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避瘟备集全录

清晨的鸡鸣声再次响起时，陈冀医馆的药香散去些许。伏雪衣将足有一掌之厚的书籍放在案台之上，取出了一些金色丝线。挥手间，丝线在皮革制的书皮封面上缝成《避瘟备集全录》几个工整的大字。

陈冀此刻正打着哈欠走入药堂，他驱赶着通宵值守的药童学徒们前去厢房休息。

“陈冀，你来的正好。”伏雪衣的呼叫声令老大夫浑身一个激灵，他赶忙朝着角落的案台赶去，却见伏雪衣将那本撰写了多日的厚重书籍推向了案台另一旁的他。“这书应当是写的差不多了，你拿去看，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陈冀颤抖着手接过厚重的书籍，关于这本伏雪衣今日连夜编撰的仙术别说是他了，全城上下从大夫到病患哪个不是成天眼热的不行。

“防护篇第三章，看第一?二十七页的注解。”

伏雪衣指尖点在书脊处，巨大的书籍无风自动，翻到了对应的页面。

“以后若是要再次收留病患，药房的布置和清洁就按此页标准。若是要近距离接触病患或者深入疫灾之地，所穿防护服的编织工艺在制备篇的第七章。”

陈冀细细摩挲著泛黄书页上的详细注解。翻动页面，他看到制备篇中所记载的制作工艺，从放置在房屋中的香薰到随身携带的香囊，从避免蚊蝇到驱赶蛇虫鼠蚁的诸多配方。而且其中所需的药材原料哪怕是寻常农户之家都能搞来，再搭配通俗易懂的制作流?图解，就算是不识字的农夫都能照着这书制造香囊。

再次翻动书页，陈冀看到了疫气篇中一幅栩栩如生的插图，两幅墨水勾勒面孔正在面对面的交流会谈，其嘴边飞溅的唾沫被猩红的朱砂标注强调。插图之下便是避瘟面衣的穿戴图解，一旁备注著此面衣的制作工艺记录在制备篇第一章。陈冀注视著那副形似养蜂人护具的面衣，暗暗将其记在心中。

在另一篇章节中，墨线勾勒出河面的剖视图，其上也详细记载着受到腐尸浸泡的水源需如何处理，以及焚烧尸体的必要步骤。陈冀想起之前那场因水源被腐尸污染而引发的疫病，不由的喉咙发紧。

“此书……可否传于旁人？”

伏雪衣此时正将一本与陈冀手中那本《避瘟备集全录》一般无二的巨大书籍摊开在案板上，只不过其上书页空空如也，她正思索著从何处开始写起。听到陈冀的提问，头也不抬的道。

“书写成册，不就是给人看的么。”伏雪衣在空白的纸页上绘出骨骼轮廓，笔锋未停。“你自行决定即可。”

日上三竿时，陈冀药堂的门槛险些被踏破。几乎全城的医者都收到了陈冀的传话，得知他愿意无偿分享玄女赐下的天医书册便立马拖家带口的拎着东西赶来抄书。

七位须发皆白的坐堂医挤在方桌旁，数十位药童学徒则是跟在自家大夫身后踮着脚围观。几双手交替抚摸著这本奇书。最年长的老太医瞪着眼睛凑近书页，几乎要把整张脸凑到防护篇的插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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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这避瘟面衣当真有用？”保和堂的夌大夫指著图上带着面衣的大头画。“只要穿上这身衣服就不用惧怕疫病传播？”

“凡事没有绝对。”陈冀将书翻到疫气篇，指著那画中人与人之间用朱砂标红的唾沫与血液。“需的得知疫病传播的途径与方法，再根据防护篇中记载着的手段进行防护，可大幅度降低感染疫病的风险。”

满堂惊叹声中，城西的周大夫对着制备篇中的香囊嘀嘀咕咕：“嗯……这驱虫的配方竟是用柑橘皮的？我今儿晚上回去试试，这玩意儿可比雄黄便宜多了……”

“还有这辩证篇中的舌苔彩图，不得了啊不得了……”

“此书共五卷，分疫气，防护，驱虫，辨证，制备。”陈冀的声音在屋中回荡，“此书内容多而杂，且带有众多图解，若是一次性抄录恐生错漏，不如我们各选一卷进项抄录之后再互相对照传看？”

“嗯……有理，就按此法。”“成，我没问题。”

众大夫纷纷赞?，随后他们自行组成小组，轮换著进行抄录。此时突然有个背药箱的游方郎中挤到前排：“陈大夫，此书可否传给我们这些乡野邻医？”

他指著自己身上打着不少补丁的袍子，“我们这些走街串户的……”

“写这书的人说了，书写出来便是给人看的。”

陈冀取出纸笔塞到这名游方郎中的手中：“只要你想看便去抄录吧，只是要记住，以后若是有人向你求取此书，你不可藏私。”

“感激不尽！”游方郎中大喜过望，挤入了一众大夫的身形中开始抄书。

“陈老哥，这书……你就这么大方的拿出来？”一旁的周大夫用手肘顶了顶陈冀，压低嗓音。“恕在下多嘴，你若是自己留着这书，以后必定能名留青史。我们这些老东西谁能挡得了这种诱惑。”

“阿雪说了，书写出来便是给人看的。”陈冀再一次搬出伏雪衣早上对他说的这句话。“我若是将这奇书束之高阁供奉起来，岂不是愧对了阿雪对我的信任之心？”

“你倒是豁达，不过恐怕也正是因为如此你这老东西才能得授天书吧……”周大夫拍了拍陈冀的肩膀，随即露出笑容。“话说回来，全天下敢这么称呼玄女的恐怕也就你这老东西了吧，枉我一开始还信了你那新收徒弟的说辞。”

另一旁的王答复也笑道：“就是就是，现在全天下谁不知道玄女娘娘在你陈冀的医馆里坐镇。你也别整天在外人面前死守着这套徒弟的说辞了。”

哄笑声惊飞了屋檐上的麻雀，当夕阳透过窗棂照射在案板上时，第一批抄书的大夫已经捧著书卷返回家中，众多的游方医者也将知识带到了乡野之中。陈冀端著新配的药膏给病患换药时，注意到伏雪衣新编撰的那册书籍正躺在案板上，他好奇的凑上前看向书的封皮。《金创救急辑要》六个大字惊得他摔了手中的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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