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出游（2）

墨绿色上海牌轿车稳稳停在一处偏僻的地方。

柏书禹推开车门，从后备箱里拿出堆著搪瓷缸和藤篮，他刚搬出铝饭盒，韶茵已经踩着落叶跑远了。

“当心别走水边！”他刚喊出声，副驾驶车窗上“啪”地贴了片银杏叶。韶茵隔着玻璃朝他哈气，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柏书禹铺开塑料布，把饭盒铺开，韶茵早蹿没影了。呢子大衣尾摆扫过青石阶，她掰了半块桃酥喂锦鲤，又蹦到凉亭看老头写水书。

等一切收拾好，韶茵发间粘著苍耳回来，献宝似的把手一摊：“瞧，是什么？”

柏书禹捏过糖炒栗子：“哪来的？”

“写书法那个大爷给的。”

柏书禹失笑，顺手用指腹抹去她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的灰点：“琰琰讨人喜欢。”

韶茵翻著柏书禹带来的包，找出两个采芝斋的话梅糖：“我去给他回礼！”

没等柏书禹叫她，她又蹦走了。

柏书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奈摇摇头。自己又回到车里把相机取出来，调试了半天。

突然，他感觉耳朵尖被什么东西挠得发痒，抬头正撞见韶茵拿着狗尾巴草，狐狸眼笑得灵动。

“琰琰。”柏书禹看着韶茵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拿出手帕准备给她擦。

“不要，留着擦镜头。”韶茵一偏脑袋，坐到塑料布上面：“好饿！吃饭吧。”

柏书禹把用报纸裹着的定胜糕摆成方阵，看着媳妇儿鼓起的腮帮笑得满足。

“啊~”韶茵夹了块红烧肉悬在柏书禹唇边，他喉结随着肉块轻轻滚动。刚要凑近，韶茵突然手腕轻晃，筷尖那抹油润的光便在他唇边画了个半弧，“烫呢，给你吹吹。”

“小坏蛋，故意逗我。”柏书禹亲昵地刮了刮韶茵的鼻梁，从身旁捡起相机对着韶茵。

快门按下时风忽然停了，韶茵鬓角的碎发温顺地贴在耳后，正张开嘴企图吞下一整个鸡腿。

“哈哈哈哈。”柏书禹笑得合不拢嘴：“琰琰你看，你的眼神，多么渴望...”那条鸡腿。

话没说完，落叶扑簌簌落，韶茵跺脚要躲，柏书禹手疾眼快，快门咔嗒定格她扬手挥叶子的模样。

“哎呀柏书禹！你就会抓我的丑照。”韶茵闹著不乐意，柏书禹却将相机举得高高的。

“特别好看，媳妇，你信我。”总之就是不让她删掉。

柏书禹这话说的没错，在他眼中，韶茵就没有不好看的时候。任何时间都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等两人吃完午饭，韶茵准备回副驾驶歇一会。

“吃饱了就睡，容易消化不良。”柏书禹紧跟着她，苦口婆心地说。

“别废话，赶紧给我开车门！”韶茵困得睁不开眼，一巴掌拍到柏书禹胳膊上。

柏书禹无奈，只好给她开了车门，顺手把遗落在主驾驶上的钢笔塞进衣服口袋，自己重新摆弄相机去了。

“琰琰，这个相机有延时拍照?能，等你起来，我们...”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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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书禹架起架子，刚调试好功能，车里就爆出韶茵的尖?。

“琰琰！”他几乎是把自己摔进车里，轿车晃了晃，手臂摁到喇叭发出“滴——”的刺耳响声。

韶茵把手里的东西高高举起：“柏书禹，蛇！”

说著，自己先被吓得睁不开眼。

菜花蛇幼崽细如细长条的躯体正以螺旋状攀附在韶茵腕间。

“别动！” 柏书禹压低嗓音，一手撑在座垫上，另一只手颤抖地抽出仪表台储物格里的冰铲。

金属铲面反射的冷光似乎刺激到了幼蛇，它蛇首突然昂起，分叉信子擦过韶茵手背，惊得她后颈撞上真皮头枕。

柏书禹高高抬起，正要用力向下切，韶茵连忙出声制止。

“等等！”

小蛇昂起脑袋，细长的身子弯成个月牙形，尾尖轻柔扫过她突突跳动的颈动脉。

韶茵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它... 在蹭我？”

幼蛇金棕竖瞳收缩成线，头颅反复摩挲她锁骨处的暖玉，鳞片与玉碰撞出细碎清响。

柏书禹怔然看着这荒诞画面，铲子当啷坠地 —— 那小东西已将自己盘成绞花状，尾尖有节奏地拍打她的锁骨。

韶茵紧绷的肩膀忽然松了，指尖试探著碰了碰蛇头，那小东西立马把脑袋埋进她掌心的生命线里，尾巴还一甩一甩地拍她手腕。

“见鬼了。”柏书禹把冰铲扔回储物箱，发现自己的衬衫后背全湿透了。

菜头蛇，又称王锦蛇，堪称蛇界霸主。头颅自带暗金 "王" 字纹路，盘踞时宛若活体皇冠，方圆十里毒蛇皆闻风逃窜。

这种无毒蛇竟以剧毒蛇类为食，五步蛇在其绞杀下骨节寸断，竹叶青毒液对其血液毫无作用。三米长的王锦蛇可以绞杀眼镜王蛇，简直就是百蛇之王！

韶茵指尖轻轻蹭过小蛇冰凉的鳞片，它立即昂起脑袋吐出信子，尾尖勾着她的小指打转。柏书禹攥著方向盘的手暴起青筋，紧绷著，脸色并不好看。

“我们局王姐上个月被竹叶青咬过，打了五天血清，人差点没救回来。”柏书禹喉结滚动，太阳落山，显得两人之间格外寂静。

夕阳扫过柏书禹紧绷的侧脸。小蛇似察觉气氛凝重，钻进韶茵的呢子大衣的口袋，只露出一个三角头。

韶茵噗嗤笑出声，任由幼蛇上窜下跳：“菜花是好蛇，吃老鼠的。”

“哪有这样的好蛇？”柏书禹不可置信地提高音量，车顶灯在他眉骨投下阴影：“它是蛇！能吃人的蛇！”

“它很有灵性呢。你看。”韶茵用指甲盖撬开铁皮饼干盒，掰了半块桃酥凑近。小蛇忽然探出身子，尾尖缠住她的小指借力，竟真就著缺口小口吞咽。

“我天。”柏书禹抱着头不敢相信，竟然因为激动破了音。

韶茵不说话，专心逗弄小蛇。

柏书禹冷静下来后，用力闭了闭眼睛：“你真的准备养这条蛇？”

“嗯。”

“那我们用什么喂它？它能待在家里吗？万一要是跑出去咬伤别人怎么办？它长大了有人知道我们养蛇怎么办？过年之后要去深圳能带上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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