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双线杀机

晨光透过安全屋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带。卫国活动着右手五指，木质化的皮肤已经退到了手腕处，但掌心仍泛著不自然的青灰色。柳博士改良的稳定剂在血管里流动，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十二点整。"小陈将怀表塞回兜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从这到城隍庙要穿过三个检查站，至少需要两小时。"

卫国将匕首插进靴筒，检查弹匣的动作因为右手僵硬而略显笨拙。木质化带来的不仅是行动不便——他能感觉到，那些绿色的脉络正在皮下缓慢生长，像无数细小的根须试图接管他的身体。

"司徒玄要的是血藤样本和你。"他看向正在整理医疗箱的柳博士，"我们给他准备个惊喜。"

柳博士的手指微微发抖，镊子碰在玻璃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旗袍，领口别著枚银质胸针——那是莉莎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静安寺那边..."她欲言又止。

卫国展开手绘的城防图，用铅笔在三个位置画了圈："小陈带特别行动队从排水系统潜入，爆破组走这条路。"铅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司徒玄肯定在寺里布了重兵，但正午时分守卫交接，是最佳突袭时机。"

小陈咬著下唇点头，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此刻眉头紧锁，稚气未脱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他小心地将老兵油子留下的全家福收进内兜，轻轻拍了拍。

"记住，破坏锚点后立即撤离。"卫国按住小陈的肩膀，"无论城隍庙这边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窗外传来报童的叫卖声，法租界的早晨依旧喧嚣。卖豆浆的小贩推车经过，蒸腾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水珠。卫国望着这平凡的街景，突然想起柏林陷落那天的清晨——?样明媚的阳光，?样毫不知情的人群。

"该出发了。"柳博士戴上宽檐帽，遮住半边脸庞。

三人分头离开安全屋。卫国和柳博士叫了辆黄包车，故意绕道霞飞路；小陈则混入菜市场的人流，与等候多时的行动队员汇合。

黄包车穿过法大马路时，一队白俄巡捕正在挨家搜查。卫国将帽檐压低，左手悄悄按在枪柄上。柳博士突然靠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在外人看来就像一对普通情侣。

"放松。"她低声说，指尖在他腕间轻点，"你脉搏太快了。"

卫国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不是恐惧，而是血藤之力对附近凤凰石能量的本能反应——越靠近城隍庙，右手的灼烧感就越强烈。

车夫在距离城隍庙两个路口处停下："前面戒严了，只能到这。"

付完车钱，卫国借着点烟的动作观察四周。城隍庙前的空地上站着七八个穿黑色中山装的壮汉，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着武器。更远处，几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眼神飘忽，不时扫视过往行人——都是司徒玄的眼线。

"看到钟楼了吗？"卫国借着给柳博士整理围巾的机会耳语，"狙击手的位置。"

柳博士微不可察地点头，她今天特意穿了件亮色旗袍，就是为了吸引注意。两人挽着手向庙门走去，像极了来上香的富家子弟。

"站住！"一个疤脸汉子拦住去路，"今天庙里做法事，不对外开放。"

卫国亮出伪造的记者证："《申报》采访城隍诞辰庆典。"

疤脸正要检查证件，庙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穿藏青色长衫的司徒玄站在门槛内，金属面具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准时。"他侧身让出通道，"请进。"

跨过门槛的刹那，卫国右臂剧痛——整个前臂的木质化瞬间加剧！他强忍疼痛保持步态平稳，余光扫视著院内布局：正殿前站着四名持枪保镖，两侧厢房窗户微开，隐约可见反光——至少三个狙击点。

司徒玄引他们来到正殿。香案被移开，露出下方一个铁笼——莉莎蜷缩在里面，手腕脚踝都戴着镣铐，锁骨处的凤凰印记泛著诡异的红光。

"莉莎！"柳博士冲上前，被保镖拦住。

司徒玄做了个手势，保镖将莉莎拖出铁笼。女孩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但看到柳博士时眼睛亮了一下："博士...别过来...这是个陷阱..."

"东西带来了吗？"司徒玄向卫国伸手。

卫国从内袋取出个小铁盒，里面是昨晚收集的血藤组织样本。司徒玄接过盒子，金属手指轻轻摩挲著玻璃管，突然冷笑："不是原株。"他猛地摔碎铁盒，"我要的是你体内的血藤核心！"

novel九一。com

话音未落，两侧厢房?时响起枪声！卫国早有预感般拽著柳博士扑倒在地，子弹擦著后背射入青砖。他翻滚到香案后拔枪还击，一枪打灭殿内电灯。

混乱中，司徒玄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以为派小队去静安寺我不知道？"伴随着金属碰撞声，某种机械装置开始运转，"正好用他们的血激活第二个锚点！"

卫国心头一震——司徒玄早就料到他们会分兵！他借着殿内昏暗，拉着柳博士退到一根立柱后。右臂的木质化正在向肩膀蔓延，但此刻他必须集中精力感应静安寺的情况。

闭上眼睛，血藤之力在血管里奔涌。恍惚间，他"看"到小陈带队潜入了静安寺地宫——那里已经被改造成类似电缆中转站的设施，中央水晶柱体比下水道那个大两倍不止！

"卫国！"柳博士的惊呼将他拉回现实。睁眼看到司徒玄站在香案上，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古怪的手枪——枪管连接着透明容器，里面是跳动的绿色液体。

"最后一次机会。"司徒玄的金属面具折射著窗外的光，"交出柳博士，我放莉莎走。"

柳博士突然挣脱卫国的手："好，我跟你走！但先放了莉莎！"

"博士！"莉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保镖按在地上。

卫国死死拉住柳博士："他要的不是你，是你脑子里的锚点布局图！"话音未落，他感到一阵剧痛从右肩炸开——木质化突然加速，瞬间覆蓋了整个右肩胛！

与此?时，静安寺方向传来闷雷般的震动。卫国通过血藤连接看到，小陈的队伍已经与守卫交火，爆破组正在安装炸药。但情况不妙——五?个"容器"改造体从地宫暗门涌出，动作比下水道那些更快更灵活！

"感觉到了？"司徒玄大笑，"你的血藤正在和锚点塿鸣！"他举起怪枪瞄准卫国，"等静安寺锚点激活，你的身体就会完全木化，成为最完美的'容器'！"

卫国咬牙催动血藤之力，试图远?协助小陈。这举动如同火上浇油——右胸的皮肤立刻浮现出树皮般的纹路！但效果立竿见影：静安寺地宫里，那些疯长的苔藓和藤蔓突然活了过来，缠住了改造体的腿脚！

"找死！"司徒玄扣动扳机，绿色液体如箭矢般射来！

卫国推开柳博士，液体擦著右臂飞过，溅在青砖上立刻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他趁机滚到莉莎身边，用匕首挑开她手腕镣铐。

"带博士走！"他将莉莎推向柳博士，"去英租界找史密斯医生！"

司徒玄怒吼一声，殿内所有电灯突然爆裂！在玻璃碎片雨中，他金属手臂的护甲片全部翻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微型注射器——每个针尖都泛着绿光！

"你们谁都走不了！"他扑向柳博士，"我需要她的大脑完成仪式！"

卫国挡在中间，木质化右臂硬接了这一击。数十根针头刺入木化皮肤，注入的液体让他整条胳膊瞬间失去知觉。但这也给了莉莎机会——女孩抄起香炉砸在司徒玄后脑！

金属面具凹陷下去，司徒玄踉跄几步。趁此间隙，柳博士拉着莉莎冲向侧门。卫国则拔出备用手枪，朝屋顶连开三枪——这是给外围接应队员的信号！

爆炸声从庙外传来，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司徒玄的保镖们慌忙寻找掩体，卫国趁机翻滚到窗边。透过木格窗，他看到静安寺方向的天空变成了暗红色，一道光柱直冲云霄——第二个锚点被激活了！

但紧接着，更大的爆炸震撼大地，光柱剧烈摇晃后突然坍缩！小陈成?了！卫国刚松口气，胸口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血藤之力因为锚点破坏而反噬，木质化瞬间蔓延到锁骨！

司徒玄发出非人的嚎叫："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他按下腕甲某个机关，静安寺方向的天空突然浮现出新的光点——那些能量正在向第三处转移！"五处锚点互为备份，破坏一处只会让其他四处更强！"

庙外枪声渐近，接应队员马上就到。司徒玄见状，突然撞开神龛后的暗门。卫国想追，右腿却突然僵直——木质化已经影响到下肢！他眼睁睁看着司徒玄消失在暗道中，只留下一句："法租界中央巡捕房，我在那里等你们..."

当特别行动队冲进大殿时，卫国正单膝跪地，用匕首削掉右手已经木化的小指——唯有这样才能暂时阻止蔓延。鲜血滴在青砖上，很快被木质化的皮肤封住伤口。

"静安寺...怎么样？"他喘著粗气问。

领队的行动队员扶起他："锚点已毁，但...小陈牺牲了。"年轻人喉结滚动，"他为了掩护队友撤离，抱着炸药包冲进了怪物堆..."

卫国闭上眼睛，血藤之力带来的连接尚未完全切断。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静安寺地宫里，小陈最后的身影被绿色火焰吞没...而更远处，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地下，第三处锚点正贪婪地吸收著转移来的能量...

"准备车辆。"他撑著香案站起来，左手指向西南方，"下一站，中央巡捕房。"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