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不白头，就掉头

“啪嗒！”。

柳青依?沈督主的这盘棋，一连下了两天。

期间，柳青依都忘了坐马车的痛苦。

奇怪……

好奇怪……

她的棋，沈督主的棋，好像一直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怎么也不见多，也不见少。

呜呜呜……她有点怀疑棋生。

沈督主根本不给她输的机会，也不给她赢的机会。

她一开始的信心哪来的？

谁给的！

比柳青依还在乎输赢结局的沈六，今日已经是第十次“路过”柳青依和沈督主乘坐的马车。

沈六的心情复杂难言，他已经看出来干爹沈弈在逗他娘柳青依玩。

娘啊——

您可长点心吧……

别怪儿子不救您。

干爹折腾您去了，儿子就不会被折腾了。

死好友不死贫道的沈六45度望天，试图让不存在的眼泪留在眼眶。

后知后觉的柳青依，清晰意识到这盘棋赢的关键，在于她，也在于沈督主。

“相公”。

“夫人的眼睛有点酸，我们出去走走吧！”。

马车一停，柳青依迫不及待道。

她期待地望着沈督主，清亮的双眼?人移不开眼，也使人舍不得拒绝这双眼睛的主人。

沈督主一颔首，柳青依立马将自己的手递给沈督主。

“相公”。

“夫人的手是不是比相公的暖和”。

少焉，柳青依眉眼一弯，歪头笑问。

闻言，沈督主顺势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目的达成，柳青依悄然勾唇。

走出马车，冷空气扑面而来，柳青依深吸了口气，嘴角微弯。

她最喜欢的香气之一，就是混杂植物清香的冷空气。

沈督主空出的一只手强势揽过柳青依的腰，他将人护在怀里跳下马车。

欸！

“相公！”。

沈弈以为柳青依在催促他放下自己，反而不急着放开人。

“相公！”。

“雪！”。

“下雪了”。

朝沈督主肩头伸出手的柳青依，激动地将一片米粒大小的雪送至沈督主眼下。

“今朝共淋雪，他日?白头”。

“相公要?夫人一起白头偕老咯~”。

雪花在柳青依指尖融化的一瞬间，沈督主一双眼黑沉沉，似有某种可怕的情绪在酝酿沉积。

好。

沈督主仰头去看雪，?时在心底回道。

人，他是不会放走的。

不白头，就掉头。

念头一闪而过，沈督主面上瞧不出分毫异样。

“相公”。

“下雪，最适宜围炉煮茶”。

“到时候，夫人亲手给相公烤东西吃”。

兴致颇高的柳青依，晃了晃沈督主的手，许诺道。

漫天风雪里，柳青依的肩膀和发髻上都落了一些雪，脸颊和鼻头也冻得微微泛红。

她完全不在意，兴致勃勃和沈督主聊未来的计划。

亮亮清透的眼睛，倒映着高大的身影，就这样直直望进沈督主的心里。

柳青依在笑，她眼前的沈督主认真地看着她。

视线所及皆为白雪，小雪簌簌，被风吹至两人的发端。

柳青依侧眸看去，忽觉沾染白雪的沈督主，生出几分缥缈之感，不似真人。

这样的感觉，沈督主亦有，他眉眼低垂轻抚去柳青依肩头的细雪。

“贪玩的夫人会喝苦药”。

沈督主噙著一抹平日的淡笑，开口道。

被拿捏住命脉的柳青依压下眸中的恋恋不舍，乖?被沈督主牵回马车。

雪融化，刺骨寒意穿透衣物浸入骨髓。

柳青依下意识贴近，通过相连的手传来暖意的沈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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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督主似有所觉，半抬眸。

他手上微微用力，柳青依整个人后仰。

“哗啦——”。

带有沈督主气息的披风，裹住柳青依。

寒气驱散隔绝，露出一双眼睛在外的柳青依悄悄将沈督主的披风往上扯了扯。

半晌，觉得人太过安静的沈督主低眸。

下一秒，他眸光闪烁。

沈督主目睹怀中的人，缩了缩脖子将自己整个人团进他的披风里，只露出一个头顶。

不知不觉间，柳青依和沈督主的相处更加融洽自然。

江南一行，感情无声无息产生变化的不止柳青依知晓的柳青黛和卫督主，还有她自己和沈督主。

“干爹”。

“那边也已启程回京”。

“他们带回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

沈三视线划过于沈督主臂间睡过去的柳青依，降低音量说道。

沈督主颔首。

沈三噷代完正事，立即低头驱马离开。

沈督主检查完柳青依身上的披风，微微眯眼。

他感觉自己像是抱了一个极合心意的暖炉在怀里。

“呼——”。

柳青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窗外依旧有飘雪。

细盐般的白雪宛如小雨，淅淅沥沥下著。

她靠在沈督主的胸膛上也不怕冷，目不转睛沉浸在美丽的雪景中。

思绪乱飞，柳青依忽然念起“留”在西厂的小丫鬟红笺。

喜欢雪的小丫鬟见到这一幕，应该也会很开心。

可惜……

雪要自己亲自触碰，近距离欣赏才有意思。

西厂的小丫鬟同样在惦记柳青依，她摸了摸自家小姐给自己平安符。

吸了下鼻子，亦步亦趋跟着沈五。

“你……你不会又要哭吧！”。

听见动静沈五扭头瞧见红着眼眶的红笺顿感头疼，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

小丫鬟摇摇头，瘪著嘴，似在憋眼泪。

“我的姑奶奶欸！”。

“你别哭”。

“你再哭下去”。

“干娘回来瞧见你这模样，还以为沈五我欺负你了”。

“沈五我怎么噷代”。

真是怕了……

干娘这小丫鬟一天哭六七次，一次小半个时辰起步。

他沈五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能哭的女子。

“这样……”。

“你别哭”。

“沈五我给你透个口风”。

“过几天有一份帖子，邀干娘去参加赏菊宴”。

“因著是一群贵女举办的，估摸干娘会带你去”。

“可几天后，你若还是这副模样”。

“沈五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去了也是给干娘她丢脸”。

沈五斜睨着人说完，见小丫鬟眼泪说收就收，眼底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真的？”。

小丫鬟红笺，仰脸问。

“我沈五还能骗你个小丫鬟不成？”。

沈五眼皮子不动，回道。

原本半信半疑分析沈五言语真假的小丫鬟，闻言神情立马警惕起来。

沈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想起自己助纣为虐帮干爹沈弈带走干娘柳青依，以免小丫鬟碍事，骗走小丫鬟的事。

“这事保真！”。

沈五用“这瓜保熟”的口吻，对小丫鬟道。

“小姐要回来了！”。

难得机灵一回，小丫鬟开心地道。

哭？

谁哭？

我沈五哭，人都不带哭的。

沈五见小丫鬟乐得忘乎所以，气极反笑。

他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被人套了话去，以后谁说这小丫鬟只会哭，他沈五第一个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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