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书成

身后由《通身千手法》凝聚的手臂逐渐消散隐于虚空。伏雪衣又取过一旁的《避瘟备集全录》与《金创救急辑要》。算上刚写成的三本，五本厚重的医学典籍在石桌上依次排开，暗色的封皮在晨光的照耀下流转着光芒。

“师尊！”

陈冀与华佗闯入庭院，老大夫的手中端著的米粥腾起袅袅热气，华佗的臂间则是挎著个竹篮，里面装满著新摘的野莓。前厅传来的交谈声比往常更加激烈，其中混杂着丳书匠们此起彼伏的惊叹，今日又有多个日夜兼?的医者到达此地前来求书。

当二人的目光扫过石桌上整齐排放的书籍时，华佗的喉结不由自主的滚动。

“这……这便是……”

这个素来狂放的汉子此刻竟哽咽的说不出话，他放下竹篮凑上前，如获至宝的细细摩挲著书的封皮。

“《女科症治汇参》专研妇人诸症。包含妊娠调养，分娩急救与产后调理。”伏雪衣的袖子扫过暗色封皮，书页无风自动，翻至接生篇。“此书不仅医者要看，接生产婆也需人手一册。”

陈冀翻动阅读著此书扉页的目录。赞?道：“此书问世，弟子当命人组织产婆研习班。”

“《形骸骨象通鉴》解析人体构造。”伏雪衣指向第二部典籍，她素手轻叩虚空，冰晶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人体模型，其中骨骼与脏腑清晰可见。“筋肉骨血与脏腑皆有详述，并载明病灶探寻之法……”

“此书当与《金创救急辑要》相得益彰！”华佗一拍大腿，取过《金创救急辑要》翻至接骨篇两两对照。果然理解学习起来事半功倍。

陈冀在一旁眯着眼睛仔细观察著伏雪衣给出的冰晶人体模型，他看到模型中的腹部著呼吸有节奏的起伏。也看到随着心脏的鼓动，血液流向了周身?骸。

良久，陈冀忽然抬头问到：“师尊！可有妇人的冰晶雕塑？”

言必，另一尊冰晶雕塑便出现在石案上，光芒透过妇人雕塑的皮肤躯干，将腰腹内的脏器映成琥珀色的暖光。华佗的耳根倏地染红，看着这尊妇人雕塑颇为害臊。挠挠头说道：“这玩意儿可不能被那些个士大夫看到了，不然保准得说我们伤风败俗。”

“若是传书教习，有此物可使求学之人更方便理解。”伏雪衣翻动《形骸骨象通鉴》，书页上毫不避讳的妇人身体解剖图让两个大夫既害臊又好奇。“而且这些内容书上就有图汇，用此雕塑只不过是更加清晰明了。”

“害臊什么。”宣纸卷成的纸棒轻轻敲打在华佗与陈冀的头上。“你们是医者，需得解明身体构造，方的了解病灶所在。有些病男子与女子患上后病灶各不相同，若是按?一种方子治疗有失偏颇。”

“师尊教训的是……”

“接下来是最后一本，《杂病症候铃方》。”伏雪衣推出最后一本，也是五本典籍中最厚最重的一本典籍。“《杂病症候铃方》收录了诸多常见恶疾，从病源探查解析，药方配比到治疗方法均有涉猎。并且按照病症分类记录以方便查询。我记得医馆有个新来的丳书匠患有喘症，此书三十七篇记有的配方可解此症。”

暮色逐渐降临时，医馆几乎变为了专门用来丳录的书库。那个患有喘症的丳书匠捧著散发著艾草清香的药瓶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顿时红润了不少。塞外来的几个部落巫医面色愁苦的捧著《金创救急辑要》和《形骸骨象通鉴》琢磨著接骨手法。甚至连丰阳城内的几个接生婆都被华佗连拉硬拽的带到医馆，人手塞了一本《女科症治汇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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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雪衣坐依旧坐在后院的石桌旁，望着前厅透出的点点灯火，她数着自己回归的倒计时。药香混合著墨香随风飘来，其中混杂着熟悉的酒气。

“师尊！”

华佗的草鞋踏过地上的月华，这个向来邋遢的汉子难得换了身整齐的布衣。腰间挎著新制作的带着星纹的黑色药箱。

“某……某想明日随着幽州的车队启程。”

伏雪衣视线扫过华佗装着医书的巨大包裹，他此刻的腰上更是别著一连串的驱虫香。想来是早有去意。

“想清楚了？如今这世道云游在外并不安稳。”伏雪衣的眼中星芒闪烁，她的手指了指洛阳方向。“我解得了天灾，却断不了人祸。纵使我唤来天刑劈了一个玄真子，也还有玄阳子，玄离子之流对此念念不忘。更何皇室的探子可也是盯你盯的紧。”

“而且，沿途的流寇豪强的兵戈可不会理你的神医名号……”

华佗露齿一笑，他突然纵身跃起跳上一旁的梨树树梢，随后再次猿跃而起一把抓住空中的夜枭后悄然落地。

“师尊您看，托您修改后的五禽戏与五禽拳的福。某如今能一跃数丈高，更能徒手抓住空中飞行的夜枭。”华佗松开手中的钳制，夜枭慌忙扑腾著翅膀飞离此处。“便是遇上贼人，打不过还能逃不过么。”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既狂妄，又豁达。”伏雪衣叹了口气，她从斗篷中摸索出一张书页递给华佗。“拿着这个吧，这回就不给你什么药方了。这烟丸的配方你拿去照着做，若是遇上无法脱身的情况便将烟丸使劲丢在地上或者直接捏碎，倒时借着烟雾可掩护你的身形好跑路。”

“嘿，这也是个宝贝啊，谢谢师尊！”

华佗笑容满面的收好书页，但又随即又板起脸，他深知此刻一别此生怕是再也无法相见。

“某……必定不会辱没师门。”

前厅忽然传来喧哗。透过窗户华佗看到某个羌族巫医正举著《杂病症候铃方》与?僚面红耳赤的争辩。二人不断的翻阅书籍随后争吵，全然是一副勤学苦修的样子。

“您看，塞外部落的巫医也不远万里来到此处研习医术，某又岂能困守一隅？”

“如此……那边保重。”

五更天的梆子声里，华佗对着空荡荡的庭院三揖及地。众多的医者跟随着华佗，离开了陈氏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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