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二选一

先回京一步的柳青依一行人，在路上走走停停。

每两个时辰，马车就会停下来。

次数多了，柳青依就有所察觉，她瞄了眼自己跟自己下棋的沈督主抿唇偷笑。

“瞧瞧夫人发现了什么”。

“一位体贴夫人的相公”。

起身走到沈督主身后的柳青依胡乱按揉手下的肩，凑近笑晏晏说道。

温热的气息从沈督主耳边吹拂过，带动几缕碎发轻晃。

“昨日的相公，招惹夫人喜欢”。

“今日的相公，更招夫人喜欢”。

“嗯……为了证明夫人不说假话，夫人打算给相公一个……亲亲的奖励”。

下棋的沈督主挑眉抬头，用一种看透柳青依小心思的眼神望向她。

“啪——”。

棋子落定，正襟危坐的沈督主，摆出一副你来的架势。

爱嘴上花花，实际行动力为零的柳青依：“……”。

心一横，牙一咬。

柳青依俯身，按住沈督主的肩借力探出大半个身体。

眼看柳青依就要得逞，突然她嘶了一声用手捂住额头。

“嘶——”。

轻吸一口冷气的柳青依拿下手，看向手心多出的圆润棋子。

柳青依：“？？？”。

玩不起？

此时的时节，已至初冬。

墨玉制成的棋子，猝然贴在额头，冻得柳青依一个激灵。

霎时，柳青依再多的花花心思也一散而空，变得清心寡欲起来。

沈督主收回手，到头只收获一枚棋子的柳青依偷撇嘴。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啊……

没了……

“夫人矜持点”。

柳青依听见轻笑一声的沈督主说道，她理直气壮表示。

“谁的夫人矜持点？”。

瞥了眼继续淡定下棋的沈督主，柳青依又道：

“相公说的肯定不是相公的夫人”。

“对不对？”。

沈督主抬眸，盯着柳青依认认真真的表情，忽地低笑了几声。

人真矜持了，其实不乐意的就该是他了。

“对”。

他回道。

柳青依眸光流转，得意一笑。

“相公”。

“今日的夫人乖不乖？”。

柳青依又凑近问道，还一副你要敢说不乖就完了的神情。

“乖”。

“但是没有奖励”。

把玩棋子的沈督主，头也不抬回道。

柳青依脸上展露一半的笑，迅速僵住。

这个答案，她满意又不满意。

好吧……

进阶版的沈督主，已经能预料到她接下来要干什么。

但是！

她柳青依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吗？

“没有奖励啊……”。

柳青依语气低落，好似十分失望。

平时明媚的笑容，也在此刻覆上一层驱之不散的阴霾。

倏地，柳青依的心情似?七月的天说变就变，她抬起头，又是一副眉眼带笑的模样。

“夫人觉得相公今日很乖”。

“相公想要什么奖励？”。

见柳青依头一抬，又是弯眸，又是卖乖。

沈督主知道对方之前的失落都是装的，他指尖停滞在半空的棋，慢一秒与主人的心一同安稳落定。

几个呼吸后，柳青依得到沈督主的回答。

“下棋？”。

抛玩黑棋的柳青依，重复道。

眼珠子动了动，柳青依心中有了主意。

“可以啊”。

“二选一”。

“相公是下夫人的棋，还是夫人下相公的棋”。

“相公一定是想下夫人的棋，对吧！”。

沈督主看似有选项，实则只有一个选择。

“来吧，来吧！”。

“夫人言出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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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和夫人一起下棋吧！”。

柳青依迅速收拢棋子，清出棋盘。

然后，她又说道：

“夫人要相公的黑棋！”。

沈督主眸光一动，他不理解柳青依为什么说黑棋是他的。

明明黑棋就在柳青依面前，唾手可得。

光滑圆润的黑棋，就像滑不溜手黑芝麻馅的沈督主。

当然，柳青依不会将这番心里话道给沈弈听。

柳青依将沾染过沈督主体温，在自己手心变得温暖的黑棋攥紧。

双手一合，黑棋在手心中滚动。

柳青依右手覆在左手上，让沈督主猜正反。

“反”。

沈督主薄唇轻动，吐出一个字。

柳青依缓慢撤开右手，粲然一笑，自己给自己配音：

“哒哒哒~”。

“正面！”。

“夫人先来”。

柳青依捻起一子落在棋盘正中，天元的位置。

“相公”。

“下夫人的五子棋呢”。

“任意方向连成五子，就可以收回棋子，还能拿走对方一枚棋子”。

“最后，谁拿走的对方棋子多，谁就赢”。

柳青依信心十足，她从小下遍方圆十里无敌手。

等她赢了棋，哼哼……

沈督主看了看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柳青依，唇角渐渐小幅度弯了起来。

他瞧得出柳青依在打小主意，极有可能还是冲著自己。

“啪嗒！”。

“……”。

“啪嗒！”。

柳青依同沈督主下的有来有回，两人手边渐渐多出一小堆对方的棋子。

“小四儿”。

“我赌娘会赢，你跟不跟我赌”。

收回视线的沈?放低声音，靠近他旁边骑马的沈四说道。

沈四睨了人一眼，默默让自己的马远离沈?。

“欸！”。

见沈四不跟他赌，沈?调转马头，骑回去问沈三。

“三儿”。

“我赌干爹会输，你跟我赌不赌”。

沈三掀起眼皮，看了眼马车又去看沈?，他不说话只笑。

“三儿”。

“你别光笑啊！”。

笑得我瘆得慌……

沈?心道。

沈三面上的笑分毫未收，他开口说话。

“你天天盯着夫人”。

“一有空就去找夫人，不知道干爹嫌你碍事”。

沈?一副你就不懂了的表情，拍著自己的小胸脯说道：

“我都是趁干爹不在去的”。

“见到干爹，我保证溜得比耗子还快！”。

看似神出鬼没的沈?，其实是早有预谋抓住一切沈督主不在的机会找柳青依。

沈三：“……”。

你在自豪什么……

“三儿”。

“你就说跟不跟我赌吧！”。

意识到话题偏了，沈?急忙回归原来的话题。

“干爹会赢”。

沈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道。

无论输不输棋，他们的干爹都是赢的那一个。

沈三说完话骑马远去，独留沈?一人不解地挠头。

他纳闷想，干爹沈弈分明有输给娘柳青依的意思。

“这……到底是跟他赌，还是不赌”。

沈?喃喃道。

马车里的柳青依不知道，马车外还有人在关注这盘棋。

她现在恨不得眼观?路耳听八方，左思右想才落下一枚棋。

“啪嗒！”。

沈督主气定神闲拿走自己的五枚棋子，又收割走属于柳青依的一枚棋子。

柳青依的表情，随着沈督主的动作一变再变。

在沈督主眼里，柳青依变化的小表情，可比自己手上冷冰冰的棋有趣多了。

柳青依全身心投注在棋盘上，心心念念“赢”的她完全未留意沈督主的眼睛不在看棋在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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