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武术社

武术?一直是这座学校的骄傲……

体育馆三楼新铺就的木质地板还散发著难闻的气味，伏雪衣推开印有“尚武堂”字样的磨砂玻璃门时，空调与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七八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男生在正对着大门的巨大软垫上进行着压腿训练，腰间的黑色系带随着动作前后摆动。

“欢迎新同学。”

正在擦拭木质武器架的圆脸学长小跑过来。执行他被赋予的带领新人参观的职责。

“我是武术?的副?长，如果想报名的话我可以先带你参观参观。”

学长的脸上挂著憨厚的笑容，在伏雪衣的视线投向他的肩膀。通过奔跑姿势可以看出来，这位副?长的肩部肌肉似乎有些锻炼过度，右斜方肌似乎出现了一些劳损。

伏雪衣的目光掠过正在对练练习擒拿术的两名武术?成员，穿红色护腕的男生正在试图扣住对方手腕，但是右手抓拿的姿势出现了严重错位，导致被压制的瘦小学员凭借著技?挣脱反制。但是瘦小的学员在后续的对抗中再次因为体能差距而再次落入下风，未能形成有效压制。

“这是我们的擒拿术教学。”副?长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从冰箱中取出有段时间的水瓶上凝结著水珠，正沿着波浪褶皱下滑。“现代搏击结合传统武术，讲究刚柔并济……”

伏雪衣点了点头，接过水瓶，视线扫过手掌时伏雪衣注意到副?长在递水时手掌的小拇指在不自觉的抽动。

“学长你受伤了？没关系么？”

副?长闻言一愣，随后看到伏雪衣的素指点了点他的小拇指，这才注意到了手指的不自觉抽搐。

“哦这个啊，我上礼拜和人进行擒抱训练的时候用力过猛就留下了一些肌腱拉伤，因为这事儿我这学期都得坐冷板凳看别人对练。只能干点杂活维持一下贡献了。”

副?长释然的笑了笑，肌腱拉伤并不是什么小事，哪怕只是小拇指。有了这伤不管是?长还是他自己都不能同意继续进行高强度训练了，不然真落下了什么永久损伤大家都会很麻烦。事情要是再闹大点甚至有可能会影响武术?的运营。

伏雪衣将矿泉水握在手中，低温透过瓶身传递到掌心。不远处二十人组成的方阵开始演练擒敌拳，当队伍中的学员们演示转身摆拳时，腰椎的间的摩擦声在伏雪衣耳中清晰可闻。当他们挥拳时，劲力在挥拳半途便已散去。而后续的格挡动作又消耗了过多的不必要体能。

这些动作是如此的……漏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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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袋区突然爆发出喝彩。肌肉虬结的男生正在演示回旋踢，黑色道服下摆扬起时露出了崭新的训练用足袋。他的右腿在空中完成了二百七十度的大回旋，但是膝盖关节打开的角度不足导致身体重心偏移，落地时脚踝承受了过多的冲击力，只要男生落地的动作有一丝偏差，脚踝的扭伤足以让他接下来一个月的每个夜晚都疼的龇牙。

对练区木刀相击的脆响声引她侧目，两个穿着护具的男生正在进行剑道对决表演，其中一方学员在进行突刺动作时的握刀动作并不怎么准确，而这失误足够让木刀从他的指缝间滑脱。果然，木刀在随后的的交击之时脱手飞出，那木刀本该掉落在脚边，却因脱手的学员慌乱间的抬脚而改变了飞行方向。坠落到了伏雪衣的身前。

“抱歉抱歉！”

肇事者涨红著脸跑来不停的道歉，运动裤侧边的线头伴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伏雪衣弯腰捡起那把木刀递给面前的男孩，目光掠过对方的手指，这位学长的手掌因为长期握刀而产生了轻微的变形。

夕阳透过气窗斜切进来时，社团开始进行地面技教学。穿蓝色护具的女生正试图挣脱十字固，但是依旧是受限于孱弱的体能与并不是那么标准的动作而久久未能成功，教练站在一旁不厌其烦的为学员讲解并且矫正著动作。但是试图挣脱十字固的女生每次挣扎都会对手臂与腰部的肌肉进行撕?，当这个动作再重复个几十次，肌肉就会出现轻微撕裂。伏雪衣的食指在矿泉水瓶上无意识的敲击，压下了心底的不快与烦躁。

“同学你对巴西柔术感兴趣？”

副社长擦拭著汗液凑过来，他的护腰松紧带已经失去了弹性，正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

“我不太建议新手学这个，新人身体柔韧性不够很容易受伤，而且柔术的训练免不了会碰到大范围的身体接触。我觉得普通防身术就好。”

“谢谢，我看着就好。”伏雪衣的眉眼浮现感谢的笑意，她毫不在意男生身上的汗味，微微低头表示了感谢。

陈列柜里的金色奖杯蒙着灰尘，伏雪衣驻足观看时，发现底座刻着“2019年市中学生组表演赛冠军”的字样。奖杯旁的照片中，社员们摆着金鸡独立的造型展示著少年们的雀跃之情。玻璃柜的镜面反射出伏雪衣低垂的眉眼，反射出她眼中的不满之色与疑惑。

【无形小擒拿】和【无踪六步】到底来自哪里？

倘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类型的武学与门派，那么基础的搏击术怎会是如此的粗糙与不堪，人们练习这些搏击术，无法提升多少对敌能力也就罢了，对身体的磨损也远超普通锻炼。

暮色浸透窗台，伏雪衣帮忙整理散落的腰带与练功服。她将每个腰带的按照磨损程度分类，中度磨损尚且能用的腰带的绕成直径七厘米的圆环，严重起毛的失去弹性的则是折成标准长方体。当手指抚过某个缠绕着卡通创可贴的腰带时，她感受到腰带内侧还残留着它主人几个月前某次擦伤而渗出的血液痕迹。

走出体育馆时，晚风送来操场上的喧嚣。她看到挥舞着手臂朝她跑过来的秦小满，笑意重新附上少女的眉眼，随着她的脚步碎成了满地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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