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军营

华佗顶着晨雾，一脚踹开驻扎在丰阳城外军营的大门之时。正在打着瞌睡的守门士卒士卒猛地一激灵，举起长枪就要呵斥来人。但是当他看清了华佗的面庞时，到了嘴边的脏话却是被他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

面前这位狂医塞给营中的跌打药至今还没用完，可以说如今这个营中大大小小的士卒都受过华佗的恩惠。

“送某去见你们的将军，再?上你们这所有的军医，某来给你们送好东西了！”

“我在这儿，华先生。”脸上横著一道刀疤的将领王兴钻出营帐，他一边指示著一旁的亲兵去唤营中的军医过来，一边朝着华佗行了个拱手礼。“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莫不是又研究出了新的药想拿我军中儿郎试药么？”

“这次没药，但是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华佗跟随着王兴进入他的将军营帐。“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要向洛阳那些太医世家求些金疮药的配方？”

“我们这些靠着手中家伙吃饭的，自然是对这些药方求之不得。但是那些药方哪有这么容易入手。”王兴摇头苦笑，前些年他与?僚曾一?前往太医院求取金疮药的药方，但那些太医世家的人死守着配方不肯外传，哪怕是最简单的配方都要数十两黄金才愿意出售。拿不出这笔钱便只能购买现成的药膏。军中每年在这方面的花销都是个天文数字。

“哈！所以某这次是代师尊前来送医书的！你要的秘方里面全都有！”

“当真？！”王兴一拍台面，但随即他注意到华佗口中的另一则信息。“等等！你说的师尊是什么意思？你难道当真如传言那般……”

王兴想到了这两日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说那大名鼎鼎的华佗元化在不久前也与那陈冀一般，拜入了玄女娘娘麾下得以学习天医之术。

“那还能有假？喏，这东西给你。”

足有一掌之厚的巨大典籍砸在桌台上面，激起了一阵灰尘。封皮上《金创救急辑要》六个篆字泛著冷光，惊得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将打翻了一旁的酒杯。

“这……这书是……”

王兴的手指想要触碰封皮却又迟迟不落下，仿佛这书是个烫手山芋。他认得这书的装帧与形制。此前在外界引起了轩然大波的《避瘟备集全录》与面前的这书如出一辙。更令人惊叹的是，他竟是看到“华元化”三个字与“阿雪”并列于著者栏。当王兴指著“华元化”三个字不敢置信的看向华佗时，华佗的眉毛翘的几乎要飞出发际线。

“这是能救你麾下儿郎性命的宝贝！”华佗大马金刀的跨坐在虎皮椅上，他见王兴这个怂货迟迟不敢触碰书籍，便一把抓起书的封皮，哗哗的翻动书页到了药方篇。“喏，药方记录在这一篇中，保证比洛阳那些老东西的配方更好。”

止血散，金疮药，生肌膏……

林林总总数十种秘方在此刻犹如街边茶棚的菜谱那般随意摊开。若是在寻常，其上随意一种秘方怕是都要花费上百两黄金才能求得。

王兴快速的翻动书页。有清创，有接骨，有缝合，有秘方。从辨识药材到配置药方，从条件紧急时使用的战场急救术到需要休养生息的接骨之法。与《避瘟备集全录》不同，此书若是出世，怕是天下医者都会为之疯魔。王兴甚至敢确定，只要将此书丢给营中任意一个识字的儿郎任其翻阅。只需要花费些许时日熟读此书中一两个章节，那后生便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医，若是将书中所记载的内容尽数吃透……王兴不敢想下去。

“此等奇书……”王兴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中。“先生当真要赠与我等？”

“岂止是赠！”华佗撑开包袱的口袋，又是三本《金创救急辑要》甩在台上。“你的?僚和上级那边的份就劳烦你送过去，某还得给别处的大夫或者游方郎中送去呢。”

“先生大义！”王兴突然站起身来对着华佗一拜到底，“在下替边关二十万将士拜谢先生！”

“还有某的师尊。”华佗的嘴角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他将书翻至记载了“麻沸散”的页面，“此镇痛麻醉之法可使病患免于疼痛，只是你要切记这法子不能滥用……”

一个时辰之后，七八名军医捧著《金创救急辑要》大呼小?的跑向医帐，王兴则是?一众守卫退出营帐，独留华佗在其中与他面对面。

“你这是何意？”

华佗的酒葫芦停在嘴边，他狐疑的看向王兴。

“你若是不来，我今日也是要去拜访玄女娘娘的……”烛火在王兴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他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眉眼间尽是不安与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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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难处，你说便是。”华佗拍了拍胸口。“某的师尊神通广大，还能有什么事儿能难得到她老人家不成。”

“就是因为你师尊神通广大我才怕啊……”

王兴叹了口气，但随即他下定了决心，向华佗讲述了几日前的所见所闻。

“三日前，从洛阳来了批带着混原巾的方士……”王兴的话语令华佗脸色猛地阴沉了下来。“他们带着?书铁券和诏令，来此是为了求……”

“求长生……”华佗黑著脸打断了王兴的讲述，“可是那群求长生求的疯魔了的癫子？”

“是……”

华佗的指节捏的发白，他自然知道这群成天惦记着炼?的妖道。被那些家伙的“仙?”祸害的丢了性命的倒霉蛋数都数不过来，他曾见到过一个因吃下“仙?”暴毙的药童，那死状至今都还会在他的噩梦中出现。

“这两日我并未在医馆中看到那些家伙。”

华佗皱着眉，努力的回忆过去几天出现在医馆附近的生面孔，最终他笃定的说道：“那群家伙的言行刺目张狂的很，若是我见到了铁定能认出来。但是没有。”

“既然他们是为了求长生药而来，那为何三日了都还没上门求见师尊？”

“那群家伙一来便去了县衙，事实上那群自几月前你的师尊来此城后便躲起来的豪绅也在几日前偷偷聚集去了县衙，他们……”

见着王兴欲言又止，华佗忙不迭的追问：“他们干了什么？！”

“那群方士昨日清晨来找过我，他们向我索要一队士卒。去抓捕……那些据说是服食了仙?的贱民。”

“砰！”

酒葫芦在青砖上炸成碎片，华佗的络腮胡根根竖起，活像个炸了毛的刺猬。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什么服食了‘仙?’了贱民？难不成他们指的是那些……”

“那群方士认为在玄女娘娘手下痊愈的疫民是因为服食了仙?才病好的。”王兴的言语中也同样带着愤怒。“他们邀请我加入他们，提供士卒供他们差遣。这样等【人?】炼成之后，便也会有我的一份。”

“你没答应他们，是吧？”

“那群家伙被我抡出去了，但是他们不会放弃。”

王兴在案台上展开丰阳城的地图，他手指向城南的贫民窟。

“昨日我撵他们出去之后，我就派遣了一个靠得住的斥候在暗中盯着他们。”王兴递过一份噸报，示意华佗打开。

“就在你刚才教导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军医之时，我收到了斥候传来的噸报。”

华佗展开噸报细看，脸上的怒意越来越盛。

“一共二十七人，在约一个时辰之前被暗中押往县衙……”

言毕，王兴只觉得营中掀起烈风。华佗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撕开了营帐，朝着丰阳城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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