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阿赞献礼

桌上的饭菜随之一震，杯中的茶水也有倾泻出来。

章云莫名其妙地看着陆铭，最终还是将所有情绪忍下。

他道：“我只是一个对红尘俗世看得淡的人罢了。”

“我心中没有其他欲望，是生是死都无所谓，所以便不惧怕于皇上。”

陆铭狞笑着，手里不知何时已握有一把长剑。

他猛然挥剑，剑刃瞬时落在章云脖颈处。

铁器带着冰冷寒光，章云被冻得打了个寒颤，忽然双手合十，嘴里滴声絮叨著什么。

陆铭静下心来，却听见他正当着自己的面在大念往生咒。

“一切胎生，卵生，息生。”

“来从虚空来，还归虚空去，往生在世，皆当欢喜。”

声音低沉而带着某种特殊韵味，陆铭忽然撒开手，将剑收回到剑鞘中。

“你是个聪明人，朕想要将你留在身边。”

“你不是说自己无所畏惧，什么欲望都没有吗？那朕倒要看看将你困在宫中的滋味如何。”

“章云，总有一天你会露出马脚，告诉朕你的真实身份。”

章云突然听他这么说，缓缓垂下眼。

“一切听从皇上安排，臣无话可说。”

好好的一顿饭只有陆铭吃过，章云很快被他驱赶出去，神色恹恹地走出御书房。

王公公在外面候着门，将章云的一切神情看在眼里。

他见他身子憔悴，险些快要撞到门边，伸手就想要上前搀扶。

章云忽然伸出手将他挡住，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有劳王公公。”

“章公子，你若是觉得身子不舒服，不妨?人过来看过一回，如何？”

能够成为青阳子弟子的人绝不是凡人，今后怕是整个钦天监都要他说了算。

章云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这些话似的，神情麻木漂浮地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眼前。

御书房的膳食被撤去，陆铭忽然感身体疲劳，仰躺在软塌上闭目沉思。

他前些日子派萧檀生前前去江南赈灾。

人在临走前多番犹豫，最终才说起当日去往燕京路上行刺的时事情。

长剑刺入马车里时，情况急于星火。

他侥幸坐在门边，并不是刺客的目标。

而章云明摆着将会死于剑下，谁知他竟躲了过去。

他们不希望在路上白伤及无辜，但如此紧密的机关又岂是谁都能知晓的？

陆铭抬手遮盖在眼前，世间仅剩的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了。

就连他身为皇上也并不知道马车中还有机关在，章云还真是高深莫测……

当时听过萧檀声的话后，他即刻派人前去调查章云背景，势必要让人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个清清楚楚。

派去的人很快回来通报，所带来的消息竟让人找不出错处。

一名孤儿被青阳子带回山上抚养，多年来从未离开山中。

待到年岁稍长，方才跟着青阳子进宫。

从那以后，他再没有离开山上，一直到今年方才又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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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中也从未有所耽搁，径直往大都皇宫而来。

在章云短暂的一生中，就只去过三个地方。

深山，皇宫，燕京。

陆铭不死心，认为其中竟然还有其他问题。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张口?来王公公，让他先去翻看册子，找到自己真正宠幸殷皇后的那日。

说上去虽说有些不好意思，身为一个皇帝连自己的皇后都不敢沾染，但他真正到来大都的那天，或许是一切机缘的开始。

陆铭没有往深处想去，散步到后花园，倒映湖水看见眼下这具身子仔细端详起来。

模样生的剑眉星目，俊朗非凡，倒是一副好皮相。

可惜这和他本来的样貌相差太大，大到自己此后都心安理得的享受女子爱慕。

“当皇帝的个中滋味可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陆铭勾嘴一笑，神情逐渐阴冷。

……

比起派去接东海王回宫的那些人，另一波人更早赶到大都。

陆铭听见阿赞再次来到大干，心中忽然敞亮。

他在临走前曾对自己说过，过不了多久便会再相见。

原本以为是在去往燕京的路上会和他偶然重逢，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又来了。

陆铭回想起和人在御书房佛堂里所说的一番话，突然觉得或许他能够解释夜梦。

“他们如今到哪里了？朕要宣他们进宫！”

王公公忙道：“已经住在城中客栈了，只等皇上一声令下，他们即刻就要进宫。”

“快快宣他们进宫！朕要看看他这次又是因何事而来。”

宫人很快前去处理这事，岂料阿赞在派人递话到宫里的同时，也开始向宫中进发。

几辆马车停靠在宣武门外，守门侍卫没有通行腰牌，谁也不敢任由他们进去。

直到陆铭派来的人赶到宣武门，马车终于离开宫门，一路向宫中而来。

眼前忽然吹起微风，一股异常浓烈的香气瞬间扑灭而来。

众多侍卫被香气迷得颠三倒四，纷纷伸长脖子向里面闻去。

“这究竟是什么香气竟然能够让人神魂颠倒，闻过一次之后难以忘却。”

“宫中娘娘们所用的香粉都是上好的，可也没有闻过如此特别的香味……”

“你们刚刚看见了吗，马车里坐的好像还有一名女子。”

侍卫们哪里敢多看，无非就是风吹门帘掀起一角，趁机有暼见。

他们压着声音不敢多说，很快又恢复原样。

早朝早已过去，陆铭没有在金銮殿接见阿赞，还是在御书房里静候他来。

来时，他还是那身身着黑袍的打扮，模样同多日前并未有所改变。

不同的是，随行而来的下人竟然合力抬着一方方正正的东西前来。

东西外面盖有垂及地面的围布，使人看不清里边究竟有什么。

陆铭笑道：“巫师大老远从安南国赶来，难道还为朕特别带了礼物不成？”

阿赞同样笑着向他弯身行礼：“臣把皇上视为天上的太阳，自然要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奉献给皇上。”

“臣回到安南国后，有心想要为皇上觅得礼物，多日苦寻终究有所收获，希望能够借由此物讨得皇上欢心！”

他忽然拍手发出清脆响声，在一片好奇目光中，抬脚走到东西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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