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星海道藏

道藏阁的星空穹顶洒下连绵不绝的星屑，通天彻地的龙骨书架上那数之不尽的典藏书籍诉说著这座馆藏的辉煌，掉落星屑在伏雪衣脚下汇成银河。她站在巨大的书架前，白色睡衣上的绒毛无风自动，与这片巨大的典藏库格格不入。

伏雪衣握紧手中尚存暖意的保温杯，踏着地面的星河走向了距离她最近的一个书架。书架上突然迸出冰裂脆响，伏雪衣闻声看去，挥手拨开云雾。一卷竹简从水雾中浮现，伏雪衣将其收入手中。

这是……曲谱？

轻轻抚过竹简上铭刻着的《黄竹歌》三个字体，某种旋律却在此刻突然冲击着她的灵台，骨片连绵不绝的撞击声中仿佛混合著千年不散的悲音。卷轴被展开的刹那，朱砂绘作的音符却像突然活过来那般，化作啼血的杜鹃扑向伏雪衣的眉心。她本能的想要格挡，那杜鹃却视若无物般的穿过手掌，没入她的眉心之中。

“凄入肝脾，冷入心肠……”

呢喃未必，七道身穿素裙的女子虚影突然自虚空显形，其或是如泣如诉，哀怨不绝。又或者是向着谁诉说著那些女子数之不尽的相思与哀愁。伏雪衣的喉间不受控制的溢出哀鸣，她并未经历过情爱之事，也从未拥有过少女情怀，却在此时如同那听闻情郎战死沙场的深闺少女般开始嚎啕大哭。泪水化作冰珠砸落在竹简之上，冰珠掉落在竹简之上奏出延绵的旋律，是那无数女子数之不尽的思慕之情。

阁顶的星空突然洒下星光，将伏雪衣的的悲音压制在喉间三寸，她这才惊觉自己此刻已经跪倒在地，那些女子虚影也已化作尘埃，胸前的睡衣也早已被泪水浸透。

「音杀之道，易生心魔，慎修。」

混杂着浑厚青铜编钟回响的机械音清除了伏雪衣脑中最后一丝哀愁。她抹了抹眼泪，想要将手中的《黄竹歌》揣入怀中，却在思索之后将其放回了原处。

明天去找点长笛的教程吧……少女如此想着。

震位书架的焦痕突然暴涨，伏雪衣踏过雷霆，掩面走向雷光最盛处。

印有《五雷招来咒》字样的玉简被九道雷光锁链缠绕禁锢，每道锁链都散发著危险的气息。伏雪衣伸手拿向《五雷招来咒》，却在靠近之时被突然暴涨的雷光弹开。她再次伸手，雷光依旧。

最终在第四次伸出手之时，某种沉睡的意象突然惊醒，一道雷纹顺着锁链缠上伏雪衣的手腕。雷光炸开的瞬间，仿佛有某位雷部神将甩出雷枪，在她的脸上烙下了破碎的星痕。再回神，《五雷招来咒》已被她握在手中。

剧痛反而令神识清明，伏雪衣并指抚过脸上的伤痕。极寒真气自?田喷涌而出，沿着脊柱向上奔涌。寒气与雷煞在经脉中厮杀，所过之处凝出冰雷交加的诡异纹路。当两股契机缠绕上心脉时，一切又在瞬间归于平静。脸上的破碎星芒也被冰晶覆蓋，随后消融。

最上层的《飞剑术》却在此刻突然自主划开禁制从书架上跌落。剑气割裂袖口时，金铁交加的剑鸣声响彻书阁，又突然复归平静。

「东北癸水位。」

「有根本法。」

青铜音自地脉传来，伏雪衣转身时踏碎满地冰凌。东北角的幽潭突然沸腾，水幕自两边分离凝结，最终凝成一道冰阶直通潭底。伸手探入寒雾的刹那，潭中升起水晶棺椁，《玄冥真经》的玉册在冰尸的心口跳动。取出玉册的瞬间，潭水倒卷成冰风暴，棺椁与其中的冰尸在这一刻化为漫天碎屑。

伏雪衣怀揣著《玄冥真经》跃出深潭。摊开卷轴，系统的机械音紧随而至。

「玄冥乃北方之神，主杀戮。」

「此书上映北斗，暗藏杀机，能以极寒之真气发无穷之威能。」

「此书为下一阶段修炼之本，当勤勉。」

手拿《五雷招来咒》与《玄冥真经》两卷玉册，伏雪衣又看了看似乎是无穷无尽的道藏库，眼中再次浮现出渴望之色。

“还不够……”

穹顶的星光再一次大盛，两道水汽缭绕的玉简破空而出。

《沧溟霖雨咒》的卷轴之中似乎夹杂着某种鳞片。在展开后的幻象中，雷鸣声带着无数银丝划破沉重的云层，磅礴的暴雨冲刷著干裂的土地。

《青木繁生法》的玉简突然盛开鲜花，花瓣落地成符，催生出的藤蔓缠绕住伏雪衣的小腿，随后又迅速消散隐于星河之中。

「沧溟降水脉，青木授生机。」

「任务所需咒法，速速修习。」

话音未落，道藏阁开始崩塌。通天书架化作墙纸霉斑，穹顶星图化作昏黄吊灯。伏雪衣躺在懒人沙发上，怀中四卷?法咒术残留着星屑余温。

下次任务，会是副什么样的场景呢……

楼下的便利店传来卷帘门转动的哗啦声，伏雪衣这才注意到窗外的晨光已经洒满整片大地。一夜未睡的她依旧精神奕奕不见丝毫疲惫。她一如既往的换上校服，抓起背包。就像一个平凡的学生那样迎著朝阳走向新一天的生活。

「道藏不灭。」

「我等恒在。」

系统的机械音里首次透露出悲悯的情绪。伏雪衣脚步停顿，想起道藏馆中那怀抱着《玄冥真经》的冰尸与棺椁。她又回想起不久之前与系统交谈时对那界青门的描述与回忆，她此刻将那些记忆与道藏阁中的所见所闻联系起来之后，才终于确定。

道藏阁既是求道地，也是埋葬地。是埋葬著那一方世界所有生灵的镇魂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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