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夜之后

暴雨冲刷过后的柏油马路泛著青灰色的冷光，刑警队长张振国蹲在通风管道的窗口边，指尖抹过金属条内侧的锈迹。鉴证科的镁光灯在潮湿的空气中炸开朵朵惨白，六个绑匪的轮廓线在积水中扭曲变形，就像是学生变形的草稿。

“您真的确定对方是未成年人？而且只有一个人？”

女警苏晴细致调整著胸前执法记录仪的角度。陈文远裹着毛毯坐在警车后座，手中捧著的装有热水的保温杯给老人带来了难得的安全感。

“虽然带着摩托车头盔，还穿着雨衣，但是很瘦很矮。”陈文远腾出一只手比划著袭击者的身高。“身材和骨架纤细的像是初中生，但是力量却很恐怖。”

陈文远的手指向了仓库的一角。

“当时那一下肘击把其中一个壮汉打飞了五六米，直接砸在脸上。我当时听着就感觉疼。”

正在记录的苏晴听闻此话一下就想起来了那个给她……不，是给整个警队留下深刻印象的绑匪，那个人七窍流血的躺在凌乱的杂物堆中，整张左脸彻底变形扭曲，警队中有个这个月新来的菜鸟看到那一幕当场就吐了个昏天黑地，现在还在局里接受心理指导。

仓库一角的集装箱传来响动，技术员小王突然惊呼：“张队！来看看这个！”

他指著倒塌货架前方那个深达两厘米的鞋印，比划著倒塌货架上面堆砌的杂物。

“根据泥渍喷溅方向，袭击者曾在这里起跳腾空——起跳高度起码有个三米！这是什么怪物！”

张振国眯眼望向锈迹斑斑的货架横梁。那里缠绕着一截断裂的钢丝，鉴证科的同志正在一旁提取著钢丝上的样本。按照那个被绑的老教授说法，袭击者曾经在数十米外甩出钢丝精准的缠绕住这个货架，然后将其拉倒砸晕两个绑匪。

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怎么听都觉得离谱好么！

“联系省体工队，调取最近五年青少年武术比赛的录像。”他转头又向苏晴吩咐道。“再让技术科好好看看周围的便利店监控，特别注意体型瘦小的可疑人员。”

法医老刘蹲在二号绑匪的轮廓线旁边，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拾起一旁变形的钢管，对比著资料上二号绑匪的身体情况，他在空中比划著什么动作。

“腕骨粉碎性骨折，但是受力点集中的位置……”

在空中比划的手陷入一个刁钻的角度。

“施暴者似乎精通反关节技，但是这个动作轨迹和受力……不对啊，不像什么常规的擒拿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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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深处突然传来了金属碰撞声。省厅的刑侦专家周正阳正盯着墙壁上的弹孔出神，激光测距仪的红光在着弹点之间织成蛛网。

“七发子弹全部落空，最近著弹点距离袭击者的运动轨迹只有九厘米。”周正阳转过身时镜片泛著冷光。“这种躲避能力，别说那些练武的人了，你让詹姆斯邦德来怕是都做不到。”

陈文远颤抖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那个人救我的时候……”老人指着地面上铁皮箱印照出的黑影，“就像松鼠似得在这些影子里来回窜，那些壮汉的砍?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且最邪门的是她躲避子弹的法子……”老人斟酌著语气，努力描绘出那晚他看到的场景。“那种感觉就像是我孙子用配置不行的电脑玩那些游戏一样，操纵的人物前一秒还在这里，下一秒已经卡到了几米外，看不清楚连续的动作。”

苏晴的笔尖在记事本上顿了顿。这种夸张的描述听起来就像是老人在神志模糊期间产生的幻觉，但是她依旧是如实将其记载在记事本上，不再多问。

调取监控的小组传回消息，这座老旧工厂的监控设备早已全部失灵，唯一能提供有效资料的只有附近便利店老板在深夜值班时听到的急促脚步声与门口监控中一闪而逝的矮小身影。监控中的身影如情报中那般穿着雨衣与摩托车头盔，脚上穿着的是一双杂牌的轻便运动鞋——这玩意儿全市?款的怕是有几十万双。

被请来的特警教官吴峰摸著下巴的胡茬，他的手中拿着那几个暴徒的详细身体报告，对比著陈文远的证词试图还原当时的场景。

他模仿著袭击者的擒拿动作：“反口扣腕需要肩关节外旋一?二十度，正常人类可用不出这一招……”他的关节发出骇人的咔哒声，“除非是天生骨骼惊奇或者经过专门改造的……但是这种改造图个啥？”

仓库中的众人再次陷入讨论，张振国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积水中的运动鞋鞋印，那是双三十五码的安踏轻便跑鞋，但前脚掌的磨损图案异常均匀与严重，像是专门经过某种步态亦或者是跳跃训练留下的磨损。

“调取全市初高中生的体测资料库。”张振国?开领带，喉结上下滚动。“重点排查身高一?五十公分左右，柔韧性评价优秀的女生。苏晴，你带着资料去找几个省里对反关节技有研究的专家，看看他们能不能给出什么好的建议。”

仓库外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技术员小王突然收到了局里传来的消息，“在二号绑匪的衣领上面发现了不属于那些绑匪的服装纤维，但是经过对比是最常见的涤纶面料，全市服装市场日销售量都有五?斤，也没有发现其他的生物信息。”

苏晴那边也传来了?人沮丧的消息。“青少年武术协会发来消息，一?五十公分的身高实在太矮，这个身高哪怕是女生组他们也不会让人参加比赛。别说比赛了，怕是报名参加训练都会在第一轮被刷下来。”

众人最终陷入了无言的沉默，最终特警教官吴峰率先开口。

“会不会是某些……额，神秘组织培养的少年杀手？”吴峰回忆着他不久前看过的谍战电影。“恕我直言，就这仓库里的这些痕迹，别说是青少年比赛里那些练武的了，你让省里甚至是国安的特战高手来都整不出来。大家都是人，但是整出这些痕迹的不是基因改造战士就是小说里那种修仙的。”

“如果咱们的辖区里有能培养这种少年兵的神秘组织那才是真的大问题了。”

张振国疲惫的笑了笑，仓库外的警戒线在阳光中飘动，他看着鉴证科?事收走了最后一箱物证。心中思索著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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