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寒髓淬玉

「请完成今日日常任务：完成家庭作业。」

伏雪衣屈指扣响台灯的开关，钨丝灯泡在昏暗的房间中亮起白昼般的光芒。桌上摊开的物理练习册正翻至三十七页，伏雪衣的自动铅笔点在第三道电磁感应题的空白解答处，冰霜再一次无意识的凝结在习题册的纸面上。

又来了……

颇为恼怒的擦拭掉习题册上的霜花，笔尖快速而准确的在空白处写下推导公式，迅速的完成了今日的习题作业。

「建议完成日常任务之后继续进行界青四象图的导引修习。」

系统的机械音混合著楼下住户装修的电钻声。

「界青四象图修习即将圆满，请尽快完成并进行下一阶段的修行。」

“快圆满了？”

伏雪衣的笔尖悬停在纸面的上方，冰珠再一次向著作业本上坠落。伏雪衣注视著坠落的冰晶，在触及习题册纸面的瞬间将它握在手中，摊开手时已经化作水渍。

“可我不是昨天晚上才开始练这个么，这才一天就练成了？”

「界青四象图乃基础功法。」

系统并未进行过多解释，伏雪衣便也不再追问。她继续沉默而高效的完成著今日的课业，最终在临近夜晚八点的时候取过手机，拍下最后一道大题的照片后将其丢入?班?学们私下组建的小群，收获了众多的欢呼表情包。

「已完成今日日常任务，奖励发放：真气脉络运转效率提升。」

「此刻气海盈满。」

「运九曜星君眼，请观内景。」

伏雪衣褪去校服外套，只剩内衣盘坐至床沿。闭目观想后猛然睁眼，明亮的天蓝色眸子此刻精光焕赫，似那星君借眼。

她垂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在九曜星君眼的视野中，她的身体变成了某种仿佛琉璃质地的透明之躯，淡青色的气脉正在四肢百骸间鼓动，奔涌，如寒江解冻。

最先苏醒的是太渊穴。两腕处的冰蓝色能量旋涡开始逆时针旋转。伏雪衣清晰的感知……以及观测到寒流顺着手臂脉络涌动。寒流移动到胸前，小腹，最后扩展至全身。在真气寒流扩展至全身之时，窗外汽车的鸣笛声在她耳中与幼猫的呢喃一般无二，不再刺耳。

「任脉，督脉，冲脉，带脉，已俱通。」

「界青四象图导引修习已进入最后阶段，请忍耐。」

咽喉突然泛起品尝薄荷糖时的凛冽感，伏雪衣下意识的进行吞咽时，耳道内响起冰川开裂时的轰鸣。声波在她的颅内冲刷回响。方圆数百米内的诸多响动炸响在她的脑海，人群的谈论声，商场的播报声，车辆的轰鸣声。全部都清晰可闻。

当寒气潮流向大脑时，伏雪衣惊觉她的呼吸频率降低到了每分钟四次。胸廓起伏间，挂在椅背上的围?无风自动，羊绒纤维的表面凝结出六边形的冰晶阵列。而当她尝试深呼吸冷静时，整个公寓房间的空气泛起涟漪，方圆数百米内的诸多轰鸣在这一刻化为冰渣碎裂，不再能对她造成困扰。

「阴维脉，阴跷脉，阳维脉，阳跷脉，已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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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腹丹田处炸开的寒意令她脊柱绷直。某种远古巨兽苏醒般的震颤沿着伏雪衣的脊柱攀升，尾椎骨传来玉石相击的清脆音响。身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沸腾，又在涌出毛孔的瞬间被冻成细碎血晶，欶欶落在印着星星的绒毛床单上。

「八脉俱通。界青四象图大成，此次导引修习结束。」

伏雪衣试图挪动自己此刻的身体，但是在她站起的那一刻，赤裸的双足突然嵌入地板，裂纹顺着棕色地板蔓延成河网。她试图抬脚查看，却见趾间迸发的寒气又一次在地面蔓延。

「请进入道藏领取下一个阶段的修习功法全本。」

系统的提示已经无法让伏雪衣分神。此刻她正目睹著自己的骨骼发出昆仑玉碎般的鸣响，骨髓深处渗出的幽蓝色髓液在九曜星君眼的注视下，将她的每块骨头改造成冰晶簇状的奇异结构。

把手无意识的握紧扶手，锈蚀的钢管发出哀鸣。待她松手时，管身已经留下五道清晰的手指印，凹陷处的冰渣正在月光下散发出亮银的光彩。伏雪衣凝视著自己莹白如玉的指尖，她清楚的看到，自己皮肤下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某种混合著星屑的冰蓝真气。

这就是……真气。

足尖点地，伏雪衣小心的在结满冰晶的房间中蹑足而行，每次落脚都要小心的收敛寒气。当她到达卫生间时，镜面中的倒影令她怔住——瞳孔中的星芒相较之前再次暴涨，若是在外怕是在几?米外都能看到她的蓝色双眼，随着她头颅的摆动，眼中的光芒在空中划出绚烂的曲线，洒下了点点星屑。

是了，九曜星君眼的效能在界青四象图大成之后迅速暴涨……或者说这才是这门瞳术真正的模样。

轻轻拂去玻璃镜面上的水渍，伏雪衣走出卫生间，布满房间的冰晶此刻已尽数消融蒸发，徒留碎裂的地板。她的步伐也不再小心翼翼，力量在此刻终于收放自如。

她收敛气息，闭幕凝神，瞳孔中的星象逐渐隐去，重新变为墨色眼眸。

「请进入道藏阁领取下一阶段的修习功法。」

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伏雪衣换上干燥的睡衣，重新烧了壶滚烫的开水，倒入保温杯后将其捧在手中。

“道藏阁里有什么？”

蜷缩在新买的懒人沙发上，伏雪衣双目放空，注视著墙角那装有诸多古籍的木箱子。

「千种神通，万般术法。」

“下次的任务是什么时候？”

「下月初七。」

“我会遇上什么？”

「……」

系统的机械音不再回话，窗外传来尖利的猫叫。桌上的钟表指向十点，伴随着窗外的雨滴声，系统忽然将满室的光影尽数揉碎。狭小的起居室在这一刻随著书页的翻动声坍塌延展，尽数组成了堆砌著诸多书籍的昏暗图书馆。穹顶的星空洒下的点点光芒似乎是此处唯一的光源。

「道藏阁全境洞开。」

「止观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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