垮垮搭在腹部。

姜唐呼吸滞了滞，往酒柜那儿走。

周衍行伸手一勾，再跨两步，轻松将人搂住，下巴搁在她颈上，“赤诚相对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

他喜欢从背后抱着她，这样的姿势下，只要他微微侧开头，便可轻易瞧见她脸上的表情。

姜唐却岔开话：“你喝酒吗？”

周衍行松手，“喝点也行。”

姜唐拿了两个高脚杯，倒点白葡萄酒放到茶几上，打开唱片机，随后继续窝在地毯上。

周衍行套上睡衣，也塌坐在沙发里。

伴着月色，二人举杯聊了会儿，调情到位，周衍行抱人进卧室。

进去前，客厅的唱片机没关，放的科恩那首风靡一时的复古摇滚，正趁那事兴头。

床上，周衍行侧卧姿势，姜唐则躺在他臂弯里，身体完全放松下来，由他把控。

卧室的窗帘厚厚摞在窗台上，阳光刺破缝隙钻进来，打在墙上形成细碎光斑。

周衍行动动眼皮，抬起胳膊遮在眼上，等清醒，叫身边人：“杪杪～”

无人应。

周衍行放下胳膊，伸手去摸，边上没人，但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想来是刚起没多久。

他没着急起床，因精神放松，身体也开始偷懒了，倒头躺着，盯着天花板，想起昨晚的温存，不由笑起来，等回味差不多，这才起身，发现墙上的表已经九点多了。

周衍行穿好衣服出去，在客厅没见到人，浴室灯也灭著，正琢磨，听到厨房有切菜声，他走过去，看见姜唐在忙。

周衍行没出声，靠在门口看了一阵。

姜唐正切土豆，看架势应该是要切成小块。她一手端著刀把，另一手按著土豆，一下一下，动作挺熟，但最后成块却大小不一。她刀工不行。确切来说，应该是没什么刀工可言，也就姿势还算入点门。

看了一阵，周衍行吭哧起来：“打算做什么？”

姜唐闻声顿了下，看见门口的人立时笑了：“你起来了？”

周衍行“嗯”了下，含笑走过去，扒拉几下案面上的土豆块。

姜唐在一边解释：“给你做早饭......这外面可没什么好吃的早餐，但我会做三明治，做的可好了。”

她信誓旦旦，“你去洗洗，洗完就能吃了，很快。”

周衍行没扫她的兴，转身去浴室。

洗完出来，厨房人还在忙，但已经能闻到焦糊的麦香味。

周衍行过去，餐桌上已经有模有样摆着白色磁碟，里头是刚刚切好的土豆块，浸油烤过，表面有黑色胡椒小颗粒。

姜唐看见那抹高大的影子时，忙碌间又笑起来：“是不是很香？”

她正用锯齿刀将面包切成厚块，切好后，把捣成泥的鸡蛋铺上去，间歇问：“你要甘蓝还是黄瓜？胡萝卜？”

回头看周衍行，手里不动了，“哪个？”

“听我未婚妻的。”

姜唐笑他贫嘴，可心里美滋滋的，低头继续忙，等两份做完，装在盘里，又去煮咖啡。

这顿早饭工序复杂，历时也久，更没什么章法可言，但姜唐却进行得有条不紊，想来不是第一次做。

两人一左一右在餐桌坐定，姜唐把三明治递过去，“你尝尝，我做的可好吃了。”

周衍行捏著厚厚的面包体送进嘴里，咬了口，慢慢嚼，嚼一阵才评价：“味道确实不错，谁教你的？”

“是......“姜唐想到那个名字，没说，转而又笑：“自学成才。”

周衍行吭笑起来，当然，也猜的出是谁。他继续嚼著，鸡蛋和蒜香奶油酱混合的恰到好处，但吃起来味道又不会太冲，不论品相，单就味道而言，确实比一般的三明治要好吃一点。

姜唐切了块香肠给他，顺道抽了张纸?递过去，“你嘴边脏了，擦一下。”

周衍行拿纸?轻轻蹭掉那点白色酱汁。

姜唐见状，拿起旁边盘子里的面包盖在这块开放式的三明治上，“如果你觉得那样吃起来不方便，就这样夹着吃也行，有点像肉夹馍。”

她说著笑起来，“我妈特别不喜欢那样吃，她嫌这个酱沾嘴，会蹭掉她的口红。”

“你经常给她做饭？”

姜唐点头，“Lisa不在的时候，都是我给我妈做饭，她说我做的很好吃。”

Lisa是姜唐小时候唐琳请来照顾她的佣人，姜唐长大后搬到市区公寓，一个人生活，就再没见过那个人。

“我七岁就会照顾人了。”姜唐有些得意，不觉什么，反而注视著对面：“以后我也给你做，你就安心忙公司的事。”

这是一句温馨的承诺，却听得周衍行心里有些堵塞，吞吞喉，将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喝了口咖啡，方才说：“杪杪，你不需要做这些，只要安心呆在我身边就好。”

“你不喜欢？”

“喜欢。”他说，本欲告诉她自己并不需要她来照顾，但想了想，还是说：“如果你有兴趣做，偶尔做一顿也无妨，做饭本来也是调节生活的一种方式，全当打发时间了。”

“我都听你的。”她仰著笑脸，“阿行，有你陪真好。”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