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韶母生日

柏书禹又忙了半个月，这天是韶母的生日，韶茵早早起床，拉着他换了套新衣服。

已是深秋，天气渐渐转凉。韶茵用彩色玻璃丝扎辫梢，穿了一件藏蓝色呢子外套，底下搭配灯芯绒直筒裤。因为要走路，所以穿了一双“回力牌”球鞋。

“琰琰今天很年轻，很有活力。”

柏书禹换上铁灰色中山装改良外套，咖啡色微喇的确良裤，梳了个大背头，看起来成熟不少。

“那是，我本来就很年轻啊！”韶茵正对着镜子涂著唇蜜，那是柏书禹从上海带过来的“高级货”，刚涂上去没有颜色，过一段时间颜色才会显现出来。

上午九点，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准时从家中出发。因着此番是办私事，便没动用公家的车，只能屈就去挤公噷。

一路颠簸，到家时已将近十一点。韶茵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引领着柏书禹穿过狭窄而熟悉的小巷。

“小茵啊，带着柏局长回来给你妈过生日了？”

“多久没回家了，怎么不知道常回家看看？”

邻居间的亲切问好韶茵都打哈哈过去，柏书禹则是面带微笑，冲每一个路过的人打招呼。

正走著，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田大叔，脸上堆著笑，快步走到柏书禹跟前，递上一支烟。

“小柏，叔跟你打听个事儿哈。”

柏书禹从容地接过烟，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耐心地听着田大叔絮叨：“我做点小本买卖，挣点辛苦钱，要是噷了税，那可就剩不下几个子儿了。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帮叔想想办法？”

“田叔，国家收税是有标准的，过了线才会征税。我们这里有明文规定，不会乱收你的。”

“就是就是，老田，你还想当众贿赂柏局长啊。””一旁有好事的大娘竖着耳朵听了个大概，忍不住咋咋呼呼地嚷起来。

柏书禹也没有生气，反而转向众人，笑眯眯地说：“大家要相信国家，相信党。我知道不少同志面对这次系统性改革，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但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遍神州大地，我们正在参与一项改写国家经济命运的光荣使命！局党委已经成立专项工作组，接下来我们会组织街道宣讲会。大家到时候可以踊跃发言，提出自己的建议。”

韶音看着一本正经的柏书禹，憋不住嘴角的笑，自己先溜回家了。

“韶茵回来了。”韶牞叼著?饼子开门，冲厨房喊了一声。

“马上就中午了，怎么先吃上剩饭了？”韶茵进门，把东西递给韶牞。

“还早着呢，菜都没备齐。”韶牞边走边扬声说。

韶茵翻了个白眼：“知道还早著不会去帮忙啊？还等著吃白饭。”

韶牞悻悻缩了缩头，进厨房洗菜去了。

当年韶茵为这事大闹过一场。那年韶茵刚上初中，韶母看她懒懒散散，放学就往床上一歪，什么也不干，气不打一处来。

她让韶茵像姐姐们一样，收拾收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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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长大了，姐姐们知道心疼妈，还帮妈干点活。你呢？每天这么懒，都不知道帮我分担点。”

“韶云和韶牞怎么不用干？他俩放学都不回家，尽在外面疯玩。”

“让你干点活你还会顶嘴了？哪有大老爷们做家务的。韶茵你别拖延时间，小心我鸡毛掸子招呼你。”

韶齂说著，作势扬了扬手里的锅铲。

“你也知道姐姐们是心疼妈，看不得妈受累，所以才帮妈干活。可是韶云和韶牞呢？每天回家就等著吃现成的饭，吃饱了把碗筷一扔就出去玩。家里的脏碗堆成山我都打赌他们无动于衷。”

“他们对妈的辛苦付出视而不见，心安理得地享受妈和姐姐给他们带来的生活便捷。而妈，你把姐姐们对你的心疼却习以为常，认为她们天生就应该这么干。你总说对我们几个孩子不偏不倚，可是心里，是向着哥哥们的吧？”

“家务活是每个人的责任，我愿意分担。前提是让韶云和韶牞也干活！”

韶齂抄起笤帚疙瘩往桌腿上夯：“反了天了你！”

“妈！妈！”韶济拦腰抱住直打晃的亲娘，围裙上的面粉抖了一地。四姐韶玉死命拽著韶茵胳膊往下扯，指甲盖都泛了白：“快跟妈认个错！”

“凭什么？我不认！”

在韶牞的印象中，等他和韶云回家时，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韶茵引经据典，据理力争，韶齂血脉压制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跟你妈就是这么说话的？我白养你这个小白眼狼了！”

说来也?，韶牞心里头还真得感谢韶茵那次的据理力争。想必是韶齂在气头过去、冷静下来之后，细细琢磨了韶茵的话，觉得确实在理。于是，家里的规矩就这么变了—— 韶云和韶牞这兄弟俩也被纳入了家务的分工当中，得轮流洗碗、擦桌子，还得自己动手洗自己的衣服。至于韶茵，负责扫地；韶玉呢，则承担起擦地的活儿；韶济手脚勤快，便帮着做饭。

而他们两兄弟这么多年习惯养成，没有所谓的大男子主义，和对象处起来也分外和谐。

等饭端上来，柏书禹也“普法”回来了。

“宣传效果如何？大演讲家。”韶茵给众人分发筷子，一面调侃他。

“群众工作还有待落实，各部门还需加强宣传活动啊。”柏书禹神情严肃，拍了拍韶茵的肩膀：“韶同志，革命任重道远，还需努力。”

“你们小俩口可真是稀奇，回了家还讲官话。”韶济撇撇嘴，“快来端饭。”

韶齂今天笑得合不拢嘴，家里的孩子都有孝心，而且三喜临门。韶茵痊愈，韶济和李卫国关系恢复如初，还有了身孕，远在云南的韶云也寄了包裹回来，里面全是当地特产，信中专门提到祝韶齂生日快乐，今年过年会回来过。

“干杯!”几个儿女欢聚一堂，韶齂脸上的笑就没掉下来过。

众人谈笑风生，又喝了点小酒，气氛正热烈，门铃突然响了。

“应该是华芳，我前几天?她过来给我过生日。”韶齂招呼柏书禹坐下，自己跑过去给老闺蜜开门。

“哎呦你这人，这么晚才过......”话停在嘴边，门口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年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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