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钢铁血脉

晨雾笼罩着法租界的废墟。卫国靠在一辆废弃的电车残骸旁，用牙齿咬著绷带包扎左臂的伤口。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从指尖到肩膀覆蓋著金属与木质交错的纹路，在晨光中泛著诡异的青灰色光泽。

"卫队长，喝口水吧。"小吴递来军用水壶，眼圈通红。昨夜突袭巡捕房的二十三名队员，现在只剩下他们五个。

卫国抿了口水，喉咙火辣辣地疼。凤凰石核心就裹在他腰间的一块油布里，隔着布料仍能感觉到微弱的脉动。莉莎躺在不远处临时搭建的担架上，柳博士正在给她注射镇静剂——女孩锁骨处的凤凰印记已经变成紫黑色，像一块丑陋的烙铁。

"污水处理厂在西北方向两公里。"柳博士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已经裂了一道缝，"司徒玄至少比我们早出发一小时。"

卫国试着活动右臂手指，只有小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当他集中注意力时，那些金属木纹间竟流淌过一丝红光——昨夜吸收的凤凰石能量还在体内躁动。

"你的手臂..."柳博士欲言又止。

卫国用左手捡起一块碎铁片，放在右掌心。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铁片像被磁石吸引般贴在皮肤上，接着慢慢"沉入"那些金属木纹中！

"见鬼！"小吴瞪大眼睛，"它能吃金属？"

卫国自己也吓了一跳。他试着想象铁片变成匕首的形状，右掌纹路立刻开始蠕动，铁片被"吐"出来时，果然成了粗糙的刀片状。

"能量融合。"柳博士飞快记录著，"血藤的植物特性与凤凰石的金属操控能力产生了塿生效应..."她突然压低声音，"但每次使用都会加速晶体化，你不能再——"

"污水处理厂平面图。"卫国打断她，将变形的铁片插进靴筒，"我需要每个出入口的位置。"

柳博士叹了口气，从医药箱夹层抽出一张发黄的图纸。这是当年参与修建的法国工程师留下的，上面标注了所有地下管网和通风系统。

"主要入口在这里。"她指著图纸西侧，"但司徒玄肯定布了重兵。我建议走排水管道，从这里可以直达主控制室。"

卫国仔细研究著路线，突然右臂一阵刺痛——那些金属木纹又开始发光了！与此?时，裹在油布里的凤凰石核心也?步亮起，仿佛在回应什么。

"能量波动！"柳博士扑向检测仪，"污水处理厂方向的凤凰石读数正在飙升！"

众人脸色骤变。卫国猛地站起来："小吴带两个人保护博士和莉莎，我和老马走排水管。"

被点到名的爆破手老马默默检查著炸药包。这个四十出头的老兵昨晚刚失去弟弟——那个在静安寺引爆炸药的年轻队员。

"卫队长..."小吴欲言又止。

卫国知道他想说什么。二十出头的小吴是队里最年轻的，本该有大好前程。他掏出兜里那张全家福——老兵油子临终前托付的，轻轻塞回小吴手里。

"如果我回不来，把照片交给老周的女儿。"他顿了顿，"告诉她，她父亲是个英雄。"

晨雾渐渐散去，五人小队分头行动。卫国和老马沿着臭气熏天的排水沟前进，每走一步，右臂的金属光泽就更盛一分。排水管壁上凝结著奇怪的晶体，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

"能量渗透。"老马摸了摸那些晶体，"整片地下水系都被污染了。"

卫国点点头。越往里走，空气越浑浊，呼吸像在吞刀片。两小时后，他们终于找到了图纸上标注的检修井——正上方就是污水处理厂的主控制室。

老马搭人梯让卫国先爬上去。井盖刚推开一条缝，刺眼的探照灯光就扫了过来！卫国立刻静止不动，等灯光过去后才继续动作。从缝隙中望去，控制室外站着六名荷枪实弹的白俄保镖，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调试某种仪器。

"看到那个金属柜了吗？"老马压低声音，"应该是声波发生器，司徒玄在莫干山用过类似的。"

卫国眯起眼睛。控制室窗前，司徒玄的金属面具反射著冷光，他正在操作台上快速按动按钮。更令人不安的是，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放大版的凤凰石装置，周围连接着五具人形物体——正是那些未激活的"容器"！

"必须破坏声波发生器。"卫国比划着手势，"你左我右，先解决保镖。"

老马点点头，从腰间解下两颗边区造手榴弹。卫国则用左手持枪，右臂轻轻按在井盖上——金属木纹开始流动，悄无声息地将铸铁井盖"融化"出一个缺口！

"三、二、一！"

两颗手榴弹?时飞出！爆炸声中，卫国如猎豹般窜出，左手毛瑟手枪连续点射，两名保镖应声倒地。他的右臂此刻成了最可怕的武器——一记横扫就将第三个保镖的步枪劈成两截！

老马那边也解决了两个敌人，但最后一个保镖已经按响了警报。刺耳的警笛声中，控制室的门猛然关闭，司徒玄的身影消失在防爆玻璃后面。

"该死！"老马冲向声波发生器，"这东西要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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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转身时，那个金属柜已经发出高频嗡鸣，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最近的排水管突然爆裂，高压水柱将一名刚爬出来的队员冲回了井里！

"捂住耳朵！"老马大喊著扑向声波发生器，手里攥著爆破用的雷管。

卫国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老马用身体撞开发射口，将雷管塞了进去！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声波发生器炸成一团火球，老马也被冲击波掀飞好几米！

"老马！"卫国冲过去扶起他。老兵胸前插满了金属碎片，嘴角不断涌出血沫。

"不...不亏..."老马艰难地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告诉我闺女...她爹没当孬种..."

话音未落，控制室方向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司徒玄启动了最终程序，悬浮的凤凰石装置开始疯狂旋转，五具"容器"同时睁开了眼睛！

卫国轻轻合上老马的眼皮，捡起他掉落的炸药包。把臂的金属木纹此刻全部亮起，像通了电的电路板。他大步走向控制室，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闪著红光的脚印。

防爆玻璃后面，司徒玄的金属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电子眼闪烁的冷光。他按下最后一个按钮，五具"容器"突然整齐划一地转向卫国！

"欢迎见证新纪元的诞生！"司徒玄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当五个锚点同时激活，凤凰石能量将重塑这座城市——只有经过筛选的'容器'才能存活！"

卫国将炸药包贴在玻璃上，把臂按了上去。金属木纹如活物般蔓延，转眼间就"吃"掉了防爆玻璃的关键支撑点！随着一声脆响，整面玻璃墙碎成齑粉！

"你犯了个错误。"卫国踏着玻璃渣走进控制室，把臂的红光与中央装置激烈对抗，"不该把核心留给我。"

司徒玄的金属手臂突然变形，伸出三根锋利的刀片："你以为吸收了点能量就能对抗我？"他猛地扑来，"我体内流淌著纯正的凤凰之力！"

两具金属手臂相撞，火花四溅！卫国被震退好几步，把臂的金属木纹暗淡了几分。司徒玄乘胜追击，刀片如毒蛇般刺向卫国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卫国突然变招——他不再硬碰硬，而是用把臂直接抓向中央装置！这个不要命的举动让司徒玄大惊失色，连忙回防。

"你疯了？！"司徒玄怒吼，"直接触碰会引发能量风暴！"

"正合我意。"卫国冷笑，把臂已经按在了旋转的装置上！

刹那间，整个房间被刺目的红光淹没！卫国的把臂像海绵般疯狂吸收著能量，金属木纹迅速向肩膀和胸口蔓延。与此同时，那五具"容器"突然剧烈抽搐，一个接一个爆裂！

"不！"司徒玄的电子眼疯狂闪烁，"我的完美容器！"

卫国单膝跪地，感觉自己像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吸收的能量已经超出承受极限，把臂皮肤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红光从裂缝中渗出。但他咬牙坚持着——只要再撑一会儿，整个装置就会因能量失衡而崩溃！

"同归于尽吧！"司徒玄突然扯开长衫，露出胸口的凤凰石植入体，"我才是新世界的缔造者！"

他扑向即将崩溃的装置，试图用自身稳定能量。两股力量对撞的瞬间，整个污水处理厂剧烈震动！天花板开始坍塌，管道纷纷爆裂，浑浊的污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混沌中，卫国看到司徒玄被一道能量波击中，金属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下面半人半机械的可怖面容。这个曾经的柏林科学家疯狂大笑着，任由坍塌的钢筋混凝土将自己掩埋。

"卫队长！"小吴的声音从破碎的入口处传来，"快撤！整个厂区要塌了！"

卫国想移动，却发现把腿已经部分晶体化。小吴和另外两名队员冲进来架起他，拚命往外拖。在他们身后，中央装置终于达到临界点，刺目的白光如潮水般漫过每个角落...

当众人跌跌撞撞逃到厂区外围时，身后传来闷雷般的巨响。污水处理厂主建筑像积木般坍塌下去，激起数十米高的尘埃云。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能量冲击波并没有出现——一切归于平静，只有晨风吹散尘埃的声音。

"成...成功了？"小吴喘著粗气问。

卫国躺在担架上，把半边身体已经失去知觉。他望向湛蓝的天空，突然想起穿越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电视里正放著抗战剧，李云飞团长在苍云岭上高喊"保家卫国"的口号...

"送我去...英租界教堂..."他艰难地说，"那里有...第五个锚点..."

柳博士刚想反对，检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虽然四个锚点已被破坏，但能量读数不降反升！所有迹象都指向最后一个，也是最隐蔽的锚点位置：圣三一教堂地下室！

"来不及等增援了。"柳博士咬牙道，"必须赶在正午能量潮汐前破坏它！"

小吴红着眼睛清点所剩无几的弹药。来时二十三个热血青年，现在只剩四个伤痕累累的幸存者。但当他看向担架上的卫国时，发现这个把半身几乎晶体化的男人，眼神依然锋利如刀。

"走吧。"卫国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掏出老马留下的照片，轻轻塞进贴身的衣袋，"最后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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