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马华考核
轧钢厂后厨蒸腾着白茫茫的水汽,晨光透过油污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何雨柱撩开油腻的布帘走进来时,马华已经蹲在灶台边刮铁锅,钢丝球擦过焦黑的锅底发出刺耳的声响。
"师父!"马华慌忙站起来,围裙上沾著面粉和油渍。他手里还攥著半块生姜,指节被冷水冻得发红。"我正想着把灶台再收拾一遍..."
马华在这一个月里也是非常努力勤恳,马华这人还是相当不错,知恩图报,不离不弃,而且还勤奋,简直就是三观正的剧里的主角模板。可惜在这个三观撕裂的剧情里只能当个配角。
何雨柱鼻子里"嗯"了一声,手指抹过调料台边缘,指腹上竟没沾到半点油星。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却仍板著脸道:"考核前知道紧张了?这一个月你削的土豆皮,攒起来能埋半个轧钢厂。"
马华嘿嘿笑着,露出两颗虎牙。他今年刚二十初头,浓眉大眼的脸庞还带着稚气,但掌心已经磨出厚茧。自从何雨柱破例收他当徒弟,这小伙子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厨房,连休息日都跑来练刀工。
"师父您坐。"马华麻利地搬来板凳,又沏上茉莉花茶。茶缸是搪瓷的,掉了几块漆,但洗得锃亮。
何雨柱吹开浮沫,目光扫过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厨房。墙角那堆白菜码成整齐的方阵,菜刀在木砧板上排成斜线,连煤堆都铲成了标准的圆锥形。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刚进厂时的情形——老杨师傅也是这样背着手在厨房转悠,鼻子里时不时哼两声。
"马华啊。"何雨柱放下茶缸,陶瓷底磕在铁皮柜上"当"的一响。"今天考核,你得把看家本事都使出来。"
年轻人立刻挺直腰板,像接到军令的士兵。晨光落在他发梢上,映出几缕金棕色——那是长期在灶台前被火燎的痕迹。
"先考大锅菜。"何雨柱从兜里掏出怀表,铜壳子已经磨得发亮。"三?人的份,十一点前出餐。白菜粉条里要有肉味,但肉丁不能超过三斤——这季度副食票又紧了。"
马华点头如捣蒜,转身就奔向食材柜。他个子不高,垫脚取挂在房梁上的腊肉时,露出腰间打着补丁的衬衣。何雨柱眯起眼睛——那补丁针脚细噸,八成是马华那个在做缝纫零工的妹妹的手艺。
厨房渐渐热闹起来。刘岚挎著菜篮子进来时,马华已经剁完半筐土豆。案板"咚咚"的声响里,何雨柱注意到他下刀的角度越来越像自己——刀背永远微微内扣,这样切丝不会粘刀。
"岚姐早!"马华额头沁著汗珠,手上动作却不停。菜刀在他掌心里活像长了眼睛,土豆转眼变成均匀的细丝,雪片似的堆在搪瓷盆里。
刘岚"哟"了一声:"这刀工可以,再努努力准能赶上你师父了。"她凑近何雨柱低声道:"夌主任昨晚特意交代,今晚肉联厂来六个人,得要硬菜。"
何雨柱正要说话,忽听灶台边"刺啦"一声响。马华正在炝锅,葱姜蒜在热油里翻腾出金黄泡沫,香气瞬间填满整个厨房。他掂?的姿势还不够老练,但手腕抖动的节奏已经是有些火候了。
"火候。"何雨柱突然开口。
马华立刻将灶膛里的煤块拨散些,火焰从张牙舞爪变成温顺的蓝舌头。何雨柱暗自点头——上个月这小子还把回锅肉炒成了炭块。
日头渐渐爬高,厨房变成蒸笼。马华的后背湿了一大片,却始终没解开领口的扣子——何雨柱说过,厨师再热也得衣着整齐。当最后一锅白菜粉条出锅时,怀表指针刚好指向十点五十。
何雨柱舀起一?菜。粉条晶莹剔透,白菜帮子脆而不生,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星。他抿了一口,眉毛微微扬起——马华居然想到用烤过的虾皮提鲜,是个有自己想法的,这就不枉费他的教导了。
"师父..."马华搓著围裙边,声音发虚。
"咸淡正好。"何雨柱放下?子,"但虾皮烤过头了,鲜味变苦味。"他指向墙角:"看见没?火候差的时候,排风扇的影子会往右偏半寸。"
马华瞪圆了眼睛。这一个月来,师父总说"厨子得眼观六路",原来连排风扇都是晴雨表。
工人们陆续来打饭时,何雨柱退到角落观察。马华打菜的?子稳得像秤杆,每份菜都刚好冒尖却不洒汤。有个老工人递来印着"劳动模范"的饭盒,马华不动声色多舀了半?肉丁——何雨柱认得那是三车间的王师傅,去年工伤少了三根手指。
午休铃响过后,厨房终于安静下来。马华正在刷锅,忽然听见师父问:"知道为什么考你大锅菜?"
年轻人抹了把汗:"因为...这是基本功?"
"屁!"何雨柱突然提高嗓门,吓得刘岚差点摔了算盘。"因为轧钢厂两千多工人,十有八九回家吃不上热饭!咱们这?菜,可能就是人家一天里最像样的一顿。"他抓起马华的手腕,亮出虎口处的烫伤:"疼不疼?"
马华摇头。
"记住这疼。"何雨柱松开手,"哪天你觉得不疼了,就别干这行了。"
下午的阳光把厨房晒得昏昏欲睡。何雨柱正教马华雕萝卜花,刘岚急匆匆跑进来:"坏了!夌主任刚通知,肉联厂的人提前到了,正在会议室喝茶呢!"
何雨柱"啧"了一声。招待餐的鲤鱼还在水盆里游著,高汤也没吊够火候。他系上围裙正要动手,忽然瞥见马华欲言又止的表情。
"师父..."年轻人眼睛亮得像灶膛里的火,"上次您做的那道假蟹粉,我琢磨出点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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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挑眉。这道用鱼肉和蛋黄仿制蟹粉的功夫菜,他只在厨房做过一次。
"材料都有?"
"我...我备了一份在柜子里。"马华声音越来越小,"每天下班练的..."
厨房忽然安静得能听见鲤鱼甩尾的水声。何雨柱慢慢摘下围裙,挂在马华脖子上:"六点开席,四凉八热。你挑几个会的,我在一旁帮你盯着。"
接下来的时间,厨房变成了战场。马华操刀如飞;何雨柱掌控火候,九眼灶上的炒勺此起彼伏。当刘岚来报"客人入座"时,最后一道松鼠鱼刚好出锅——鱼身炸得金黄酥脆,淋著琥珀色的糖醋汁,昂首翘尾像要跃出盘子。
"等等。"何雨柱叫住端菜的马华,往他口袋里塞了块姜糖:"压压汗味。"
马华做的几道菜还算中规中矩,何雨柱和他说了一些注意不到的细节,“马华,我和你说,你还是要多观察,细节决定成败。”
宴席的欢声笑语从会议室隐隐传来。何雨柱靠在厨房门口,看马华像捧著圣旨似的端著假蟹粉走去。月光落在年轻人挺直的背影上,那件打着补丁的衬衣不知何时已经汗透。
"你这徒弟..."刘岚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手里转着算盘珠子,"将来准有出息。"
何雨柱摸出半包大前门,忽然想起马华第一次来拜师的情景——那天下著雨,小伙子跪在食堂后门,怀里揣著家里最后两个鸡蛋。
"岚姐。"他吐了个烟圈,"明天带马华去食堂主任那边申请考核吧。"
想到这,何雨柱觉得自己的位置也得挪一挪了,自己不进步,徒弟怎么进步。虽然现在的位置对以后的计划影响不大,但是不能让马华没有盼头不是,人一旦没有盼头,最是容易摆烂。
上辈子身为牛马的他,对此那是无比了解。谁不是对工作一片热情变成麻木的牛马的。既然决心栽培马华,那自然是得为他多考虑一些。
只是这厨艺得多练,一个月零星几次的招待餐能练到啥,还是多接外面的席。
何雨柱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朝正在清点食材的刘岚招了招手:"岚姐,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厨房后门的小院,何雨柱从兜里掏出包大前门,递给刘岚一支:"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商量。"他划着火柴,火苗在黄昏中微微跳动,"您看,咱们要不要合伙接些外面的席面?"
刘岚眼睛一亮,烟灰都忘了弹:"哎哟,这可是好事啊!"这年头能多一份收入,那可是极难得的,谁不愿意谁傻子。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现在谁家办红白喜事不想找个好厨子?就凭你何师傅的手艺..."
"不光是我。"何雨柱吐了个烟圈,目光投向厨房里忙碌的马华,"主要想带着那小子多练练手。厂里大锅饭练不出真本事,席面上的功夫才见真章。"
刘岚会意地点头,却又迟疑道:"这钱怎么分?我刘岚虽然爱财,可也不能占你们师徒便宜..."
"分三份。"何雨柱干脆地说,"您认识的人面广就负责接活、采买这些门面事,我和马华掌勺。至于马华那份先放我这给他存著,后面一并给他"他笑了笑。
晚风吹得烟头忽明忽暗。刘岚突然拍了下大腿:"成!我娘家侄子下月结婚,正愁找不到好厨子呢!"她掐灭烟头,压低声音:"不过柱子,这事可得瞒着夌主任..."
"规矩我懂。"何雨柱眨眨眼,"后厨的耗材,保证连根葱都不会动。"
厨房里传来马华"师父师父"的喊声。
何雨柱转身掀开厨房的布帘,蒸腾的热气中,马华正蹲在地上擦拭灶台边角。他招手把徒弟叫到跟前,三言两语把接席面的事说了个明白,连分成比例都掰开揉碎讲得清清楚楚,主打一个真诚待人。
"师父,这..."马华搓著围裙边,眼眶有些发红。他哪能不明白,这是师父变着法儿给自己创造练手的机会。
"傻小子。"何雨柱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记住了,厨子挣的是手艺钱,一分一厘都得堂堂正正。"
刘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扬起,这何雨柱在她这可是彻底的改观了。
对工作,厨艺那是没得说,谁吃了何雨柱做的菜不说好的,这来招待的谁不是奔著何雨柱来的。
对生活,秦淮茹也已经断的干干净净的,几次来厨房找都是何雨柱让刘岚给拦在了外面,面都见不上一面。
对人的话,对厨房里的人也不像以前那样自恃甚高,现在对谁都是一副和气的模样,对马华更是让刘岚都羡慕马华有这样一个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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