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矛盾

韶济和李卫国最终和好了，具体达成了什么协议韶茵不清楚。不过韶济打电话过来，让她不必担心。

柏书禹天天开大会，开完党会开小会，总之韶茵想白天见他一面都难。

不过她也忙，忙着见来探望她的邻居，柏书禹的下属，一茬一茬收礼，回礼。谈话最后总是拐著弯回到柏书禹的工作上，从她这想打探打探风向，都被韶茵笑着打哈哈过去了。

粮站王会计提着麦乳精进来：“嫂子气色透亮多了，柏局天天大会套小会，您可得多担待。”他咧著嘴笑，说了几句寒暄的话，突然转到：“听说税务局要查乡镇企业账目？”

“这我可不知道，他回家倒头就睡，鼾打得比雷响。”韶茵把麦乳精原封不动塞回尼龙网兜。

下午来的是稽查科小郑，军绿挎包勒出两道汗印子：“嫂子，这是所里同志凑的蜂王浆。您大病了一场，这个补身体最好了。最近局里要调整分管片区......”

“老柏最头疼分蛋糕的事。”韶茵截住话头，往他包里塞了两包大前门，“烟拿好，你们熬夜查税票用得着”

最缠人的是财务科老马媳妇，攥著毛线活坐到日头西斜，东扯扯西扯扯，最后才到正题：“听说商业局那个基建项目......”

“哎呦，你瞧我这记性。老柏说今天要回家吃饭，我得去买菜了。”

韶茵笑着送客。

韶茵就这么端坐了几天，直到脸上的肌肉酸痛不已，这批人才算接待完。

后面几天下巴颏已经不听使唤，说话得拿手托著。柏书禹心疼地拿热毛巾焐了半天才活泛。

“要不再回家住几天？我就说你回娘家了。”

“过了这阵子就好了。你是局里的大红人，总要有这么一遭。”韶茵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做着各种表情缓解肌肉酸痛。

“别说他们了，我哥昨天还问我。”柏书禹摆弄著韶茵的那些瓶瓶罐罐，叹了口气。

“问你什么？”

“国营企业利改税后，原属地方的部分利润转为中央税。大哥要是为保财政收入，只能将县机械厂拆分成三个"婖体企业"，把利润留在地方预算外资金。”

“所以，有人既得利益被分割，心里会不平衡吗？”

柏书禹揽过她：“这是一定的。大哥做法很偏激，但效果显著。只是会遭人怨恨。”

“再有，产品税、增值税的分成比例直接关系地方钱袋。既要保证支持中央决策，又要保证地方百姓能过得好。难呐...”

韶茵挑了挑眉：“别人要是埋怨，说不定还会迁怒到你身上，说什么一丘之貉，不愧是一家子出来的人...”

“这也免不了，改革必然会触动部分人的利益。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要担一定的责。”柏书禹突然想到什么，继续说。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个县为享受新办乡镇企业减免税政策，要求工商局把老厂设备搬到新厂房算"技术改造"，实际年年换厂牌逃税。”

“你这几天就是忙这些的？”

“是啊，琰琰。最近给你添了太多麻烦，每天天不亮就要应付那些人。你看看，脸上怎么突然多了两道纹？”柏书禹凑近看，本来想趁机偷个香，没想到被一巴掌打到一边。

“那是这两天笑的!柏书禹，你太过分了。”韶茵跺着脚跳起来，气得脸通红。

柏书禹连忙站起来哄：“琰琰，我开玩笑的。”

韶茵才不听他的解释，气冲冲地跑到客厅的大镜子前，左顾右盼地打量著自己的脸：“肯定是光线的问题！你看，在这儿就没那么明显了，对吧？”

“对对对，刚刚是我眼睛一晃，看错了。琰琰皮肤光嫩，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吹弹可破，滑滑溜溜，一点褶子都没有。”柏书禹一边说著，一边还真的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脸来证明自己的话。

韶茵气的肝疼，怒声反驳道：“我哪里有褶子？你胡说！”

“我没说你有褶子啊。”柏书禹一脸茫然，被韶茵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暴跳如雷的韶茵丳起抱枕就要朝他砸过来，他连忙四处找“掩体”。

“你居然还敢躲？”韶茵气得把抱枕一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开始抹起了眼泪。

柏书禹还以为韶茵跟他闹著玩呢，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手指刚碰到韶茵的脸颊就僵住了。他原以为会摸到她温软的肌肤，可指尖传来的却是湿漉漉的凉意。

“琰琰？”他的笑僵在脸上，急忙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韶茵偏头躲开时，一滴泪正巧砸在他虎口上。柏书禹被烫得浑身一颤，语气慌乱：“琰琰，我惹你生气了？我没...琰琰最好看了，真的。我刚刚...”

韶茵也不知道怎么了，情绪上来突然感觉莫名其妙的委屈。估计是今天老马媳妇跟她絮叨了半天什么妻子人老珠黄丈夫抛妻弃子的故事。

她没有这么情绪化，哭过之后心里好受一些，但心里还是觉得不高兴，总感觉闷闷的。

柏书禹扣着手跟在后面，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脸色。

韶茵去上了个厕所，出来时候就释然了。

她还以为自己变成什么哀怨小媳妇，原来只是例假来了啊。

“怎么日子提前了？”柏书禹端著红糖水煮鸡蛋过来，心疼地亲亲她的脸颊。

韶茵来例假的时候情绪波动比较大，有时候会生气激动，有时候又脆弱的像林黛玉，很容易被触到敏感点。

“不早了，你赶紧睡吧，明天不是还要走访？”韶茵催着他赶紧上床，自己也窝进他怀里。

柏书禹的大手贴在她的小腹上，没过一会肚子就没那么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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