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求人

万般无奈之下，邱凤平只能豁出老脸。动用自己所有人脉关系，终于和一个老?学搭上线。老?学正好是税务局的审计人员，他说柏局长最近很忙，没时间见人。他爱人前段时间生了病，也不方便见客。

柏局长的爱人生病，可不就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女儿闹得？怪不得柏局长一怒之下出手收拾她。

“我这个女儿啊，就是缺管教。”邱凤平哭，怀里抱着的外孙也哭，吵得韶茵头疼。

“我早年丧夫，把这个女儿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她没经过社会险恶，遇人不淑，才落得如此下场。柏局长人心肠好，义气。碰到这样的人渣出手替我们孤儿寡母教训了。我是专程来感谢柏局长的。“

邱凤平是个聪明人，她专程穿了一件旧素色衣服来，还抱着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孩子。

柏局长疼爱妻子的名声谁人不知？女人家就容易心肠软，尤其是韶茵这样年轻的小媳妇。她放低姿态，诚恳认错。没人会抓着一个死人不放。

“邱竹生下孩子，年纪轻轻就抛下我撒手人寰。只剩下这么一个小孩跟我这个老婆子相依为命...都怪那对母子，折磨得我儿丢了命，她也实在有怨难诉，不小心冲撞了韶?志。她日日都在反思，知道自己做错了，特意托梦请我来给韶?志道歉。”

邱凤平晃着手中的外孙，时不时抹抹眼泪：“就看在邱竹已经没了的份上，韶?志可不可以原谅她？”

韶茵云里雾里听了半天，终于搞明白是什么情况。她扭头看了眼一脸紧张的柏书禹，心下了然。

“我难道不无辜吗？”

邱凤平顿住，竟然一时有些接不上话。

照平时，韶茵多半会卖这个人情。邱凤平是供销社主任，和她噷好平时也能多条路。可今天，她好巧不巧撞在韶茵枪口上了。

“这是当然，都是邱竹的错，才让韶?志...”

“做错了事承担后果有错吗？”韶茵打断她，接着提问。

“没有，自然没有。”邱凤平干笑了几声，不按套路出牌的韶茵彻底打断她的思路，只能尴尬地哄著外孙。

“再说，我家老柏做什么了？”韶茵冷笑一声：“他能对一个死人做什么？你说什么夜里梦到女儿，应该是太过思念导致的吧？邱主任，我们现在可是新时代，你不要在这里搞什么封建迷信。”

话语里的威胁之意满满。

“老柏看不下去你们孤儿寡母的被欺负，仗义相助。结果被你几句话颠倒黑白，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事。莫不是染坊里吹喇叭 —— 有声有色地胡说，颠倒黑白？”

邱凤平刚想张嘴，就被韶茵截住话头：“按你这么说，你们一家子都是好赖不分的货色。和你们有血海深仇的赵家放著不管，跑到这纠缠我们做什么？”

邱凤平敢怒不敢言，只能悻悻低头。

韶茵生气，但不是全无理智，她气也出了，也该好好处理这事。

“我们无冤无仇。杭州这么大的地方，偏偏让我们在一个病房里遇上了，说明是缘分。老柏替邱竹报了仇，我们结的是善缘，只是一点小误会，没必要搞得跟仇人一样。

邱竹年纪轻轻殒命，我们深感悲痛。人已经走了，我们活着的人能对她做的不多。这样，你带着小孩晚上走路不安全，早点回去吧。这东西你也带回去，给小孩补充营养。”

邱凤平不敢再和这个看起来年轻面善的小媳妇耍心眼，只是感叹她是个厉害人。听这话的意思，是不准备追究了，心里也放心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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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哪行？听说韶同志前段时间病了一场，这是我专门带的补品，你就收下吧，要不然我和邱竹心里都过意不去啊。”

话说到这份上，韶茵只觉身心俱疲，实在没了精力与对方继续纠缠。她强撑著那所剩无几的精神，将人送出门外，随后就泄了力倒在沙发上。

“琰琰。”柏书禹轻步走来，在她身旁坐下，双手轻柔地为她捏著肩，“之前没跟你说这些，是怕你担惊受怕，病情越发严重。”

鬼上身这种事，常人接受不了。韶茵默不作声，柏书禹见状，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那大师靠得住？”韶茵闭着眼，叹了口气。

“靠得住，是那些年陆犇他家保下来的。”柏书禹凑近，小心观察著韶茵的脸色。

“琰琰，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但是你今天太累了，我们明天聊一聊，好吗？”

“不，我想现在聊。”

韶茵起身，坐到对面沙发上。

她忽视柏书禹受伤的表情，缓缓开口：“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从没觉得我配不上你。”

“那当然，琰琰是天下最好的琰琰，是我配不上你。”柏书禹看韶茵这副架势，吓得说话颤抖地有了尾音：“琰琰，我只是不想让你去处理这些，我不想让你伤心...”

“可是你把你的意志强加在我身上，自以为为我好，我就一定能好吗？”

“对不起，琰琰。我不应该自作主张。”柏书禹双手捂住脸，把泪珠强憋回去：“我知道你是一个独立的人，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我应该支持你，而不是一味地拉着你逃避。”

“你想的挺明白的。”韶茵冷笑。

柏书禹听到这声，心里更慌，他猛然抬起头，拉住韶茵的手。

“琰琰，你别生气。我一定会改。”

“我时常想，我们刚准备结婚那会，爸妈脸上忧愁占了一大半。他们害怕没法为我撑腰，害怕我受了委屈没地说。还劝我要不再考虑考虑，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婚姻，是两个家庭之间的合作博弈，而他们对上你们，没有一点话语权。”

“我讨厌他们这么想，可正因为他们是出于爱我才这样做，我又没办法说什么。”

韶茵喃喃自语，似乎不是在和柏书禹说话，而是说给自己听。

柏书禹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留着她肩颈的温度。他看见她喉结轻轻滚动，像在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

“这感觉，就像是一件湿棉袄，脱下来冷，穿上也冷。”

“我还记得我爸送我出嫁那会，他偷偷塞给我一本存摺，里面有一千块钱。让我不要跟任何人讲，自己留着当私房钱用。那存摺边缘被磨出毛边，里面的一千块是他偷偷攒了很久的。他很爱我们，他是一个好父亲。可他不是一个好丈夫。更可悲的是，当我知道他乱搞男女关系之后，我还是没办法恨他。”

“即使我指著鼻子痛骂他，自己要恶心难过好久。可最后的结果大概也和妈差不多，我们都会选择原谅。妈说日子还要过下去，我说这毕竟还是我爸，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时间会抹平一切，我们一家又会忘记以往的不堪，继续和和美美地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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