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偷得浮生两时辰,巧遇“同道”赠“佳人”

止戈院的日子,清净得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林伟盘腿坐在院中的草地上,面前摊著一本《启符录》,手里捏著符笔,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唉……”他看着地上又一张因为墨点晕开而报废的符纸,第N+1次叹了口气。旁边的废纸篓里,已经堆满了各种鬼画符般的失败品。

“又是完美的一张……废纸。”他自嘲地撇撇嘴,“我啥时候能画出上次那种,‘biu’一下就能把坏蛋轰成渣渣的天雷符啊……天天画这清洁符,我都能去应聘家政了!好无聊……”

自从上次魏公家宴上,他一首“明月几时有”差点把魏府的房顶给掀了,引来了昭文院大佬的强势围观和魏公的严厉警告后,他就被勒令待在这止戈院里“闭门思过”、“固本培元”,美其名曰“蛰伏”。

蛰伏个鬼!这简直就是坐牢!林伟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要发霉长毛了!

他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系统空间里那个金光闪闪的图标——两小时真身(男)体验卡。

男人!自由!阳光!汗水!可以敞开衣襟吹风!可以撸起袖子喝酒!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但那也是他逝去的、却无比怀念的“爷们儿”时光啊!总比天天憋在这香喷喷、软绵绵、走两步路都得提着裙摆防止绊倒的壳子里强一万倍!

“魏公让我蛰伏,是让我低调做人,不要再搞出上次那种惊天动地的幺蛾子……”林伟开始给自己疯狂找理由,“但他没说我不能出去溜达一圈,换换心情,体察一下民情吧?对!就当是微服私访!了解一下我大夏子民的生活状态!嗯!这理由完美!”

心里的野草一旦开始疯长,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富贵险中求!先出去爽了再说!

打定主意,林伟立刻行动起来。他开始像个准备越狱的惯犯一样,悄悄观察院子里那几个存在感极低的仆从和暗处护卫的换班规律,并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尤其是避开青禾那双充满了“大人您一定又有深意”的崇拜光芒的眼睛,成功溜出去。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守卫最松懈的午后,趁著青禾被派去悬镜司总部汇报工作(据说是关于追查忘川渡线索的例行碰头)的空档,林伟屏住呼吸,猫著腰,施展着他那依旧算不上精妙、但足以翻越自家院墙的轻身功夫,“嗖”地一下,如同狸猫般窜出了止戈院,精准地落在了后墙外一处早就踩好点的、堆满了破旧杂物、散发著淡淡霉味的小树林里。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寂静无人,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和不知名的虫儿在低吟。

来了!来了!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了!

林伟激动得心脏砰砰狂跳,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系统界面。他的手指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情,点向了那个他日思夜想、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选项——两小时真身(男)体验卡】!

确认使用!】

嗡——

一团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瞬间将他的身体包裹。林伟闭上眼睛,清晰地感受到四肢?骸正在发生著剧烈而奇妙的变化——骨骼在拉长、变粗,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肌肉在隆起、充实,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喉结在生成,微微有些发痒;胸前那两团碍事的柔软在迅速消失……

光芒散去。

林伟猛地睁开眼!

第一时间低头!

平坦结实的胸膛!隐约可见的腹肌轮廓!以及……下方那熟悉的、阔别已久的、象征著男性尊严的轮廓!

“回来了!都TM回来了!老子的装备栏又回来了!!!”

林伟激动得眼眶发热,差点当场飙泪!他狠狠地挥舞了几下拳头,感受着这具身体传来的、充满了力量和安全感的熟悉感觉,虽然因为太久没用,动作略微显得有些生疏和笨拙。

他找到旁边一个积了些雨水的洼坑,凑过去,借着浑浊的水面倒影,打量著自己“新”的脸——这是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年男子面容,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五官端正,算不上英俊,但透著一股干净利落的顺眼劲儿,是那种扔进人堆里绝对不会被多看第二眼的类型。

“不错不错!低调!安全!符合我现在的需求!”林伟满意地点点头,随口给自己起了个临时的马甲,“从现在开始,在这宝贵的两小时内,我就是——林凡!平凡的凡!”

他?了?身上自动幻化出的、同样普通的青色布衣,感觉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久违的轻松和自在。他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泥土和青草气息的自由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连灵魂都轻了几分!

“长安城!你林凡大爷……来啦!”

他咧嘴一笑,如同挣脱了缰绳的野马,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流星地朝着记忆中长安城最繁华热闹的方向走去。

刚恢复男儿身,压抑了许久的“天性”便开始蠢蠢欲动。当林凡路过一家门脸敞开、里面人声鼎沸、飘出浓郁酒肉香气的酒肆(招牌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大碗张记”)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迈了进去。

刚一踏入,一股混合著汗味、酒气、菜香的热浪便扑面而来!耳边充斥着划拳的吆喝声、粗犷的大笑声、伙计高亢的吆喝声、碗筷碰撞的叮当声……这喧闹、粗粝、充满了市井江湖气的氛围,瞬间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某些被压抑已久的东西,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热了起来!

“这才带劲儿嘛!”

林凡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学着旁边桌那些膀大腰圆的糙汉的样子,豪气地一拍桌子,?著嗓子喊道:“小二!给爷来两斤最好的酱牛肉!要带筋的!再上一坛你们这儿最烈的烧刀子!”

“好嘞!爷您稍等!”小二应声而去。

很快,大块的酱牛肉和一坛未开封的烈酒被送了上来。林凡也不客气,直接撕下一大块牛肉就往嘴里塞,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大碗酒,仰头便灌!

“咳咳咳……”辛辣的酒液如同火焰般灼烧着喉咙,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还是强忍着咳嗽,努力做出一副豪迈不羁的样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嘴。

“爽!太TM爽了!”他一边大口咀嚼著韧劲十足的牛肉,一边感受着烈酒带来的灼热和晕眩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熨帖得无比舒坦,“这才是爷们儿该过的日子!想想以前穿着那破裙子,喝口水都得小口抿著,憋屈死我了!”

他竖起耳朵,听着邻桌的几个明显是走江湖的汉子唾沫横飞地吹牛打屁,讲著一些荤素不忌的段子,偶尔听到特别露骨的,他脸上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但表面上依旧强装镇定,甚至还跟着嘿嘿笑了两声,努力让自己融入这粗犷的氛围。

期间,也有人见他面生,想过来搭话套近乎,或者试探他的底细,都被林凡用几句从系统自带的“异世界?科全书”或者前世武侠小说里扒拉出来的、半通不通的江湖黑话给含糊地应付了过去。

一顿胡吃海喝下来,林凡感觉自己从穿越以来积攒的各种憋屈、压抑、恐惧的情绪,都随着这酒肉和喧嚣,得到了极大的释放。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的,仿佛踩在了云彩上。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变身时系统贴心“附赠”的、仅够一顿饭钱的少量启动资金)扔在桌子上,也不管找零,便在一片喧闹声中,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酒肆。

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惬意,林凡像个无所事事的闲散人士,在长安城繁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看着眼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景象,看着路边琳琅满目的各色商铺,看着那些鲜活生动的市井?态,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长安男子,可以自由自在地呼吸,无拘无束地行走,不用再端著“苏大家”那高冷又脆弱的架子,不用再时时刻刻担心被人窥探、被人算计。

“这感觉…真TM好啊!”他忍不住感慨道,“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看啥就看啥!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他看到街边有捏糖人的,就凑过去看了一会儿;看到有耍猴戏的,也跟着人群乐呵了一阵;甚至还买了一串红彤彤、裹满了糖浆的山楂糖葫芦,像个孩子一样,边走边舔。

走着走着,他看到几个衣着光鲜、嬉笑打闹著结伴而行的年轻女子,她们步履轻快,顾盼生辉,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而另一边,他又看到几个乘坐着华丽马车的大家闺秀,被成群的管家、仆妇、护卫簇拥著,掀开的轿帘后露出的面容虽然精致美丽,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拘谨和落寞。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让林凡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他无意识地对比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青禾的身影。

唉,还是当男人好啊…行动自由,无拘无束。像青禾那丫头,虽然身手不错,但到底是个女孩子,平日里还得为了保护我,一会儿扮男装,一会儿扮侍女,处处受限制。我在这儿逍遥快活,她还在止戈院里担心我这个不省心的“苏大家”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林凡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丝愧疚和……一丝莫名的柔软。

要不……给她带点啥回去?也算是……弥补一下?

恰好,他抬眼便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家门面雅致、看起来颇为高档的首饰店,里面珠光宝气,霞光流转。

“就这儿了!”林凡舔了舔糖葫芦上最后一颗山楂,做出了决定。

走进首饰店,琳琅满目的钗环簪珥晃得林凡有些眼花。他秉持着一个钢铁直男的审美原则,自动忽略了那些设计精?、样式别致的素银、白玉、珍珠首饰,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柜台最显眼位置的一支——通体鎏金、镶满了红红绿绿各色宝石、顶端还颤巍巍地坠著一只造型极其浮夸、仿佛下一秒就要起飞的……金色凤凰的……步摇!

“就这个!拿出来我看看!”林凡指著那支堪称“亮瞎狗眼”级别的金步摇,对着迎上来的伙计说道。

伙计脸上专业的笑容差点没绷住,但还是依言取出了那支分量十足的金步摇,开始口若悬河地介绍:“这位爷好眼光!这支‘金凤朝阳’步摇可是咱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乃是宫廷御用的老师傅亲手打造,用的是足赤黄金,上面镶嵌的红宝石、绿翡翠、东海明珠……颗颗都是价值连城!您瞧这凤凰的造型,栩栩如生,展翅欲飞,寓意著富贵吉祥,凤仪天下……”

林凡压根没听进去伙计在吹什么,他只觉得这玩意儿——够闪!够大!够俗气!够贵!

青禾那丫头……应该……会喜欢吧?(他非常不确定地想。)

就在他拿着那支沉甸甸的金步摇,犹豫着要不要再看看别的(虽然他觉得这个已经很完美了)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店里还有另一位客人。

那是一位穿着剪裁合体的月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俏得有些过分,皮肤白皙细腻得让林凡这个“女人”都有些嫉妒。只是这位“公子”的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与他柔和五官不太相符的淡淡英气,此刻正对着一堆女子用的珠钗看得出神,似乎陷入了某种选择的困境。

“嗯?”林凡挑了挑眉,一个大男人,看女人首饰看得这么入迷?还一脸纠结?

这时,店里的伙计也注意到了那位“公子”的为难,连忙凑过去,指著几支看起来设计精?、镶嵌著细碎宝石的珠钗,殷勤地说道:“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光!这几支流云嵌宝钗可是时下京城闺秀们最喜欢的款式,样式别致,又不失贵气。送给府上的夫人,定能博得夫人展颜一笑!”

那位俊俏“公子”听到“夫人”二字,白皙的耳根悄悄地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也微微有些闪烁,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清冷的声线,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内人……她眼光素来挑剔,寻常物件怕是入不了她的眼。这几支……倒还算别致。”

林凡在一旁听得真切,心里顿时乐了!

嘿!还真是给老婆(或者小情人?)买礼物的!看不出来啊,这位小白脸……哦不,是俊俏小哥,还是个性情中人!眼光不错,挑的这几支看起来就比我手里这个强多了!

同道中人啊!林凡瞬间对这位“公子”产生了一丝莫名的亲切感。

等伙计介绍完,轮到林凡这边时,他为了彰显自己也是“懂行”的,干脆利落地指著那支俗气逼人的金步摇,对伙计说道:“就这个了!别的不用看了!包起来!”

伙计连忙堆起笑脸,再次开启商业互吹模式:“这位爷真是爽快!眼光更是独到啊!想必尊夫人定是位雍容华贵、气度不凡的绝代佳人,才能配得上这支‘金凤朝阳’步摇!戴上它,定是艳压群芳,母仪……咳咳,是贵气逼人啊!”

“尊夫人”?!

林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又来?!老子单身狗(魂穿版)一个,哪来的夫人?!要说夫人……老子自己勉强算半个?

但他现在可是“林凡”,一个正在给“内人”挑选礼物的“好男人”。为了人设不崩,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著刚才那位“同道中人”的矜持语气,含糊地附和道:“咳……内人她……品味比较……独特,就喜欢这种……嗯……金光闪闪、比较……喜庆的。”

他这话刚说完,就感觉到旁边那位俊俏“公子”投来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那位“公子”侧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和他手中那支金步摇一眼,那双漂亮的凤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和……一丝淡淡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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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夫人……可以如此……无所顾忌地喜欢这种艳丽张扬、甚至有些俗气的东西吗?他还会如此……坦然地承认并满足她的喜好?真好……“公子”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林凡正沉浸在自己“演技过关”的窃喜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这位“?道中人”复杂的心路历程。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天经地义,于是豪气?云地对伙计一挥手:“包好!算账!”

伙计麻利地将金步摇用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锦缎盒子装好,然后笑眯眯地、用一种清晰悦耳的声音,报出了一个让林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差点当场石化的价格。

“承惠,一共是……三百八十八两纹银!”

三……三百八十八两?!

林凡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怀里掏……掏出了几块孤零零的、在刚才酒肆挥霍后仅存的……碎银子,加起来估计连那只凤凰的尾巴毛都买不起!

动作瞬间僵住!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头冒出来了!

草!!!光顾著在酒馆里装逼耍阔了!把这点儿变身附赠的零花钱花得差不多了!这点碎银子别说买这金凤凰了,连买根银簪子都够呛啊!!!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伙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看着林凡手里那几块可怜的碎银子,眼神变得有些微妙。旁边那位俊俏“公子”也停下了挑选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

林伟感觉自己的脸颊烧得像火炭,恨不得立刻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装逼失败!还TM是在这种地方!难道刚体验男儿身的快乐就要因为没钱买单而被扭送京兆府“几日游”吗?!那也太TM丢人了吧!!!

怎么办?!怎么办?!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林伟急中生智!他眼角的余光瞥到那位俊俏“公子”似乎还在对着几支钗环犹豫不决,一个大胆(且极其无耻)的念头再次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有了!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尴尬和慌乱,脸上瞬间切换出一个自认为才华横溢、潇洒不羁的笑容。他转过身,走到那位俊俏“公子”旁边,学着话本里才子佳人的样子,故作风雅地拱了拱手:

“这位兄台,请了。”他先是客气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落在对方还在挑选的首饰上,继续说道,“我看兄台似乎还在为赠予佳人的礼物踌躇不决,想必是对令夫人情深意重,想要挑选最称心如意的物件吧?”

不等对方回答,他话锋一转,脸上带着一丝“灵感忽至”的表情:“小弟不才,刚才观兄台神情,又见这满室珠翠,心中忽有所感,偶得一首描摹女儿心事、寄托相思情意的小诗。此诗虽短,或能为兄台这珍贵礼物平添几分意趣。不知兄台可愿听上一听?”

他顿了顿,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囊中羞涩”和“文人风骨”的窘迫:“实不相瞒,小弟今日出门匆忙,不曾多带银两。若兄台觉得小弟这首诗尚算入耳,不若……就当小弟以诗换酒,与兄台交个朋友,顺便……也请兄台行个方便,助小弟解了眼前这燃眉之急,如何?”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捧了对方,又抬高了自己(的诗),还顺带着把自己的窘境和目的(要钱)给说了出来,堪称急智典范!

那俊俏“公子”闻言,果然被勾起了兴趣。她那双漂亮的凤眼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似乎觉得眼前这个穿着普通、举止却透著点不羁的男子有点意思,便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和玩味:“哦?兄台竟有此雅兴?以诗换银,倒也算是一桩风流韵事。如此……小弟愿闻其详,请。”

林凡心中暗喜!鱼儿上钩了!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沉吟片刻,在大脑的“中华诗词库”里飞速检索起来。得选一首应景的,不能太俗,也不能太深奥,最好能精准戳中这位“为情所困”(?)的俊俏小哥的心巴……有了!就它了!

他目光流转,仿佛陷入了某种温柔的追忆,用一种温和而带着磁性(感谢系统友情提供的变声效果)的声音,缓缓地、带着恰到好处的情感,吟诵起来: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这首欧阳修的《生查子·元夕》,意境清丽,情感细腻婉转,将物是人非、思念故人的惆怅描绘得淋漓尽致。用来送给心上人,表达往昔情深意重,或是追忆初见时的怦然心动,简直是杀伤力爆表!

诗句吟罢,余韵袅袅。

首饰店内一时安静下来,连那原本喋喋不休的伙计都听得有些发愣。

那位俊俏“公子”更是直接怔在了原地!她那双清冷的凤眼中,此刻竟氤氲起一层淡淡的水汽,仿佛被诗句中那份深沉而无奈的情感深深触动!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摸著自己胸口的位置,似乎那里正隐隐作痛。

这诗……竟是如此……

她看向林凡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从之前的好奇和玩味,变成了带着浓浓的震惊、欣赏、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警惕?

此人……竟能如此精准地捕捉到女子心中那最隐秘、最柔软的情愫?难道……他真的看穿了我的……

她甚至下意识地伸手,飞快地摸了摸自己喉咙处那精心伪装的假喉结,确认它还在,才稍稍定了定神。

回过神来,她脸上努力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矜持,但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赞赏:“好诗!当真是好诗!情真意切,字字珠玑,意境悠远……兄台高才,小弟……佩服之至!”

说著,她毫不犹豫地从腰间精致的荷包里,掏出了一锭……不,是两锭!足足有二十两之多、雪花纹路清晰的银子!直接递到了林凡面前!

“区区润笔,不成敬意。这首诗,小弟……心领了。”她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哎呀!兄台真是太客气了!一首拙作而已,何须如此厚赠!”林凡眼睛都直了!二十两!这可是一笔巨款啊!足够他买下好几个金步摇了!

他嘴上谦虚著,手却诚实地、飞快地接过了那两锭沉甸甸的银子,入手冰凉,却让他心里乐开了花!

“多谢兄台!多谢兄台仗义疏财!高风亮节!”他一边把银子往怀里揣,一边对着这位“人傻钱多”(划掉)“慧眼识珠”的俊俏小哥疯狂输出彩虹屁。

搞定!文抄公大法果然是穿越人士发家致富、走向人生巅峰的不二法门啊!这位“兄台”真是我的贵人!活菩萨!

林凡拿到钱,腰杆瞬间挺直了!底气那?一个足!他立刻转身,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连?刚才郡主给的一锭(他还是有点良心的,没全昧下),“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对着目瞪口呆的伙计大手一挥:

“结账!不用找了!”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装着用二十两银子“换”来的、价值三百八十八两金步摇的锦盒,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转身就准备开溜——他的体验卡时间可不多了!

然而,他想走,那位被他一首诗成功“攻略”的俊俏“公子”(明月郡主)却显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

“兄台请留步!”郡主一个箭步上前,拦在了林凡面前,那双漂亮的凤眼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热切和探究,“敢问兄台高姓大名?仙乡何处?今日得闻兄台佳作,小弟如闻天籁,心中钦佩不已!不知小弟是否有幸,能得知兄台下榻之处?改日定当备上薄酒,登门拜访,再向兄台请教一二!”

林凡心里那?一个哀嚎啊!大哥!求放过啊!我真赶时间啊!再不走,体验卡就要到期了!万一在你面前表演个大变活人,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啊!

他只能耐著性子,脸上挤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敷衍地拱了拱手:“萍水相逢,便是缘分。姓名不过代号,住处亦是随缘。今日你我诗酒相易,也算一段佳话。就此别过,后会……也许有期吧!”

说完就想绕过她溜走。

“哎!兄台何必如此吝啬赐教?”郡主却不依不饶,身形一晃,再次挡在了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著,甚至还隐隐透出点属于上位者的气势,“长安城虽大,但你我一见如故,小弟是真心想与兄台结交!兄台若是不便告知住处,告知下次能在何处寻到你也好啊!否则人海茫茫,再遇无期,岂非是人生一大憾事?”

我去!这小哥怎么跟块牛皮糖似的,还缠上我了?!林凡被她缠得没办法,心里开始烦躁起来。眼看着系统提示的剩余时间越来越少,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甩掉这个麻烦,冲回止戈院那个安全的乌龟壳里去!

情急之下,加上刚才喝的那点酒意上头,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哎呀说了不住客栈!我还能住哪儿?!我住…止戈院!行了吧!别再跟着我了!烦不烦啊!”

“止戈院”三个字一出口,林凡心里“咯噔”一下!

草!嘴瓢了!怎么把魏公那老狐狸给我安排的养老院给说出来了?!

但仅仅是零点一秒的懊恼之后,他又立刻强行自我安慰起来:

算了算了!一个破院子的名字而已!听着就平平无奇!她一个外地(?)来的、看起来就不谙世事的公子哥,怎么可能知道“止戈院”是什么地方?八成以为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客栈呢!再说了,老子马上就要变回苏凝烟了,就算她真找上门去,也找不到“林凡”这个人!怕个毛线!没事没事!问题不大!

他这边还在进行著漏洞百出的心理建设,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当听到“止戈院”这三个字时,对面那位俊俏“公子”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抹意味深长的深思!但那丝异样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便被她完美地掩饰了过去。

郡主脸上立刻又挂上了那副温和有礼、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丝毫没有听出任何不妥之处,对着林凡笑道:“原来兄台竟是住在止戈院这等清雅之地,倒是小弟孤陋寡闻了。既然如此,那小弟心中有数了。今日叨扰兄台,实属抱歉。改日,小弟定当备上薄礼,登门拜访,届时还望兄台不吝赐教!”

她这话听起来客气依旧,但那语气中的笃定和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却让林凡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不过此刻归心似箭的林凡也顾不上细想那么多了,只想赶紧摆脱这个难缠的“麻烦精”。他胡乱地拱了拱手,权当告辞,然后抱着那个装有俗气金步摇的锦盒,转身就跑,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头扎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总算甩掉了那个黏人的“小哥”!

林凡快步走在返回止戈院的路上,心里还在砰砰直跳。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包装精美的锦盒,想象著青禾收到这支金光闪闪、贵气逼人的步摇时,可能会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或者难以理解?)的表情,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着点傻气的微笑。

嘿嘿,这下够闪了吧!金灿灿、亮闪闪的!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种blingbling的东西吧?那丫头肯定喜欢!……肯定的!

他又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感觉两小时真身(男)体验卡】的效果差不多快要到极限了,身体已经开始隐隐传来一丝变回原形的预兆。

不行!必须得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变回去了!万一在大街上表演个“画皮”现场版,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被当成妖怪抓起来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他再也顾不上回味刚才“卖诗换银”的成就感,也顾不上欣赏沿途的风景,加快了脚步,如同被狗撵一般,归心似箭地朝着止戈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是,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像兔子一样溜走后不久,那家首饰店里,那位依旧维持着男装打扮的“俊俏公子”,轻轻捻起柜台上伙计还没来得及收走的一小块林凡付账时掉落的碎银子,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即对着他离去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带着几分玩味和势在必得的笑容。

“止戈院……林凡……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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