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等一下

“柏书禹，你冷静一下。”韶无奈地腾出手，摸了摸柏书禹的头。

“首先。它现在这么小，喂点肉沫都行。你看，它也吃桃酥，说明它很好养活。我一定不会让它离开我的视线，回去之后给它订做一个铁笼子，防止它跑出去伤人。等它长大之后，我们去深圳之前，就把它放回这里。毕竟它是蛇，终归要回到大自然的。”

“你瞧它多通人性！” 韶茵顺势将蛇举到柏书禹眼前，小蛇突然昂头吐出信子，吓得他猛往后仰，后脑勺撞在皮质靠垫上咚地闷响。

“不可以！你不能吓我丈夫，要不然我不会养你了。”韶茵生气地托着它，点点它的小脑袋。

不知道是被韶茵那句话哄好了，柏书禹面色缓和下来。

“那就先拿装轴承的铁皮盒养著，开春要是长过二尺，就把它放了。”

这小蛇看着确实有灵性，动物都喜欢磁场正的人，说明他媳妇有福气。

“好耶！”得到柏书禹首肯，韶茵欢快地?出声。

“你说，我要给它起个什么名字？”韶茵摸着它的鳞片：“要霸气威猛，要与众不同，还要顺口好听。”

柏书禹攥著方向盘的手松了松，松离合把车启动：“什么都可以，选一个你喜欢的。”

“等一下！”

柏书禹一脚刹车，紧张的问：“怎么了？蛇咬你了？”

“我说，就?它等一下吧~”

韶茵把它举到脸前，鼻尖对鼻尖：“你能听懂吗？等一下，这是你的新名字呦。”

等一下欢快地扭著身子，不过筷子粗细，此刻却像条活的金链子，蛇头往她虎口处一歪，竟像小狗似地蹭了蹭。

柏书禹彻底无语了。

这蛇怎么看着这么狗腿？

柏书禹一路提心吊胆开回家 时不时扭头看看韶茵，还止不住地说话。

他一紧张就有这个毛病。

“你说它是怎么爬到我们车里来的？”

“难道是窗户没关好？”

“它有妈妈吗？要是它妈妈发现它不见了会不会着急？”

“它是公蛇还是母蛇？”

“柏书禹。”韶茵忍无可忍喊了一嗓子。

柏书禹长舒一口气：“抱歉，琰琰。我现在好激动。我们家要养蛇了？”

“对啊，我们要有小蛇了。”车窗外余晖落在柏书禹的眉眼上，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在微微颤抖。韶茵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在笑。

“柏书禹，我爱你。”

＊

韶茵不懂什么是爱。

她好像一直是游离的，缥缈的，懵懂的。

她没感觉韶母爱她，韶母好像只是做到一个母亲的本分，去养育她，在母亲的立场上为她操心。仿佛这是天生的义务，而不是出于发自内心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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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感觉韶父爱她，虽然韶父没有打过她，苛责过她，还带她出去玩。但他对韶茵所有的好只是基于要扮演一个“好爸爸”的角色要求。

没有人教会她什么是爱。她从家里人身上学到的是纽带，是血缘的牵扯。

这种空虚的体验韶茵从没跟任何人说，怕他们说她矫情：你条件够好啦，够幸运啦。为什么还要无病呻吟呢？

所以当爱猛烈地来临的时候，她带着无知去感受它，体验它，最后懂得它。

夏末的蝉鸣裹着热浪扑在脸上，韶茵背着小书包哼著歌去公园，突然被斜后方伸来的手指勾住了带子。

“柏书禹。”她头也不回地喊。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少年染著夕阳光晕的轮廓从柳树影里转出来。

“怎么每次都知道是我？”柏书禹转着指尖的书包带，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另一只手藏在裤袋里，攥著准备送她的大白兔奶糖。

韶茵转身时马尾辫扫过他的下巴，皂角的香味让他呼吸一窒。

她仰头瞪他：“因为只有你会用这种幼稚的把戏。”

柏书禹好半天回过神，突然发现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睫毛投在眼下的扇形阴影，慌忙后退半步踩到水池边缘。

水花溅起的瞬间，韶茵伸手很大力地扯了他一把。

“小心，路都走不稳。”韶茵嫌弃地说。

难得的是，柏书禹也没争论，只是红著脸把挽起的袖子默默放下来。

韶茵在前面走著，挑了一个小石桌坐下：“说吧，找我啥事。”

“是这样，校长不是说你英文好？这次跟着时报来采访的还有一些外宾，美其名曰要见识见识我们国家青少年的风采。”

“所以？”

“所以，我们要好好准备这次采访。我们可以每天都来这里开会，然后仔细钻研每一句话，修改到确保万无一失。”

“每天？”

“每天。慢工出细活嘛，这个事关到我们学校的荣誉，既然我们被选出来，就要认真对待”柏书禹一脸认真地忽悠韶茵。

“好叭。”正事，韶茵没什么可说的。

“那么，你可以先写作业。我们可能会讨论很久。”

“那我们先赶紧讨论完，我早点回家不就能写作业了吗？”韶茵发出疑问。

“我要先思考，写下初稿。这个时间你没什么事干，要合理利用对不对？”柏书禹从书包拿出笔，一本正经地开始创作。

韶茵不想在这地方写作业，感觉没效率，开始百无聊赖转笔玩。

“对了。”柏书禹的笔顿了顿，放在口袋里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绝的掏出来：“请你吃糖。”汗津津的手心攥著两颗大白兔奶糖，糖纸边角已经黏在掌心纹路里。

韶茵心里膈应，但这是人家一片好意，也不好意思拒绝。她拿手去接，剪得齐整的指甲盖泛著贝壳光泽，指尖扫过他的手心，柏书禹听见好像气泵在耳膜里突突作响。

“写好了？”韶茵巴不得赶紧走，凑上去看他的进度。

柏书禹一惊，手里的钢笔“吧嗒”一声掉下去。

两人同时弯腰去捡，额头狠狠撞在一起。柏书禹闻到她发间发膏的茉莉香，东西噼里啪啦扫地地上，都盖不住他擂鼓般的心跳。

韶茵摸著头上隐隐作痛的地方，怀疑自己和柏书禹犯冲。

“柏书禹，你属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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