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霜色涟漪

早自习的铃声穿透薄雾，伏雪衣站在校门口哈出一团白气。此刻是初夏，那雾气却是比旁人在深冬吐出的白气更浓更久，在朝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冰晶。她低头将校服又裹紧两分，皮肤下方奔涌著的玄冥真气渗出寒意，手中紧攥的《天体物理学导论》封皮悄然结出霜花。

“雪衣！”

秦小满从校门口拥挤的人群中钻出，热腾腾的豆浆袋贴上她脸颊。装有豆浆的塑料袋在碰到她皮肤的一瞬间结起霜花。伏雪衣本能地后仰，霜花便又被热腾腾的豆浆消弭于无形，手中书页间夹着的银杏叶书签突然泛出光芒，那几个小时前对其施展练习的青木繁生法的效果依旧在影响着这篇残叶。

“你手好冰！”小满抓过她藏在袖中的指尖，咋咋呼呼的犹如?灵鸟，“你这是得了体寒症？这可是个稀罕病，不知道暖宝宝有没有效果……"

“不用。”

伏雪衣抽回手的动作比往常快了些许，玄冥真气在经脉中奔涌鼓动。晨光恰在此时穿透云层，小满突然发现好友眼瞳里凝著星屑似的微光。不由的凑近细看，其中似乎还有未知的星座虚影在其中旋转。

“新美瞳？戴这个东西对眼睛不好吧？”小满再一次凑近距离，二人的鼻尖几乎快要相互触碰，“但是这渐变冰蓝色真不错啊！里面还有星星诶，链接！”

伏雪衣不动声色地错开视线，指尖在《天体物理学导论》的封皮上来回摩挲。当她重新抬眼时，瞳孔已恢复黑褐色：“图书馆熬夜赶作业，可能红血丝太明显。”

拙劣的借口并不能骗过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秦小满狐疑的看了看伏雪衣此刻已经恢复正常的眼眸，又抬头四处瞅了瞅试图寻找是什么东西折射在好友眼睛里让她产生了幻觉。最终她把手握拳啪的砸在左手上，笃定道：“你觉醒了什么隐藏力量或者瞳术对不对？！”

伏雪衣对的回应便是轻轻击打在她脑袋上的手刀。

午休时分的顶楼阅览室，伏雪衣惯常蜷缩在西北角的阴影里。面前书桌上是摊开的《沧溟霖雨咒》与《青木繁生法》的抄本，她细细记忆并且理解着着术式的底层逻辑与咒文要诀。

“?学，这本习题册能借我看下吗？”

图书委员的声音惊得她指尖一颤，收起了在外人看来只是画满了几何图形与未知外语的手抄本。伏雪衣从一旁的书堆中抽出对方想要的习题册参考，将书推过去时，对方突然缩手：“好冰！你刚摸过制冷剂？”

伏雪衣抱歉的笑意让对方升腾起一股愧疚感，最终嘱托了她有事情去校医务室之后，图书委员便抱着习题册参考离开了这个独属于她的角落。

自习课上，众多?学都在按照自己的节奏看书学习。前排?学突然搓著胳膊回头：“最近谁管空调的啊，怎么这两天空调都开的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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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雪衣立刻收敛气息，试图压制体内玄冥真气对外界温度造成的影响。虽说她此刻已经能对体内极寒真气操控自如，但是自身对周围环境的影响却已经变成了某种本能一样的存在，稍不注意便会再次影响四周。坐在后排的秦小满把外套扔过来：“你冷得都影响室温了！快穿上！”

课间操时间成了最大考验。伏雪衣站在队列末尾，刻意落后半个身位。当广播体操进行到伸展运动时，她抬臂瞬间带起的气流竟让前排女生马尾辫结出白霜，发绳上的塑料珠冻裂成冰渣。

“诶？这东西怎么碎了？”女生跺脚抖落冰晶，碎渣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晕，“下次不买他们家的东西了，这么容易碎！”

放学后的空教室里，伏雪衣依旧捧著那本《天体物理学导论》。她低垂着眼眸，心思却少有的不在书籍之上，修习有成后带来的伴生异象并不能让她太过困扰。或者说伏雪衣本就不怎么在乎这些事，真正让她感到疑惑的另有其事……

“怎么突然对天体物理学感兴趣了？”

班主任的突然出现让伏雪衣暂时放下了心中疑虑，她勾起笑容。一如往常那般。

“数学题有些看不进去了，所以想看看别的转换下心情。”

“看不进去就出去玩玩，看这些砖头书算啥转换心情。别太拚命。”老师们总是对优等生尤为宽容，班主任拍拍她肩膀却突然缩手，“嘶……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去医务室量个体温吧。”

班主任走后，秦小满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夕阳将两人影子拉长时，她突然抽走伏雪衣包里的《三垣分野玄机图》。“嚯~你从哪里淘来的宝贝，这东西看起来可不得了！”她哗啦啦的抖动着星图，没注意到泛黄的星图表面正在渗出星砂。

“不久前我在一家古书店看到的，据说是古代司天监的观星人画的星图，我看起来感觉特别酷就买了下来。”

“去检测过年代了没？没准这会真的是捡漏到好东西了也说不准。”秦小满将星图重新折叠后塞回了伏雪衣背包。

“如果真的发达了好姐姐可别忘了我，到时候请包我一年份的奶茶！”

谈笑间她指尖残留的星砂悄然渗入皮肤，化作往后三日睡觉时的梦境素材——那些朦胧的星象幻影，会被她醒来后当作游戏玩太多的后遗症。

路灯亮起时，伏雪衣依旧在教室中逗留。玄冥真气在经脉中奔涌，窗玻璃随着呼吸频率结霜融化。当她终于将《玄冥真经》的修习进度更进一步时，教室外提溜着手电筒巡夜的保安大爷终于忍无可忍前来赶人。念叨著“年轻人就算和家里人吵架也不能赖在学校过夜啊，有啥事好好沟通总能解决。”之类的话将伏雪衣送出了学校大门。

深夜的灯光下，伏雪衣站在浴室的洗漱镜之前，九曜星君眼的光芒穿透镜中人的皮肤，看着皮下肌肉与内脏逐渐被散发著星屑的极寒真气吞噬，同化。由纯粹真气构成的能量回路正在一步步的代替著这具身躯内的诸多器官与内脏，在将她变得更为强大的同时往非人的道途上越推越远。这究竟是福是祸？目前还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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