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出游（1）

明天是周日，韶茵不想去人多的地方，乱哄哄的。

“要不去那个小公园？”她猛地翻身，发梢扫过男人下巴。

韶茵卷著被子坐起来，蓝布被面滑到腰间，露出洗得干净的蚕丝睡裙。柏书禹的手掌覆在她膝头，蹭得绸料沙沙响。

柏书禹笑了笑，拇指抹开她睡乱的刘海，再拽过军绿色棉袄裹住她单薄的肩：“好啊。我们带点吃的过去，再拿上相机，去野餐。”

“沉甸甸的，背到城西不嫌累？”

“不沉，我想给你拍照片。”他掌心顺着她脊椎滑到腰间，隔着睡裙掐了掐，忽又松手轻拍两下：“睡吧，不早了。”

*

次日清晨，柏书禹先把中午要吃的饭炒好，分开两份放进食盒。

韶茵喜欢把米饭和炒菜分开放，整顿饭吃下来米饭还是洁白的。柏书禹喜欢吃盖浇饭，就著汤汁一起吃。

等他走进房间，韶茵也起床了。正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睛还半眯着呢。

“琰琰，穿那件新买的呢子大衣好不好？”柏书禹打开衣柜，翻出一件白色薄羊毛内衬，一条打底裤。随后又开始挑外衣。

“那件浅黄色的？不好配裤子。”

“我记得你有件白色羊毛的，正好搭。”

“白色的不耐脏，回来还得洗。”韶茵怕麻烦，就没穿过几次。

“洗就洗吧，穿的漂漂亮亮的多好。”柏书禹从衣柜里翻出大衣和裤子，放在床边上，略带幼稚地说了一句：“我要和你穿一样的。”

呢子大衣是一块买的，柏书禹买了深蓝色的，下面搭了一条黑色裤子。

“你这样装扮起来真年轻，像个学生。”

韶茵笑眯了眼，目光划过他紧绷的后背。随着换衣服的动作，后腰露出半截麦色皮肤，两块凹下去的腰窝随着动作忽隐忽现。

“呼~”韶茵吹了声口哨。

“哪来的的女流氓？怎么偷看我换衣服。”柏书禹突然转身扣扣子，晨光淌过他起伏的胸膛。

他喉咙里滚出两声笑，走近她俯身偷了个香：“昨儿夜里没瞧够？”

“哼，我那是光明正大地看~”韶茵慢条斯理地喝小米粥，拍拍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让我好好欣赏一番。”

韶茵习惯坐在主位，柏书禹就坐在她右手边的位置。他俯身去够搪瓷缸，韶茵能透过衬衣看到他块块分明的胸腹。

嗯，赏心悦目。

吃好早饭，柏书禹把野餐用到的东西放进车里。这是他姥爷给他买的车，作为新婚礼物。不过太高调了，柏书禹平时也不会开。

“小柏，小茵。出去玩呀？”是热心肠的张婶，一大早就坐在家门口打毛线了。

张婶家住一楼，她儿子张志磊是省图馆长和杭州作家协会会长。是个轻松又悠闲的好工作。这两天他正在构思长篇小说，闭门不出好多天了。

“是啊张婶。这几天张馆长还忙吗？”柏书禹牵着韶茵的手，刚从楼梯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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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他那个倔劲。我看呐，还要再'闭关'几天。”张婶摆摆手，略带调侃地说。

“张馆长有恒心有毅力，文笔还好。我已经开始期待他的大作了。”韶茵笑眯眯地又跟张婶说了几句，等柏书禹把车发动，挥手跟她告别。

等坐到车上，韶茵感慨地说：“张馆长也终于能痛快地写上一回了。”

“是啊，越来越开放了。”柏书禹看着路面的情况。

周日街上人头攒动。茶摊支著褪色篷布，五分钱一杯的高末儿，茶叶梗在粗瓷碗里浮沉。

“喝口水。”他从后座摸出个掉漆的军用水壶。韶茵接过来，壶身还带着他的体温。她抿了两口，把壶嘴凑到他嘴边。柏书禹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甜的？”

“我加了蜂蜜。”他咧嘴一笑，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在跟韶茵邀功。

“你呀。”韶茵笑着摇了摇头，视线转向窗外。

柏书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被晒得发红。车窗摇下小半，蝉鸣混著自行车铃铛声涌进来，前头纺织厂工人的蓝布衫被风吹得鼓起来，清一色的帆布包挂在后面。

“三姐来年就生孩子了，这是我第一个小侄子或者是侄女呢。”韶茵有些期盼。

“你大姐家那个混世魔王，二哥家那两个丫头，不都管你叫小姨？”柏书禹瞥见后视镜里堵著的车流开始松动，踩下离合。

“大姐家的，不提也罢。”韶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二哥，好几年没见了。”

柏书禹心里盘算的另一件事，算算日子，钟赫林也该回来了。

“你出差那段时间，大姐不是还想拜托我给小宝找个幼儿园。你说幼儿园在哪上不是上？就是一个托管班，大姐也想让我们帮她找。”

韶茵双手抱臂，不客气地吐槽著。

“小的时候她不搭理我，开口就是使唤我给她端茶倒水。长大了倒是知道有我这个妹妹了，亲的跟什么似的，虚伪。”

“你姐这一家子，有个最大的优点。”

柏书禹目光透过车窗，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玩味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死皮赖脸。”韶茵正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听到这话，不假思索地接了一句。

“对，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豁出一切。”

“这也算优点？”韶茵不可置信。

柏书禹耸了耸肩，双手稳稳地握住方向盘，眼睛依然直视前方：“怎么不算？你说说，凭借这个，他们家是不是时常能打打秋风？虽然人缘不好，但日子是实打实过得好。”

韶茵撇了撇嘴，显然还是不太服气，但也没再反驳。沉默片刻，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窗外，若有所思地说道：

“说起这个，那魏局长一家可就和他们完全是两个极端了。魏局长那人，你也知道，在外面那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名声响亮得很，就因为好面子，朋友同事但凡开口借钱，他二话不说就掏腰包，还生怕别人觉得他小气。”

柏书禹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惋惜的神情：“是啊，结果呢，自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听说他家小孩上学连个像样的书包都没有，衣服也是缝缝补补又三年，吃的就更别提了，经常是清汤寡水。”

“这两家都太极端了。一个把精明活成了茧，层层叠叠裹着自己；一个把体面折成了纸，风一吹就散在别人屋檐下。”

韶茵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此时他们已经开出西湖区，正朝着小公园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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