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课后茶会

当期中考试的最后一门科目考试落下帷幕，少年少女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互相倾诉著怨气与担忧。他们互相对照着答案，或是欣喜，或是哀怨。

“这次数学考试最后那道压轴大题根本就是冲著压我们的分出的！”周晓雯把奶茶杯捏得咔咔作响，“我算到第三小题就算不下去了，出题老师是照着奥赛标准出的吧？”

教室的玻璃窗上凝著层水雾，高一七班的小团体围坐在吹着凉风的空调旁，紧挨着教师讲台。期中考试的硝烟还萦绕在少年少女们的眉间。

张明远捧著奶茶，那是他拜托学校门卫大爷在校门口的奶茶店买的，交完卷他就忙不迭的全速冲刺拿到了外卖，校领导们对这种事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用吸管在桌面画出歪斜的写出最后答题的得分，笑到：“这有啥，大家一起都没得分就相当于大家都得分了，看开点。”

“知足吧，数学还只有最后那几道压轴题难了点。”王浩瘫在卡座里哀嚎，“物理卷子肯定是冲著搞死我们的程度出的，别说最后的压轴题了，整张试卷我能看懂的题目都没几道！” 他翻出考试时演算的草稿纸，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推导公式，“看看这些鬼画符，这才过去半天，我就连自己写的东西都看不懂了！”

“对了！伏雪衣解开这些题了么？”王浩将自己的草稿纸捏成团后一个潇洒的后仰投射，将其投入了不远处的纸篓中。“咱们去找找大学霸求一下真经呗，这样后面老师讲卷子错题的时候我们也能更有底气。”

林晓月突然凑近低声道：“半个小时！伏雪衣写那些卷子就没有超过半个小时的，一个科目都没有！” 林晓月的言语中充斥着对优等生的羡慕与嫉妒，“每次考试都是花半个小时写完卷子，然后要么盯着窗外发呆，要么就是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数学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是别班的不知道这尊大神的德行，气的脸都绿了。”

“其实数学考试的时候我偷偷瞄过伏雪衣的卷子。”张明远捧著奶茶，眼神放空。“字迹工整的跟列印似的，而且从头到尾都没用过草稿纸，基本都是瞅一眼题目就刷刷刷的写下公式和答案。”

“她是不是人啊！”王浩哀嚎著把脸埋进臂弯，“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说到不是人啊……”周晓雯突然压低声音，“你们觉不觉得伏雪衣像雪女？” 秋风吹动门帘上的风铃，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向角落——那个苍白少女正捧著某本精装的古风书籍坐在窗边，书籍封面的字似乎是某种不认识的外语。她发梢在阳光折射下泛著冰蓝。

“周一的气温快三十度，她那天还裹着高领毛衣。”周晓雯掰着手指细数，“而且那天的体育课老师不是抽风让我们跑两千米么，跑完后全班人都摊在地上。但是我去伏雪衣身边蹭凉气的时候看的很清楚，不仅衣服依旧干爽，一点没湿。她的脸和后颈上一点汗都看不到。那节课我还递给她杯冰美式，然后五分钟后我就看到她掀开盖子挖著里面的冰沙吃！”

“这么邪门？！”王浩后仰做夸张状。

“不止……”张明远推了推眼镜：“其实关于伏雪衣有不少跟都市传说一样的流言，据说还有看到她的眼珠子有时候会变成特别亮的那种冰蓝色，但是想要上前仔细看的时候却看到又变回了黑色。”

“修仙小说看多了吧！”林晓月笑着拍桌，“要我说就是白化病，网上说这类患者畏光且体温低……或许也有可能是低温症，话说有这种病嘛？”

“但白化病人不应该头发眉毛啥的都是白的嘛！"王浩偷偷指了指依旧缩在角落的伏雪衣，“看看那发质，多少女生都向他问过保养秘诀或者洗头液牌子呢。”

教室后方的伏雪衣正在阅读著昨晚从道藏阁中毛来的全新身法《天渊纵》，阳光穿透发丝形成奇异的光晕。众人凑近细看时，玻璃窗突然传来轻响——少女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指尖轻叩窗棂，那双眼瞳在秋阳下流转着琉璃般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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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迷信。”班长陈雨桐抱着保温杯加入讨论，“虹膜颜色会随光线变化，至于体温低......” 她翻开手机里的照着百科文献照本宣科，“下丘脑调节异常或者甲状腺功能减退都可能引发低温症。”

“我觉得这些病应该不会表现的这么……玄幻。不管是低温症还是白化病。”王浩嗦干手中奶茶瓶，挖著肚子里为数不多的墨水寻找著辞汇。“而且我不觉得光线影响变化能让眼睛变得这么的……漂亮。”

“所以我说周一体育课上的那事儿是真的邪门。”林晓月突然插话，"那天体感温度三十多度，她和全班同学一样在太阳下面跑了半个小时，但愣是没有一滴汗渍。" 众人陷入沉默，记忆里那个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身影确实透著诡异——其他同学都像水里捞出来的，唯有她干燥清爽得像刚从空调房出来。

王浩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其实校园论坛里有人说她是修真者来着……”

“少看点地摊文学！”陈雨桐用笔记本轻敲他脑袋，“真要是修真者她还陪我们在这里玩学校过家家图个啥？”

“兴许就是在学校期间获得的机缘一时还没把身份认知扭转过来呢？”王浩兴冲冲的补充著设定。他们没注意到在谈论这个话题时坐在角落的伏雪衣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正在滔滔不绝讲述著校园修仙录的王浩被塞入嘴中的甜点打断思绪。林晓月望着伏雪衣桌边堆著的教辅书，突然轻叹：“其实她人挺好的。上周我痛经趴在桌上，她默默递过来个暖水袋……虽然十分钟就凉透了。”

“我这次考试之前也找过她做过批注。”张明远翻出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也多亏了她给划的那些重点，这次考试虽然我依旧没能做出压轴题，但是分肯定能比之前高不少。”

在场的众人陷入沉默，伏雪衣虽说是大名鼎鼎的冰美人，但是对于上前求教的同学都会提供耐心而细致的帮助，不管是难题求解亦或者是重点划分，在场的同学或多或少都受过帮助。

“下周秋游去温泉山庄怎么样？”王浩突然拍案而起，“咱们集体出钱请她去泡汤，说不定能改善下她体寒的毛病？”

“我估计悬……”

讨论声突然静止。伏雪衣不知何时站在了桌边，怀中抱着那本《低温物理学》，封皮凝著的霜花正在缓缓融化。她的视线扫过众人手机屏幕上自己的照片，睫毛轻颤时，虹膜颜色从冰蓝渐变成深褐。

“要加群吗？”周晓雯壮著胆子举起二维码，“我们在分享考试重点……”

“谢谢。”清冷的嗓音像风铃相击，伏雪衣将几页手写笔记放在桌面，“这是那几道压轴题的解法，周老师让我给你们的。”

众人看着她转身回到那个独属于她的角落，又看了看那叠笔记，首页右下角画著枚精巧的六棱霜花。林晓月突然轻笑：“雪女也好，病弱天才也罢……”她将暖手宝塞进给伏雪衣准备的纸袋，“这样的同学多来几个，我也不用为我的成绩发愁了。”

夕阳透过冰裂纹的玻璃窗，将少年少女们嬉笑打闹的影子拉得很长。伏雪衣站在马路对面仰望开始闪烁的街灯，瞳孔中映出的却不是暖黄光晕，而是随暮色渐次亮起的二十八宿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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